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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澜不去想焚晓的事情,又将手中的树枝摆出了一个图案。身旁一个和她差不多岁数的青年凑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海澜一个人的树枝游戏——不过嘛,海澜可以肯定,看他脸上的那副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有搞清楚自己摆这些东西是要干什么。
果然,没看多久,那个青年就忍不住开口问道:“不好意思但是这是在干什么?”
“没看出来吗?这是五个小人啊。”海澜轻松地说道,将一根树枝插在了最小的那个人的左边,变成了它的手臂。
“这我当然看出来了”青年干笑道,“但是你摆这五个小人是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无聊而已。”海澜简单地回答。可是不一会儿,她又自己开口说道:“可能是想要抒发一些感情吧。”
“感情?”那个青年有些奇怪,“你不是铠甲人吗?”
“对啊,谁说铠甲人就不能拥有感情?”海澜撇撇嘴,“他们算是我的亲人吧。”
“亲人?”
“是啊这个,”她指着最中间的那个小人,“是我。中间这个是海澜。”
“旁边的四个是你的朋友?”青年男子试探性地问道。
“差不多吧。”海澜不置可否。不止是朋友。哥哥姐姐他们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围。还有樱海,最初就是她劝说自己回头;塞特,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个被收养的隔壁邻居的孩子他死了,自己却活了下来,间接导致大姐凤澜绝望地离开魔星
“他们还在吗?”青年小心翼翼地问。海澜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半晌才明白。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微笑着答道:“都还在。”
“那可真好啊”青年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我本来约定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反抗街上的那些怪物们的。结果他们死了,我抛下他们独自逃走。”
海澜怜悯地看着他,但是至少他活了下来,总比死了要好。
“所以我,真的很想向那些外星人报仇。”青年的头垂了下来,攥紧拳头,“他们杀了我的朋友我绝对要杀了他们!”
巷子外面突然传来军队走过的声音,海澜暗觉不妙,立刻制止青年再说下去。她快速从地上站起来,一脚踩碎地上组合起来的那些树枝小人,将那名青年男子推到了一个视线死角中,然后叫醒睡着的众人,让他们快速掩藏起来,随后自己将小男孩抱起,藏在了一个角落中,希望黑暗能够将自己隐藏起来。
军队整齐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海澜憋住气,身旁的小男孩已经从梦中惊醒。她捂住小男孩的嘴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这时候不能出声。那孩子倒也很配合,立刻乖乖默不作声了。
“刚才我明明听见这里有说话声的。”队伍中一个男声说道,随后便有人指示他们四处看看——海澜听出来了,那是傲慢护法的声音。不管其他普通士兵怎么想,如果让傲慢发现,必定会有一场恶战等着她。随后又有个熟悉的女声说:“我到那里看看。”
海澜眉头一紧:这声音怎么会那么熟悉呢?应该不可能,她在魔星的军队中根本没有认识的人。
一张年轻的女性面孔从阴影中转了出来,海澜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她怎么会在这里?在她们上次相见的时候,她还是那么和善可亲,现在怎么可能会投靠到魔神的阵营中去?
名为青鸾的女性士兵朝这个巷子走来。没有月光,仅凭眼睛很难看见藏在黑暗中的人们。她迷惑地在空旷的小巷子里兜了一圈,这时她的注意力被地上的碎树枝吸引了。海澜看着友人的身影,刚才走得急,虽然已经将树枝踩碎了,但是它们的形态依然保存了下来——她只能希望阿鸾不要从里面看出什么东西来。
青鸾蹲在地上,背对着海澜。千万不要忽然,青鸾直起了身子,用低微的声音说道:“出来吧。”
海澜感受到小男孩又在她的手下不安起来了。她叹了口气——落在朋友手上,总比落在敌人手上要好。她在男孩的耳边叮嘱了几句,让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也不要做任何事情;然后这才凛然地走出了黑暗的角落,来到了青鸾的面前。
阿鸾显然也很震惊。“怎么会是你?”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海澜淡然地说,“这么说,你加入了潘多拉的队伍?”
“我也是迫不得已。”阿鸾咬着嘴唇,“陛下在你们从魔星逃跑之后,就开始招兵买马,不愿加入她的队伍的原住民,都被杀害了我也是无可奈何之下才做的决定啊!”她猛地抬头正视海澜,“你能体会我的感受吗?”
