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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淑兰捉了两只公鸡；几斤卤肉和瓜果蔬菜装了半麻袋；让方永林帮忙带给小五两口子。
虽然姜玉瑛已经做完月子；可她还要给孩子喂奶；得要补补。
方永林颠了颠麻袋，“保证给您送到。”
钱淑兰又把另一袋子递给他，“这是你的；只有卤肉和瓜果蔬菜，公鸡就没了。”
方永林有些不好意思，“娘；您不用给我们准备；我们家的蔬菜够吃的。”
钱淑兰叹了口气，“你就别骗我了。我前些日子到县城；路过两边；几乎就没怎么种蔬菜。乡下不种；你们城里咋吃？”
方永林见瞒不住；重重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苦水倒给她听；“自从全县养鸡，生产队几乎不怎么种蔬菜了。我们县城百货大楼收上来的菜一天比一天少。”
钱淑兰也挺能理解，这年头农药都不好买；蔬菜虫子又多；哪有种粮食省事又实在。底下人不愿意养，也在情理之中。
钱淑兰见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拍着他的胳膊安慰他，“我们生产队因为要喂猪，所以种了不少红薯和萝卜，再过些日子就能收了，萝卜收上来你直接就可以拉走，红薯到时候我们做成粉丝，也算是个菜。别气馁！”
方永林点点头，“只能如此了。”
等送完了方永林，钱淑兰走到凉棚下，小敏正坐在凉席上趴在凳子上写作业。
钱淑兰想到她又得了年级第一，脸上不自觉就露出笑容来。
小敏学习这么好，将来一定能考上高中吧？
钱淑兰不想打扰她，转头坐到自己位子上，看到写了一半的会计本，微微皱眉，怎么才写这么点？
钱淑兰抬头四下瞅了瞅，只见孙大琴站在凉棚拐角处，双手紧紧攥着凉棚的柱子，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正在说话的两人。
从钱淑兰这边看，刚好可以看到孙大琴的侧脸，所以孙大琴咬紧牙关，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让钱淑兰心惊不已。
她顺着孙大琴的视线看去，只见柳月琴正拉着许翠兰正在说着什么，因为两人说话声音很小，所以钱淑兰根本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只是从两个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出，两人似乎是在说什么好事儿？因为她时不时就能听到柳月琴的笑声。
这两人跟孙大琴无仇无怨的，孙大琴干嘛露出这种表情？怪渗人的。
钱淑兰眉毛都要打结了，因为她看到孙大琴挪着屁股动来动去，似乎想要冲过去，但两只手却攥得更紧了。最后干脆环住柱子。
只是她的动作也太不雅了，钱淑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小声问，“你是不是想上厕所啊？”
只有想上厕所的人，才会像她这样扭成麻花似的。
孙大琴转过身，钱淑兰看到她的表情吓了一大跳，只见那双黑红的脸上，额头鼻尖全是细密的汗珠，嘴巴差点被自己咬破皮了，她拍下孙大琴的胳膊，“大琴，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钱淑兰边说边探手去摸她额头，更奇怪了，“没问题呀。”感觉有点不放心，又摸了摸自己的，“真的没问题啊。”
孙大琴眼里眨巴下了泪珠，“娘，我憋得太难受了？”
还真的是要上厕所？钱淑兰左右看了看，小声道，“要不你就在原地解决吧，反正都是女人。也不算耍流｜氓。”可别真的憋出病来。
哪知孙大琴被婆婆这话给弄懵了，呆呆地望着钱淑兰，“什么耍流｜氓？”
钱淑兰看了眼她下面，“你不是想小便吗？”
孙大琴翻了个白眼，婆婆可真会想，“我没有啊！”
钱淑兰有些不解，“那你干嘛一副得了便秘的样子？”又指着她的额头和鼻子，“这么慌张，还出了这么多的汗。”
天气这么热，汗珠应该是大颗大颗的，她的汗却像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似的。
孙大琴瘪着嘴，指着柳月琴两人，小声凑到钱淑兰耳边，“娘，你不想去偷听她们两人说什么吗？”
钱淑兰下意识摇头，“没兴趣！”
这三个字把孙大琴噎住了，她皱着脸，狠狠跺了下脚，双手不停地拍打柱子，发出砰砰砰的响，“可我想去！”
钱淑兰看着她这上蹿下跳的样子，又看了眼柳月琴两人，总算明白她在作什么妖了。
钱淑兰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而后问她，“你真的想改掉你爱八卦这毛病啊？”
孙大琴挺了挺胸，理所当然地道，“当然啊，我之前就跟您说过的。”
钱淑兰哼了一下，不给面子地戳穿她，“之前？呵呵，抱歉，你的之前太多了，我根本记不住。”
每次都说改，可哪回真的改了？就冲上上回居然把自己憋出病来了，钱淑兰早就不报什么希望了。
孙大琴脸红得像猴子的屁股似的，她吭哧半天，“我这回肯定改。”
钱淑兰见她眼底真有几份执着，心中一动。别说，如果她真能把这毛病改了，确实是个好事儿。
钱淑兰拍拍孙大琴的肩膀，决定给她点甜头，“行啊！只要你改掉这个毛病，云萍去上大学之后，我就让你接她的班。”
孙大琴眼睛瞬间睁大，“真的吗？我也能当工人？”
她还以为这工作是留给小叔子的。没想到她也有机会？
钱淑兰点点头，“真的，只要你能改掉这毛病，我亲自去跟云萍说。”
云萍之前想让邓兴明接班，可邓兴明想继续当会计，他觉得当会计更适合自己，能学到不少东西。
当然这是忽悠云萍的话，真实的目的，是因为他留在生产队可以就近照顾卢成琳。
云萍见他哥不愿意，只好让她娘帮忙安排人。
这几天钱淑兰一直在琢磨把这工作给谁才是最合适的。
现在见到孙大琴有几分意思，钱淑兰心中一动，把这块肥肉吊在孙大琴面前，就看她能不能抓住了。
