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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
忽然,人头开始说话,用已经露出上颌骨和牙齿的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殷凝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颗人头,却没注意锅子边上何时多出来一个人。那人系着围裙,背对着自己,用一柄长长的木汤勺在锅子里搅拌着。
殷凝看得几欲想吐,捂着嘴干呕几声。她呆愣愣望着那人的背影,却辨不清对方是谁,只是潜意识里知道,那个人好像是娘娘腔桑川。
她看到他拿了个小碟子,将锅子里的人头汤盛起来一勺,就着碟子喝了一口,然后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好香。”随后,他转过头来,用一种诡异莫名地声音对殷凝道,“你有身子了,要不要也来一碗补补身体?”说罢,她的面前就递上来一碗还飘着一只眼球和一只耳朵的肉汤。
殷凝没注意到他的话,只惊骇地将面前的汤碗打翻,转身想跑,可是双脚宛若长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而眼前的景象又变了。她看到桑川端着一碗汤走到一个病怏怏的姑娘面前,一勺一勺喂给她喝。那姑娘好像是刘骄,殷凝记得,只有刘骄生病了。然后她便看到她的病奇迹般的好转。面色也红润了,也不咳嗽了,就连手臂上被米小雪咬伤的痕迹也愈合如初。
刘骄很高兴,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啊掏啊,掏出一个硬币给了桑川作为答谢。
紧接着眼前的场景又发生改变,是一片草地。草地上面还有一排排的墓碑,好像是一片墓地。她站在一群人的最后面,包括她自己也穿着一身黑色的无袖连衣裙,腿上是黑色的丝袜,脚上是黑色的高跟鞋。她的头上还带着一顶黑色的大遮阳帽,帽檐优雅的翻卷着。鼻梁上架着足以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朵白色的菊花。身边的人也都是一身的黑,大概是在参加一场葬礼。
朦胧的哀乐听不真切,隔着雨雾她看到四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抬着一口灵柩穿越人群,与她擦身而过。
灵柩被放到前方一块长方形的墓穴边上。
一个神父站在棺材边上念着悼词,之后人们默哀,将手里的白色花朵放在半开的棺材里。
殷凝顺着赠花的人群往前走,直到她来到棺材前,她看到一具没有头的尸体躺在里面。殷凝心里害怕,但碍于那么多人,还是和大家一样保持镇静,将手里寄托哀思的花朵放在死者的胸口上。
突然,殷凝的手腕被一只青白的大手抓住。死者直挺挺地从棺材里么坐起来!尽管没有头,却似乎并不影响它说话,只听到尸体的胸腔里发出凄厉的怒吼,“抓住她,抓住她!是她杀了我!”
殷凝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从周围冲上来的人将她抓住,然后被送上了法庭。
“当当当——”
法官重重敲了三下法槌,在肃寂的空旷中发出回响,“被告,你可知罪?”
殷凝身上的黑裙不知何时变成了白色囚衣,她坐在四方形的木栏里面,茫然地看向高台阶上背着刺眼白光而坐的法官,摇摇头,“不知道。”
刹那间,背后传来众人愤怒地呼喊。
“她是杀人犯!”
“她十恶不赦,她罪该万死!”
“判她死刑!”
“当!当!当!”法官又敲了三下法槌,“肃静!”
很快,法庭又安静下来,只余法官冰冷的声音,“你为了在逃杀游戏中保全自己的生命,而滥杀无辜。可有此事?”
“我”殷凝脑子轰地一下,在短暂的发懵以后立即开始为自己辩白,“我并非故意的!我也是被逼的!我和那些死者一样都是受害者!如果我不按照游戏的要求保全自己的命,不按照游戏规则杀人,那么被杀的就会是我!我也是受害者!”
她的情绪激动,声音因为大声喊叫而变得嘶哑。带着手铐的双手一把抓住面前的栏杆,她的声音在死寂的气氛中激荡徘徊。
“可你还是杀人了!”
“你这个杀人犯!”
“你不得好死!”
身后又是一片叫骂声。
“肃静!”法官又敲了三下法槌,“你是说你也是被害者,你是迫不得已才杀人的?”
殷凝无奈点头,“是的。”
“那么你在第二场逃杀游戏的第八关中,杀死了代号为知更鸟的米小雪,也是迫不得已吗?”
“什什么?!”殷凝皱眉,“什么代号知更鸟?胡说!这是诬告!我没有杀她!”
“传证人!”法官大声道。
证人一号,刘骄被带上法庭。站在证人席上:“我看到她用斧子砍死了米小雪。”
证人二号,石磊被带上法庭。站在证人席上:“我帮她收尸,擦干了米小雪的血。”
证人三号,陶冉妍被带上法庭。站在证人席上:“我帮她处理尸体,给米小雪穿的寿衣。”
证人四号,寂镪被带上法庭。站在证人席上:“我帮她埋的尸体,挖了一个坟墓。”
证人五号,戴维被带上法庭。站在证人席上:“我给米小雪当的牧师,念了悼词安慰亡灵。”
证人六号,桑川被带上法庭。站在证人席上:“我给米小雪办了后事,做了一桌丧宴。”
证人七号,alice被带上法庭。站在证人席上:“我将米小雪的尸体送到火葬场,将尸体火化。”
证人八号,卫钦恩被带上法庭。站在证人席上:“我为米小雪准备的头七,来哀吊她。”
证人九号,杨晚清被带上法庭。站在证人席上:“死者为大,我将米小雪的骨灰送还给她的家人。”
证人们被带走,法官道,“被告,你还有什么话说?是否认罪?”
