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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敬儿小时候自是没有说过,不过他得知若彤的出世,便立即下了山,不多久便来信与为师,道:‘家妹掌纹奇特,命中定有凶险。我需留下护她一生,望师尊许可。’他那时已入心动,即将结成金丹,却为家妹毅然舍弃。自此一去,便是五年,为师未曾想竟成永别。”
朱若彤低下头去默默无语。
鞠子航接着道:“为师在他下山之前,曾赠与他一道远程传身符,想必是给你用了吧?”
朱若彤咬了咬下嘴唇,别过头去。
“为师不管你心中作何所想,这段因果你已然欠下,这段缘你需续下去。”鞠子航一字一句的说完,同时也表明他的立场和态度。
朱若彤心中不甘却又不知从何反驳,一边愤懑,却始终也张不开口。
第14章 还是要逃()
两人于三天后的一个黄昏,终于抵达苍岚山山脚。
到了这里,鞠子航卸了飞剑,并不着急上山。他拉着朱若彤沿着一条小径,穿入一片竹林之中。
这是一片青翠的竹林,微风索索,竹叶被吹得哗哗作响。林中一条碎石小道,蜿蜒曲折向上延伸,本以为会走上一段路程,没曾想,翻过一个小坡,便是小径的尽头。尽头处是数幢竹屋,齐齐排列,最大的那幢门前点着珠灯,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鞠子航继续拉着朱若彤来到珠灯的大门口,推门而入,屋内竟然有不少人。
这些人都穿着相同的衣服,带着相同的配饰,他们显然都是飞天宗的弟子。门一被推开,他们便都看了过来,一见鞠子航,神色间竟都有些不自然,甚至还有一些悄悄的退了几步。
朱若彤暗自想着:这家伙是瘟神么?怎么都这幅神情?不过看他平日里那股子抽风劲头,肯定不招人待见。
鞠子航显然习以为常,径自领子朱若彤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
朱若彤四下瞧了瞧,压不住心里好奇,问道:“你们怎么都不上山?”
“因为今乃朔月。”鞠子航边倒茶边回道。
“朔月怎么了?”
鞠子航扬起酒窝,笑道:“你猜?”
……这家伙又开始欠扁了!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朱若彤已经基本摸清了这家伙的秉性,只要他扬起可恨的酒窝,便是要装疯卖傻了,再问只会气死自个。所以她把头一扭,不再问了。
鞠子航无趣地扁扁嘴,转身叫唤厨子点菜。
朱若彤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筷子,又忍不住问道:“那,你的这些徒子徒孙们,怎么一个个都避你如蛇蝎一样?你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快说来听听!我既然都要拜你为师了,不得了解了解。”
鞠子航满脸苦笑,道:“他们不是避我如蛇蝎。”
朱若彤一脸,这么明显了你还瞎掰的表情。
“他们是避你师兄如蛇蝎。”
“师兄?”这是朱若彤第二次听闻这个师兄,立即好奇地问道:“我这师兄做了什么?他们怎么连你也避?”
鞠子航红了眼眶,居然又嘤嘤哭了起来,“呜呜,总之,总之,一言难尽。等你见着了他,你便知道了。”
什么毛病,每到紧要关头,就卖老娘关子!老娘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那师兄难道还有三头六臂不成?
“切~装神弄鬼,老娘才不稀罕。”朱若彤不高兴地道。
用过晚膳,鞠子航带着朱若彤找了间空竹舍落脚休息,赶了这几天的路,两人也都累了,爬到各自的床上便呼呼大睡。
睡至半夜,一道黑烟从门缝中溜了进来,转瞬化为一道黑影,轻飘飘地飘到朱若彤的床前,‘它’俯下身,在朱若彤的身上探来探去,最后缩进了她的袖子,不多会,就摸出了一块玉佩——正是朱云敬临死前交于朱若彤的那块!
黑影抓着玉佩,身体微微颤抖,显得极为兴奋,正待收入怀中悄然离去,一把反着寒光的剑,架在了‘它’的脖子上。
“把东西放下。”鞠子航冷冷地道。
黑影的反应非常迅速,‘它’一个矮身避过了剑锋,化作一团黑烟,‘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鞠子航暗道一声不妙,一脚踢开房门,便追了出去!
这一声响,立即惊醒了睡梦中的朱若彤,同时也惊醒了其他竹屋里的人。
所有人都提着剑跑了出来,互相吵吵嚷嚷地询问发生了何事,很快便都围了过来,发现屋子里只剩下朱若彤一人,鞠子航早已不见踪影。
朱若彤故作害怕的蜷缩在床上,对于其他人的询问一概一问三不知。但她的心里却在猛烈地激荡着:鞠子航离开了!这是个机会,她是逃,还是不逃?
逃走,意味着未知的风险,她现在的状况最好是依从一个人,一个有能力能保护她的人。原来是陆阴老怪,现在是该死的鞠子航。
不逃,意味着她从此要摈弃魔道遁入仙道,这显然是她不能接受的。
屋外嘈杂的人声渐渐平息了,有人去追,有人留守,但好在都开始无视她这个小丫头片子。今晚没有月亮,只有漫天星辰,让一切都变得影影灼灼,这对于朱若彤来说,确为绝好的条件——前世的她最善于的就是在黑暗中潜行。
逃吧!机会难得。至于逃走以后的事情,那便听天由命,她不信,自己还未走出人生霉运的低谷!