虽然孙大琴不是初中生，当不了销售员，可她好歹是个识字的，在供销社干点杂活，扫扫地还是可行。领导应该能同意。
孙大琴激动地一个劲儿搓手，也不管那边的八卦了，双眼冒光，似乎要喷出火似的，“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钱淑兰点了点头，再次重复一遍，“你听清楚了，只要这一个月你能忍住，云萍的工作就让你接替。如果你上班之后，我听到有人说你又八卦别人，这工作你就得让出来。总之你必须是彻底改好才行。”
孙大琴点头，“行！我肯定能坚持住。”
说完，她直接把椅子搬到对面，背对着柳月琴两人，开始重新誊写刚才的账目。
钱淑兰支着下巴，心里暗自好笑，就看你能坚持多久了。
一连几天，孙大琴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真的没有去偷听人家的八卦。只是她也把自己憋得够呛。
这天中午，小敏写完作业一抬头，就看到她娘鼓着腮帮子，老脸涨得通红，两只手狠狠地攥在一起，时不时就交替几下。
小敏抬头看了眼钱淑兰，奶声奶气道，“奶，我娘咋变成青蛙啦？”
噗嗤一声，孙大琴憋了好久的气就被小敏一句话给戳破了，她翻了个白眼，纠正小敏，“娘哪里像青蛙？我明明就是癞蛤｜蟆。”
说着还伸出两只手朝着小敏做鬼脸，嘴里还呱呱两声。
小敏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她也跟着作鬼脸朝孙大琴凑过去，“哞，我是小牛！”
钱淑兰看着这一大一小闹成一团，无奈摇头。
孙大琴和小敏玩闹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到她刚刚明明想去听人家八卦的。
等她一回头，刚才还站在栅栏边上的两个姑娘早就没影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地尖叫出声，“娘，我想到了，只要有人逗我讲话，我就能忘记听八卦。”
钱淑兰头也不抬，“别人转移你的注意力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最好的法子，是你自己要学会转移注意力。”
孙大琴听到这话，在嘴里咂摸了两下，意思是好懂，可做起来是真难。
钱淑兰抬头看了她一眼，把她的纠结尽收眼底，给她算了笔账，“只要你当上工人，一个月能拿到四十块钱，一年就是四百八，十年就是四千八。哎呀，养老钱足够了。”
孙大琴咬着嘴，十分心动，脸上的纠结少了几分。
钱淑兰低下头，转了转手里的笔，夸张地说，“哎呀，上回我去看正国的两个孩子，长得那叫一个可爱，又白又胖，比那年画上的娃娃还要好看。就是可惜了，正国一个人发的布票太少，俩孩子只能穿着别人给的旧衣服，哎哟哟，我瞧着可磕碜了。哎，谁让他们没有个当工人的奶奶呢。真是可怜呀！”
钱淑兰半真半假的说着，可这话直戳孙大琴的心窝窝。她跺了跺脚，狠狠心一咬牙，“我肯定能当上工人的。我肯定能！”
钱淑兰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等你当上再说吧，说大话谁不会呀。反正你除了浪费点口水，又没什么损失。”
被婆婆这么看不起，孙大琴气得脸都红了，“我肯定能当上！”
“那你要是当不上呢？”
“我。。。。。。我今年的分红全给你了！”
钱淑兰猛地拍了下桌子，“这个好！你去年分了两百一十五块钱。今年应该能有三百多。”说到这里，她鼓掌大乐，“哎呀呀，我今年要发了。”
孙大琴觉得以往那个和蔼又睿智的婆婆变了，变得好气人呀！
第 309 章（）
就连钱淑兰都没想到；孙大琴这次是来真的。
一直等邓云萍收拾行囊离开了家门；孙大琴都没有再犯那爱八卦的臭毛病。
钱淑兰把邓云萍开好的介绍信给她；末了十分好奇；“你咋办到的？”
孙大琴这毛病可以说是打小就养成的；小时候喜欢凑热闹；年纪大了就喜欢偷听人家的八卦；现在就这么硬生生被她给改了，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孙大琴伸出自己的胳膊，给她看；“看吧，为了改这毛病，我每次都掐自己。”
钱淑兰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手肘内侧的有一团青紫的痕迹；乖乖，真能狠下心啊。
不过她指了指那块青紫；“你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只掐这一片啊？”
孙大琴瘪着嘴；委屈巴巴地道；“因为这儿有旧伤；掐这儿才更长记性。”
钱淑兰咳了一下；还挺有道理。
见她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钱淑兰拍拍她的肩膀，“以后你就是工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孙大琴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介绍信；抿了抿嘴，重重点头，而后突然问，“我一个月能得多少布啊？”
钱淑兰见她居然对这个念念不忘，笑着道，“一年最低也有二十三尺六，在供销社时常还可以拿到瑕疵布。”
孙大琴眼睛都亮了，比起乡下，工人的福利真是太好了。她咧开嘴大笑，“到时候我要给丰媛和丰时每个做两身新衣服。”
说完，她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娘，我去找三弟妹，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样式，两孩子都是城里人，得要做得好看一点的，可不能像别家那样土得掉渣。”
这话题进展的真快，班还没上，布还拿到，她居然就能想到做啥衣裳去了。
更让钱淑兰不可思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