“我不能。”海澜冷冷地说,“你就是个叛徒。”
阿鸾愣住了。海澜的手伸进了兜里,紧紧攥住发烫的能量碎片,犹豫着是不是要与旧友战斗——她不明白阿鸾是何时叛变的。或许如她所说,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加入敌人的队伍;又或许更早就已经成为了叛徒。但是海澜可以肯定,在她们先前相见的时候,她绝对还没有倒戈到敌人一方。她审视着阿鸾的脸,当时她决定隐居之后流落街头,正是青鸾收留了自己。这样一个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
阿鸾可怜兮兮地说:“不一定要理解我啊!我这也是身不由己”
“那也总比背叛我们要好。”海澜两只手都插进了口袋,在暗地里不住地颤抖着。她知道了。她应该更早就开始留心阿鸾的——她被她的农场主父亲放逐,由此对自己的亲人怀恨在心,这可能就是导致她加入敌人的原因吧。但真实的原因其实并非这样。那晚海澜去农场主家借书的时候,他曾经提到过放逐小女儿的原因——其实是阿鸾误会了她父亲。但是这个误会,可能永远也解不开了吧
“大家都是一样的。不是被杀,就是背叛。不止是我,大多数同胞也都跑到了陛下那一派去了。”阿鸾苦涩地说。海澜的心中涌起了一丝怜悯,不过很快就消隐无踪。她决绝地说:“不就算是同胞我也杀因为是叛徒啊!”她觉得泪滴淌过了面颊。
阿鸾脸上的表情十分诡异。她抓着抽搐的手腕,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别怪我海澜但是我必须杀死你”
“是你,还是你们?”海澜反问。
青鸾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她压低声音,痛苦地低喊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必须抓住你!否则被杀的就是我”
“所以你情愿背叛自己的朋友,也不愿失去生命?”海澜反问道,“阿鸾,你变了。”
“我一直都没变!我就是这样的人!”阿鸾大叫道,抓着匕首朝海澜冲来。但是海澜立刻闪身躲过,阿鸾因为强大的冲力而不住向前,最终摔倒在灰尘遍地的水泥地上。
“那边的那个,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在外面大喊,海澜暗叫不好,冲过去试图将阿鸾拉起来,但是阿鸾无情地挥开了她的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连人一同拉了下来,在地上大叫:“傲慢大人!我抓住了纳普特恩!”
海澜试图反抗,但是只要她稍一用力,根本没有战斗经验的阿鸾就会丧命。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反抗的时候,傲慢率领的军队赶来了。她知道自己再不逃就没时间了,结果这时候,身后的阿鸾伴随着哽咽轻声乞求:“求求你”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反抗。傲慢护法出现,让两个身强力壮的军官抓住了她,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面前。傲慢打量着她,“海王星守护者谁发现她的?”
“大人,是我。”阿鸾在她的身后高声说道,不过言语中丝毫没有骄傲之情。
傲慢睥睨地看着她,“不错,重重有赏。”阿鸾露出一个无力的微笑。
海澜手脚无力,她扭头看见小男孩从角落里探出了头,正注视着她。她抿紧嘴唇,示意他不要说话。
“去通知其他的护法,让他们告诉守护者,纳普特恩在我们的手上,要想救她,就到玤仿中心去找她——我会在那里恭候他们的。”
海澜凭直觉感觉到,这绝对是个圈套,可是她没办法提醒自己的朋友。她又看了阿鸾一眼,旧友的脸上依然挂着歉意,但是海澜真的没有办法原谅她。
“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愉快的海王星守护者”傲慢狞笑道,海澜不寒而栗。
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命运等待着她呢?她又看见了被自己踩碎的小人,眼泪突然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第二百五十章 沟壑()
桥贤喘着粗气,将匕首刺入了魔兽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他丢掉匕首,跌坐在了地上。坚胜将他扶了起来,桥贤看着黑暗中的匕首,那原本是属于被他杀死的士兵的,结果被他夺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拿你自己的匕首?”银夏奇怪地问。
“我没跟你们说吗?”桥贤看了他一眼,“当时在佳璇森林的时候,我的木风匕被饕餮抢走了,到现在也没再见到过他——不过我发誓,再见到他的时候,我一定要把我的木风匕夺回来。”
虽然他丢掉了木风匕,却也在同一时间克服了对敌人的恐惧。对于这一点,桥贤很满意。仿佛魔星上的那片佳璇森林,是每个人转变的地方。在那森林中,他面对饕餮护法的绝对零度领域,并没有畏缩,反而压制住了恐惧的情绪,成功将敌人击倒;在同一片森林,银夏也终于克服了长久以来对**魔兽的恐惧,将其斩杀。
桥贤站直身子,从坚胜身边离开,审视他们的战果——还算可以。他们没有太多顾忌,只要身体吃得消,他们基本上是见一个魔兽斩一个魔兽,完全不在乎其他事情,这点相比其他守护者就好太多了。可是就算是没有忧虑的他们,此刻也感受到了疲惫。坚胜捂着发痛的胸口,桥贤担心地看着她——但是,他们还能够战斗;只要他们还能继续战斗下去,那么战斗就不会结束。对于魔兽,他们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银夏揉了揉太阳穴,“那么我去前面看看哪边有地方可以收留我们。”说完,他径直向前走去。桥贤目送他离去,话不错,却莫名悲伤。在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原本作为他们家的基地就被敌军放火烧掉了。那座基地,承载了他们数不清的回忆,陪伴他们一路度过了无数场战斗,一直到现在。每次桥贤想到回家的时候,便会首先想到他们的基地,半晌后才醒悟过来:他们的家已经被烧毁了。
先是木风匕,然后是基地接下来他还要失去多少东西呢?桥贤不愿去想,而且知道就算去想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没有继续站着,直接在街上坐了下来。现在街上没什么人或车,所以不必担心会给行人造成困扰——这种情况,在魔神侵略之前也是从未出现过的。
坚胜也坐了下来,两人的行动出乎意料得同步。他叹了口气,将地上的匕首拾起来,插回已死之人的刀鞘中。“这味道真难闻,你说是不是?”他皱了皱鼻子。
“没错啊血的味道。”坚胜目视远方,“这里的魔兽,差不多已经被我们杀干净了吧,这片地区的人可以放心了。”
“很难说,”桥贤悲观地说道,“谁晓得那老妖婆会不会再派一帮人来这里。”
“她手下没有这么多人。”坚胜说,“亚伯不是说过吗?也要许多原住民是反抗她的。”
“可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