“我不认罪!”殷凝心里着急,“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杀害过米小雪!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吗?”法官轻嘲地笑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离开背后那团刺眼的光,让坐在下方的殷凝逐渐看清他的面孔——是钱君霆的脸。只听他继续幽幽道,“可是你终究还是杀了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判死刑!”
“判她死刑!”
“杀人犯偿命!”
又是一阵喧哗。
钱君霆穿着法官的黑色长袍,敲了三下法槌,扬声道:“肃静!现在本庭宣判,麻雀殷凝,因犯杀人罪,判处电椅死刑!剥夺上诉权利,立即执行!”
话音未落,殷凝被押上法场。
几个法警穿着奇怪的白色大褂,将她一把按在木质电椅上。她的四肢被束缚带结实困住,头上也戴上放了湿海绵的头套,下巴上的搭扣死死勒住,让她生疼。海绵里的水受到挤压而从殷凝苍白的脸上滑落。这一刻她从未觉得自己离死亡是那么的近,她恐惧地喘着粗气,想要挣脱却无能为力。她虽然看不到,却能感受到有粗粗的电缆夹到了头套上。
面前观刑的窗口被打开,她看到秦铮一脸焦急地站在玻璃窗外。他想救她,可似乎找不到通往自己的门。
殷凝绝望地哭泣,下巴因被头套勒住而喊不出声,声音只得堵在嘴里,“秦铮,救我!”
来不及喊第二句,她的脸就被人用黑布遮住。耳畔只传来法官的声音,“开始行刑!”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成为杀手()
灭顶的恐惧排山倒海般袭来;尖利的疼痛仿佛电钻刺入大脑;蔓延到每一根神经末梢。
战栗、颤抖、痉挛、刺痛
然后眼前是一片白光。
殷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耳朵里是响彻不停的蜂鸣。她看着前方;身体没有任何力气,眼前的景象好像暗房里冲洗的照片;一点点从白色里开始现形。她看到有人在眼前晃动;耳朵里的蜂鸣开始减弱;听到有人在她耳畔呼喊她的名字。
她识得他的脸,是秦铮的脸。她看到他一脸焦急;眼眶微红,英气的剑眉中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看到他的瞳孔里自己惨白的脸;看到他眼中因为自己醒来而闪现的一抹欢喜和心疼。
“是不是又发恶梦了?”秦铮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见她不舒服的皱眉;将准备好的水瓶送到她的唇边。她喝了一口;沁凉的液体滑入食道,驱散了身体里燥热。殷凝闷哼一声;扶着头。脑袋从醒来以后就疼痛难当;皱着眉点头,“我怎么了?”
“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浑身开始抽搐。”她见秦铮的神色也满是疲累和担忧,恐怕她刚才的样子有些吓人,把他都给吓到了。
殷凝抬手抹了下额头,全是汗,发丝全都贴在脑门上。她抬眼看周围,并不是客厅,而是卧室。大概是她不知不觉在客厅睡着了,然后秦铮把她抱回来的吧,到底客厅的沙发没有床铺舒服。
她慢慢坐起身,一阵眩晕感让她有些恶心。
“你有身子了,要不要也来一碗补补身体?”
脑海里陡然闪现梦中的一句话,将殷凝惊出一身冷汗。
每次醒来的时候接二连三的恶心,胃口也不好不、不,这不可能。她和秦铮已经很久没有行房了,难道是脑海里又一次闪现两条白色的人体,纠缠在一起,那样不堪。
殷凝咬紧自己的嘴唇,一只手死死抓紧床单。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秦铮关切地问。
殷凝看着秦铮的脸,眼睛瞬间被水汽氤氲而看不真切。这样的事情她要怎么说?她根本就说不出口!
怎么办?怎么办?
殷凝心里难受的要命,这已经不是为自己感到不堪或者委屈,而是为秦铮。钱君霆利用自己,伤害了他。
她用力呼出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她不能哭,要坚强,要冷静。不能让秦铮看出来,对于这件事,她不打算让他知道。她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怕他为自己伤心难过,更怕会伤害到他的自尊。
可转而一想,又或许不是真的呢?
殷凝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这里又没有验孕棒,单凭一点类似害喜的反应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她的例假向来不是特别准,早来或者推迟一周的情况也是有的。只是他们来到这里到底有多久了?
她不知道,单算游戏的时间,根本没有多少天,前前后后加起来可能一个月左右吧。可是每关游戏之间的过渡期呢?到底有多久?
殷凝努力抑制着情绪,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没事,放轻松。说不定,这一切只是钱君霆给她制造的幻觉。甚至连他们在一起的那些画面也都是假的,因为每一次醒来,她的身上都没有任何痕迹,也没有行过房的感觉。
但假如那些不堪的事情是真的,且她的运气太差的话,这个孩子,她是不会要的。殷凝垂着眼睑,她的眼泪已经退去,却在眼底泛起一丝寒意。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每天担心受怕,就算有心要保住一个孩子恐怕都很难,更别说她不想要了。
想到这里,殷凝稍微松了口气。
钱君霆,你不是想让我杀人吗?好啊,我如你所愿,如果我真有了你的孩子,我不介意成为一个杀手,亲手杀死它。
“真的没事?”耳畔再度响起秦铮关切的问话。
殷凝抬起脸,绽放一个略带苦涩的笑颜。有些事,就让她自己来承担。她伸手抚平秦铮皱起来的眉心,“没事,只是又做了一个恐怖的恶梦。你说过的,梦嘛,终究会醒的。”
随后她又整整精神,把梦境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