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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少年都是孑然一身，没什么好东西可以一起分享，但月亮是所有人共有的，无论几个人都能一起分享。
这样的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因为1313号主动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1313号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位可能是自己唯一一个朋友的少年。
1314号对他的冷漠并不在意，因为他很了解1313号，他知道这并不是因为1313号不近人情，而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其他人。
1314号盯着1313号的眼睛，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图书馆，笑着说：“三长老刚刚过来检查，发现少了一本书，有人说是你弄丢的，所以现在三长老要见你。”
1313号没觉得1314号的笑是在幸灾乐祸，因为他知道1314号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面带微笑的，笑容是他的面具，这样可以让他的处境稍微好点儿。
“好的，我马上过去。”1313号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相当迅速，仿佛前面等着他的并不是一顿责罚而是来自长老大人的奖赏。
没有一点迟疑，1313号立即迈开脚步，走向图书馆的侧门。
他们这些囚徒是不被允许从正门经过的，眼前这扇恰恰一人高的偏门中的偏门就是他们这样的污血者囚徒可以行走的唯一一扇门。
但是，还没走两步，1313号就发现自己没法继续前进了，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1313，你知不知道你这趟过去可能有什么后果吗？”1314号的声音里的焦急难以掩饰。
1313号摇头，他确实不知道这趟过去三长老会怎么处置他，他对三长老这个人没有一点了解。
“我听别人说三长老的脾气很差，一生气就喜欢那我们这些囚徒出气，死在他手里的囚徒少说也有二十个了！”1314号的手悄悄地加大了力气，他似乎觉得自己一松手就再也看不见这个不善言辞的朋友。
1313号回过头，脸上却仍然带着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擅自议论圣殿长老可是重罪，最严重的可以判处死刑。”
1313号总是“喜欢”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可怕的言语。
1314号缩了缩脖子，无声无息地松开了抓住1313号胳膊的那只手，贼头贼脑地往左右看了眼，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他才松了口气。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不服从上级命令也是重罪。”说完这句，1313号就把1314号一个人丢在了图书馆外。
1313号的记忆能力很强，圣殿的所有规则条例他很早就烂熟于心，每当1314号触犯这些规则时，他就会面无表情地提出来，看起来就像个铁面无私的警察。
……
……
1314号再次见到1313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在图书馆值完夜班，推开集体宿舍的门，一眼就看到了1313号正趴在床上，脸色煞白，出气多进气少。
囚徒们的生活条件很艰苦，他们的睡觉的地方与其说是“床”，倒不如说是一张门板，还是最劣质的那种，再加上一条织得稀稀拉拉的纱布，就组成了他们的“床”。
“十三！”1314号一着急就喊出了两人在私底下的昵称。
这两个少年嫌弃圣殿给他们的编号喊起来太啰嗦，同时又很难听，1314号便提出取一个昵称，只用来两个人在私底下互相称呼。
1314号没什么文化，想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就把两人编号的最后两个数字单独拿出来用作两人的昵称。
当他告诉1313号这件事时，他很担心1313号会一口否决，但是当他看见1313号冷着一张脸点头时，他着实是又喜又惊。
自己的意见能被采纳，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但1313号会同意他的提议，这一点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喊了一声没得到任何回应，1314号终于慌了神，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你没事吧？怎么样了？”1314号店手刚搭上1313号的后背，就立即如同触电一般弹了起来。
他凝神一看，自己的手上竟沾满了血！
1313号总喜欢穿着酱黑色的麻布衫，再加上清晨时分集体宿舍里面光线昏暗，1314号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1313号受了伤。
“咳！”黑暗中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却是1313号好不容易扭过了脖子，正努力地打量走进来的1314号。
“你感觉怎么样了？”眼看1313号还有动静，1314号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咳……还死不了……”
1313号艰难地翻过身，大概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即使是常年都保持着面瘫状态的1313号的脸也控制不住地变了形。
1314号连忙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1313号扶正了：“你慢一点儿，要是再碰到伤口就不好了！”
1313号却突然抓住了1314号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他抓的是那样用力，疼得1314号的脸也跟着变形了。
“我觉得我们必须找个机会逃出去，这里的规矩对于我们这些囚徒来说太残酷了，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人看！”很罕见地，1313号的神情中居然隐隐透露出怒意。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1313号，1314号愣了变天，随后才不住地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找机会逃走好了！”
