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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个人讲,我在写作中如提及光明,我是希望光明不仅要寻常化,而且还要有温度。但因习惯彻夜枯坐,我不能对月色无动于衷。昨夜,一个人驾车停在京北郊的沙河水库边,仰头看月,皎洁的月,柔美宁静得让我心痛。再看眼前的水库,水面依稀有水鸟掠过,有蛙声,一阵风来,柳影婆娑。
爱、恨、情、愁,浪漫和现实,悲观和乐观,能拒绝这轮月,以及月下这一方意境?
只是,月亮是相同的,而“我的”月亮却必须只属于我。
十三
角色与诗歌原点
谁能规定只有什么样的人才可以写诗?谁又有这个权利?官员写诗有权力延展化嫌疑;商人写诗有资本推动嫌疑;曾经有影响的诗人,如今再写,又有黔驴技穷或强弩之末之相。
世界需要宽容,诗歌同样。入眼入心之作可以多读,可否不去讨论哪类人才有资格写诗?人间万象,仅凭一己之力,又怎能穷尽?各方面的人一定有各自独到的发现,你指着一棵山楂,让它结一树苹果,你正确还是它在受委屈?
回到诗歌这一原点,让作品本身发挥作用。作品之外的其他因素皆可视为谋生之必需。条条道路通罗马,罗马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安然地活着,其他身份皆是路的一种,无高无低,无贵无贱。
这些年,虽清醒意识到自身才华之局限,但仍坚持认真写作,想告诉别人,在近处或远方,我究竟看出了些什么。因为以散文诗的方式写多了,不免对散文诗的整体环境多加留心。所做的一些与个体写作无关的事,那也是尽一己之力而已。当然,我更希望毋需尽这样的力,散文诗本身便能从容地发展,不左支右绌。未来会的。
你可以有权利爱,但不能强迫我接受
事物自身在平静生长,过程简单或者困难,强赋之以愁或强赋之以爱,似乎都会差强人意。从根部还原事物与人的本质属性,舍弃拖泥带水的芜杂的关联,取其最本质之处来启发或感染。我们一生到过许多地方,我亦读过许多状景或行吟之作,发现不少作品里充满过多的爱。我上午爱着自己的小村庄,下午就去爱苏格兰的一个牧场,明天,我的爱又到了别处,冰岛或有企鹅的地方。爱是你的权利,牛羊对苏格兰牧场的感受你同时不能剥夺。同样,企鹅也想胸怀全世界,当那里的冰都化完了,人类的世界就意味着温情脉脉?
一旦过分自我,错误便开始。尊重他者,不仅是生活里的见识,更是一种哲学。
不是我给你转身或舒展双臂的空间,而是我自己就需要转身或者舒展双臂。人们可以失去自己,但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本质、自由、个性的丰富与世界的美好。勿强加于人或事,人啊,能有此胸怀或者觉悟?
被伤害,依然要平静
一个人爱过你,然后,她又伤害了你。你怎么办?你的态度很重要,因为它会决定你作品的品质。那种轻易就本能性地揭短式的叙述会让文字只能趴着或躺着。恐怕趴着或躺着的还不仅仅是文字。我们接受爱,更要学会忍耐被所爱的人造成的伤害。坚强是这样出现的。说到恨或者还击,我还是愿意把枪口对准那些敢于令众人民不聊生的人,对准那些抢我河山、辱我尊严的强盗。在做这样的决定前,光靠坚强不够,我们得有坚强的本钱,能同仇敌忾,能有“夷技”去抗衡。
因为知道有大恨,所以我们努力不能被“小仇恨”扰乱心神。曾经爱,如今只是不爱了。一想到有过的美好,我们不妨原谅一切。
归来者
艾青归来者之歌出版后,诗界把辍笔多年后又重新写作的人称为“归来者”。诗歌,一旦走进一个人的内心,就会不离不弃。无所谓去,又谈何归?因各种原因不写了,文字的诗歌可能变成了诗歌的注视,可能变成沉默的坚韧,也可以一声豪迈,一声叹息。更有人说,“归来者”因多年离开诗坛,对现在诗歌语境陌生了。经典的诗离开当下已千年了,我依然爱读。小技巧与大诗意,前者让人成匠,后者成师。匠人与大师,我们都需要。
一些整天与诗关联的人,不一定就与诗亲近,相反,诗歌很可能成为一种工具,更像面包机,或者烧饼锅。
诗歌,含有超然的能量,你如果没有经历超乎寻常的磨炼,是不能真正感受到诗歌的作用的。
比永垂不朽更为不朽的,是那个人留下了超越年代的诗的念想。
十四
诗歌究竟有什么用?
稍微读过书的人,就一定会接触过诗歌。久远的诗歌文字,当下的诗歌文字,算是一种眼见为实。另一种眼见为实,恐怕与诗人本身关联。瞧,这个人他写诗。那些动辄就说诗歌没有用的人,其实又多是在说诗人在今天没有用。每听到此言,我和每一个写诗的人同样内心不平。但我不再争辩,多言无益,我写诗,这是我的一种活法,我从未说写诗能避免腐败不公,更不能解决钓鱼岛或其他问题。周围那么多令我们难受的事我都忍了,我写诗,你们为何就不能容忍?其实,没人能真的就容不得我们写诗,我耕地不输于你,种庄稼或扛麻袋也照样行,劳动之余或夜深人静,我想些事,抒情或思考,我爱干这活儿,而且我并没有轻视不干这活计的人。事情就这般简单。说到“用”,更多的是关于权势或者财富。我必须不否认此二者确切有用,但如果否认除权势或财富之外其他一切也同样有用,会让更多的人绝望。所以,我坚定地认为,有用或者没用要看幸福来定夺。和腥ㄓ钟胁疲桓诅碧拙保淖芙嵝苑⒀圆还绱恕�
几年前,因解决一件俗事,我办公室里来了几位青壮年。不请自坐后,将t恤脱下,我看到其前胸后背皆有大面积刺青,都是龙的形状。我笑了,他们问笑什么。我说你们的龙都在恋爱,它们的眼神多温柔,它们的爪子连指甲也没有,显然修剪过,更重要的是龙头都刺在你们心脏的部位,说明你们不是恶人,心里还有爱。为首的d开口了:哥们儿的话我们以前没听过,怎么听着像诗?我说,这些龙恋爱了,它们需要有点隐私。然后,他们把衣服又穿上了。再然后,都很心平气和。到今天,我心里着实喜欢他们的可爱和简单。偶尔,他们会送些茶叶来,说他们主要想听听和日常生活用语不一样的诗歌语言。
以诗歌的方式,江湖一笑泯恩仇。可以吗?