朱若彤下定了决心,她爬下床,趁人不备就溜出去。
她没有选择来时的小路,而是绕到了竹屋后方,上了一个更高的山坡,朝着来时的方向,打算迂回而出。
朱若彤走得快而小心,虽然身体还太幼小,但脑中的经验没有缺失,她知道怎么走能不发出声响,知道怎么及时察觉周围环境的变化,更知道怎么掩藏自己。
她朝着大致的方向一路前行,终于在她快要累瘫下时,走到了竹林的尽头——一条上山的大路就在竹林的外面,沿着这条大路下山,就能一直沿着这条路,找到仙界的城镇,到了城镇,总会有办法回到武静城的。
想到这里,朱若彤就一阵欢呼雀跃,她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就在身体要从两根粗壮的竹子间穿过时,她听见了奇怪的声响。
“哗啦啦,哗啦啦啦……”
她谨慎地停下脚步,快速地将自己藏了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差点儿惊声尖叫!
第15章 朔月苍岚道()
朔月,苍岚山道上阴风飕飕,一盏昏黄的珠灯犹如一团鬼火,在黑夜中飘飘荡荡。
提灯人带着一具青面獠牙的上古炼狱神面具,穿着黑色的长袍,他低沉的嗓音喃喃吟唱着某种神秘的咒文,一步一步朝着山上,缓缓徐行。
黑袍面具人的身后,跟着一支诡异的队伍,黑夜中看不清他们的面貌,但他们身上都散发着死人的味道——他们低垂着头颅,摇晃着身体,沉默、无声,由一串长长的镣铐锁住,“哗啦啦,哗啦啦啦……”铁链撞击出刺耳的声响。
朱若彤捂着嘴躲藏在竹竿后面,这是一支押解队伍,用最古老的方式:摄魂咒。
在前世,朱若彤就撞见过一次。
那是在魔界万窟洞断魂门,她和胞姐令狐舞初出茅庐不怕虎,看着好玩,便莽撞地冲撞了那支摄魂队,当时魂魄差点被摄走的惊恐记忆,至今记忆犹新。
只是没想到,这种古老神秘而又邪门的道法,居然出现在了仙界苍岚山!
——要知道,凡被摄魂押解过的人,三魂六魄都是残缺的。
这就是鞠子航想隐瞒的事情吗?押解的都是些什么犯人?为何仙家道派要用这种残酷的道法?
朱若彤一边想着,一边再偷偷看去:黑夜中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从这些人乱七八糟的衣服上,依然可以辨认,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魔界。
仙家手段也这般狠毒!朱若彤暗暗骂着,对鞠子航和飞天宗更多了一层戒备:决不能留下,不然老娘怎么死都不知道!
她兀自想着,突然!她感受到一道火辣辣的目光朝她射来!
朱若彤猛然一惊,下意识地看了过去,黑暗中,和一双血红的眼瞳对个正着!
她跌坐在了地上,呆呆的和这双眼睛遥遥相望……
血瞳的主人队伍里最特别、最醒目的存在。他走在队伍的最末端,头上戴着一个瓦罐大小青铜头盔。头盔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了那双猩红的眼睛。他身上的镣铐也是最多,还被打上了琵琶钉。
阴风一阵阵吹来,吹得镣铐哗哗作响,青铜怪人停了下来,停在了原地,直直地盯着朱若彤,一动不动,致使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朱若彤只觉得全身发毛,被那双眼睛看得透体发寒——一个被摄了魂的人怎么还会有自己的意识——而他发现了她!
朱若彤的心砰砰直跳,她哪里再敢与其对视,慌忙转身,连滚带爬地奔逃而去。
与此同时,黑袍面具人发现了异状,他一身诡异的闪身,便来到了朱若彤原来躲藏的地方,阴冷的眼神在竹林中快速扫过,很快便发现了朱若彤的身影!
朱若彤不敢回头,她卯足了力气拔足狂奔,赶紧跑!快跑!
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被摄魂人发现的后果不敢回想,而这一次,她还能有那么好的运气,被师尊大人所救吗?
忽地,一个突破下伸出来一条手臂,倏地将她拉了下去!她来不及尖叫,就被捂住了口鼻。
黑夜中,朱若彤被压在地上,口鼻所有的热气都吞吐在了一只温润的手掌上。而压在她身上的,是一具滚烫的身体,一缕青丝从上面滑落,正巧落在她的眼前。
土坡之上,黑袍面具人提着长剑四下张望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一声清脆的铃音响从山道上传来,黑袍面具人迟疑了一瞬,随后转身离去。
朱若彤被压得有些恍惚,她只感觉那缕青丝像调皮的精灵,在她眼前飘来飘去,飘得她甚至觉得自己开始眼花——那青丝里似乎夹杂着几根银色的发丝,散发着似有似无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突然,光芒消失了,身上的压力连同那温润的手掌一同消失了。
朱若彤急忙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连个鬼影都没有!
是谁救了她?鞠子航么?
“你也恁是大胆了点。”一个声音自背后响起。
装神弄鬼!朱若彤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来一看,果然是鞠子航。
“那也没有你们大胆。”她意有所指的道。
鞠子航愣了愣,旋即屈指夹着她的脸颊,笑骂道:“你倒是挺会恶人先告状嘛。”
朱若彤从他手上挣脱,冷哼道:“彼此彼此。你们仙家作风也是令人‘刮目相看’。”
鞠子航苦笑摇头,“今晚之事切莫告知他人。可懂?”
朱若彤哼了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为师是无所谓的。”鞠子航干脆坐在了地上,撑着脑袋,一脸好笑地看着她,“你大可四处叫嚷去,反正这里是苍岚山,而那些被摄魂的人……”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朱若彤气得通红的小脸蛋,开心地道:“都是魔教中人。”
王八羔子!威胁老娘!
朱若彤瞪了瞪,用力地再瞪了瞪,发现对方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为避免气死自己个,她别过头去,暗暗发誓:魔女报仇,十年未晚!
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