第155章 圣山大乱（）
圣皇历987年5月31日。
山下已进入初夏，热辣的阳光照耀在每一片土地上，孩子们结着伴下水嬉戏。
山上的风却还带着些许的冷意，尤其是在前不久还下了场春雪的那段日子，衣衫褴褛的囚徒少年们更是巴不得找个火炉一头扎进去。
好在下雪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最冷的雪后初晴也已经远去。
来图书馆里看书的信徒比之前少了很多，像1313号这样只喜欢独自一人闷头干活的少年根本不了解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只当是前阵子突如其来的那场雪影响了很多人。
天气寒冷的时候大家都喜欢蜷缩在火炉旁，谁还愿意来图书馆里捧着又重又冷的书籍呢？
1313号低着头，从书架最下面一排拿出一本书，拿起柔软的绒布，小心地擦拭。
沙沙沙……虽然很轻微，但1313号还是注意到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很多时候，他都像草原上的一头孤独的羚羊，一点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他的耳朵。
这个脚步声属于1314号，虽然听起来似乎比平常焦急了一些，但1313号没有转身去搭理他唯一的好友，他还有任务必须完成。
1314号走得很快，1313号刚刚擦完这本书的封皮，他就已经站在了1313号的背后。
圣殿的规矩很多，但图书馆里的规矩却还要更加森严，在这里，不管你是长老还是囚徒，一律都不许奔跑。
1313号的心算能力很强，按照他的推算，1314号能这么快来到他的背后，他的步伐应该是在触犯禁令的边缘上徘徊。
1314号这样的举动很危险，因为圣殿对奔跑这一动作的界定并不分明，有心人看见1314号先前的动作硬说他犯禁1314号也没理由辩驳。
1314号的呼吸声比平时更加粗重，应该是先前急着赶路费了不少力气，也有可能是他想要用这种方法舒缓内心的紧张。
1313号小心翼翼地把书籍放回原处，在这种时候他也没忘记圣殿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对他们这些囚徒的要求，然后他才转过身，神色郑重地看着1314号：“你以后少走点钢丝！”
“钢丝？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我什么时候走过钢丝？我又不是马戏团的小丑！”1314号一副不明就里的表情。
片刻之后他才恍然大悟，笑着拍打1313号的肩膀，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十三，没想到你也会跟我开玩笑啊，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虽然平日里1314号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傻缺模样，但他却绝对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眼前这样的1314号让1313号觉得很奇怪，但让他觉得更加奇怪的是，图书馆里太安静了，那些管理人员似乎都不见了踪影。
为了安全起见，1313号还是一把捂住了1314号的嘴，面色严肃地对他说：“图书馆里不许大声喧哗，难道你想挨鞭子吗？”
“唔……”1314号仿佛溺水的人一样拼命挣扎，动作十分夸张。
“你疯了？！”见他不知悔改，1313号的神色愈发严厉。
1314号虽然比1313号要大上两岁，个头也高出不少，但两个人私下里较量力气，1314号却一次都没赢过，1313号这副小身板里仿佛蕴含着怪物一般的力量。
不过，今天1314号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从1313号的手中挣脱了出来。
1314喘了两口气，眼看1313号又要扑上来，他连忙说：“十三，我们有机会逃走了！”
在绝大多数时候，1313号都是一个恪守规矩的人，只有这样他们这些地位低下的囚徒才能活得更久。
但是自从上个月之后，有一件事被他看得比守规矩更加重要，那就是逃出去。
所以，当1314号抛出这样一个重磅炸弹后，1313号果然没有继续阻止1314号违反规矩，他笔直地站在1314号的跟前，直直地看着他。
虽然1313号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小子还不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三长老死了！”1314号的第一句话就是一个惊天大地震，足够把一般的囚徒都给震得晕头转向。
但1313号并不是一般的囚徒少年，这一点很多人都能看出来。
三长老在圣殿里的职位是统管所有污血者囚徒，图书馆只是他的势力范围之一，既然他意外身亡了，那么1314号在图书馆做出违反规矩的事却没人管就很正常了。
1313号读过很多书，树倒猢狲散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他是怎么死的？”为了两个人的安全考虑，1313号并没有显得如何兴奋。
“听说那个老家伙调戏二长老，被人家活生生打死了！”1314号眉飞色舞的样子，像是二长老打死三长老时他就站在旁边观看似的。
传闻中二长老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她站在欧罗巴最圣洁的位置上，却长着一张妩媚的脸蛋，身材更是妖娆到让这个世上绝大数男人都把持不住的地步。
1313号不知道这个传闻的真实性有多少，但三长老动手的动机似乎是有了。
1313号脑子里的想法总是比1314号多一些，看事情也比1314号看得更远，他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1314号的眉毛挑得越来越高，仿佛下一刻就要从他的额头上飞出去，“然后听说大长老也出面了，他把二长老抓了起来，现在整座圣山都大乱了，除了你这种闷头闷脑干活的死脑筋还不知道，所有人都跑出去看热闹了！”
“圣皇呢？圣皇没有出面制止吗？”1313号继续追问，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1314号高高挑起的眉毛终于回落，再也没了飞出去的风险，他想了一会儿，皱着眉说：“没听说圣皇有出现过，咱们这一任圣皇已经有五年时间没在众人面前出现过了，他老人家还在不在都是两说，说不定……”
谈及圣皇，1314号仿佛打开了话匣子，颇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
“慎言！”1313号急忙制止了1314号即将到来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