一位朋友,创业失败后,独自来到海边。我怀疑他原本想一直向大海深处走,把自己从此走没了。接到他的信息后,我将十年前写的一章男人发给了他,并让他就近找一块石头坐下来,看看海,再听一听。后来收到的信息是:“平生第一次,我感到大海的大没有让我小下去,而是让我竟然可以和大海一样大。人,到一无所有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一切可以有。”唉,其他方式都不管用的时候,也许,就是诗歌显身手的时候。
1995年,当我决定留在北京时,我一个人从西二环的复兴门桥向东走,走到天安门广场。直走到两边建筑物的窗子都亮起了灯。看看那些窗子,当时我是异常伤感。城市庞大,而没有一扇窗子是我的,没有一窗灯火是为我而亮的。
露宿街头又能怎样?我那天的结论是:没事,我需要的不是这些窗子,我需要的是整个天空。
诗歌有用否?
为了生计,我必须把一块空地说成是有形的房屋,并形成租约。一位行长带人看后,问:什么都没有?你把阳光和空气租给我们?恰巧,一群鸽子从头顶飞过,我说:不是,租给你们的除了阳光和空气,还有一群鸽子。
后来,那单事做成了。
太性情,成为我自身的短板。我因此不会成为一般意义上成功的企业家,亦无此愿望。当别人将我与周遭环境比较性评论时,我便常常拿读书写作来自我安慰。更大的安慰是每当遇到不如意或失败时,古诗里一些励志的句子就会冒出来。不气馁,不是因为我坚强,而是气馁了情况只会更糟。因此,在看上去无助的时候,我更多的是“咬紧牙关,坚定地说出热爱”。说到无助,失败时会,成功时亦会。无助的表现形式非常多,不仅与功名利禄有关,更与精神有关。诗歌,可以让我们从容地走出抑郁,但也会让我们从此走向抑郁。
感谢诗歌,它让我对天敬畏,而对人或事我可以无限忍耐,但绝不妄自菲薄,亦不会为利益而自折其腰。
可以是有,为什么就不可以是无?
中间的许多细节,我暂以诗的方式予以删除。
十五
天涯和海角
你到哪儿都甩不了我,或者你到哪儿我都心甘情愿跟随,即使是流浪,也要在一起。知道这不过是个比喻。创造一个无尽之远,表达愿望或决心,传统的爱情诗里常见。事实上,天无涯,海亦无角。海南岛曾是古代流放之地,像沙俄时的西伯利亚。在三亚的西南,真有几块大礁石,一边就真的写着“天涯”,另一边写着“海角”,两处相距不过百米。到了那里,你执恋人之手,从天涯走到海角,一百米就走完了。
天涯海角之远在我们真实生活中又是必须的。近处烦你够呛,闭上双目就有了远方。人迹稀少,最好只有自己,无人盯梢,无人与你争权夺利,至于朋党之争或诸侯各怀鬼胎,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把自己彻底远开去,原来的近处所存在的各种烦恼反而仿佛黄粱一梦。
问题是,有再远的远方,最后,我们还得回来。
回到日益同质化的城市,回到小镇或村庄,你闻油菜花,也得闻牛粪;你看灯红酒绿,也得看城市的生冷坚硬与嘈杂拥挤。至于更多的你不愿看到的景象,如灰尘、如潜规则、如垄断等等,你恐怕都得看。有的,你如不认真严肃地看,还很难一下子看得出来。
就是这么一个近处,你愿意回来吗?
实际上,是你根本无法真正走开。天涯和海角与咫尺近处,有散文、有诗,有故事,还有杂文。怎样的体裁无关紧要,问题在于即便你有了远方,这近处你还要不要?文字里的近处是大家都熟悉的日常场景吗?
你看,眼前我们总是忧心忡忡,最起码喜忧参半。如决心太远或干脆逃离,你个人可能清静了,人间的事又岂能与我们无关?
清谈
两种描述方式:
1。 就自身之外的各式话题,有针对性或信口开河;在当下众人大多忙于自身活计的情形下,能清谈一下,总算良心未泯。可能提出很多方案,参加谈的人又都无力予以实施,所以只能清谈。文人的清谈古既有之,当局开明,可百花齐放,如当局量窄或短处过多,清谈没准还会获罪。
2。 所以这第二种关于清谈的描述往往让清谈者不快:站着说话不腰痛。除了说些废话,干不了一件正经事。
民间议事往往体现自发的良知,匹夫有责是从这里边生长的,书生报国亦是。谈偏了,或谈错了,因为谈的人大多无能力进行实践,因此一般不会铸成实际效果的大错。
然而,在读各种诗歌作品时,我希望读到的是一箭中的的发现,读到人性该有的温度,读到人类一直困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