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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桅帆船停下来之后,丁东并没有急着让动力舱重新起航,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而他还不想让自己这么点人早早加入战斗。
至于前面正在交战的双方会不会突然停手,而后调转矛头,把他们这一方当作共同的敌人,丁东完全没把这点放在心上。
他知道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哪怕圣殿和蝮蛇杀个血流成河,这件事也不可能发生。
“凯莉,希望你能把握好那个‘度’,如果你不小心把自己陷进去的话,我又要耗费不少脑力和体力把你捞出来了……”丁东看着远方那艘被十几艘战船团团围住的大船,轻轻叹了口气。
……
……
蝮蛇已经让己方的小艇全面后撤,并且把小艇上的成员全部回收,让他们回到了船队中,这些汉子可都是蝮蛇的精英,假如他们像炮灰一样被牺牲,蝮蛇的大姐头可是会心疼的。
蝮蛇船队的旗舰,塔里站在船舱门口,看着大姐头端坐在宽大的座椅中,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一对纤细的眉几乎拧在了一起。
塔里记得大姐头一直喜欢趁热喝完热可可,可是现在大姐头手里的热可可已经不再冒热气,她却依旧没顾得上喝一口。
外面的雨还在下,而且雨势没有一点减小的趋势,塔里只有半个身子在船舱里,他的后背早就被雨水淋湿,他身上这件深蓝色大衣用料不菲,他一直很宝贝自己这件大衣,但大姐头不发话,他连动都不敢动。
就在五分钟之前,大姐头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可可后就让他站住不动,后来大姐头不知道遇上什么烦心事就把他晾在了一边。
即使他这件大衣可以卖出上千金币,可以换来一群牛羊,他也不敢因为心疼大衣而违背大姐头的命令。
塔里从五年前就开始追随这位大姐头,那时候大姐头还不是大姐头,和现在的他一样是组织内部一个小团队的首领,他跟随大姐头一步步走到今天,对这位大姐头的性格相当熟悉。
塔里知道,在大姐头心情不好时,绝对不可以违背她的命令,否则下场恐怕比死还惨!
不过,假如大姐头心情不错的话,你可以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不理会她,甚至还能和她开一些小玩笑,这种状态的大姐头看起来和一位天真的少女没有太大区别。
这其中的“度”,塔里一直把握得很准,私底下有不少同伴笑话他,笑他就像是话本小说里的谄媚大臣,总是能变着花样讨国王的欢心。
在卡塔布里亚,圣令不通,王命不行,这块土地上依旧有自己的规矩,只不过制定规矩的人从圣殿和大贵族们换成了蝮蛇,确切的说是换成了蝮蛇的大姐头。
所以在私底下,蝮蛇的成员把自己的大姐头称呼为卡塔布里亚的女王。
每当想起自家大姐头这一个称号,塔里就不会觉得自己被叫做“谄臣”是一种委屈,与之相反,他认为这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船舱的门和窗户都没有关,混杂着寒意的海风呼呼地直往船舱里灌,塔里和大姐头都是污血者,这么一点低温他们并不在意,但是大姐头手里的那杯热可可却是个金贵的东西,随着温度的下降,那杯热可可已经近乎凝固。
塔里知道大姐头一直都喜欢口味很浓的热可可,这种饮品只有趁热喝,一旦凉了,那种口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
并膝坐在座椅中的少女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手中的热可可,她把自己的小鼻子凑近白瓷杯,轻轻嗅了嗅,双眉皱得更深了。
“大姐头,您决定怎么做?”塔里感觉时机已经成熟,适时催促了一把。
就在几分钟前,塔里发现自己压不住手底下那群无法无天的家伙,无奈之下只好进来打扰大姐头,于是便有了刚刚那一幕。
大姐头一抬眼,就发现了塔里此刻的窘迫,她的眉头舒展开来,轻轻地把热可可放在手边的小桌上,轻声说:“塔里,你不要在外边淋雨了,进来说吧。”
“是,大姐头。”塔里应了一声,走进了船舱。
船舱里还有一张座椅,就在大姐头的对面,塔里没有去坐,他可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和大姐头平起平坐。
大姐头的表情比之前要轻松了一些,但塔里的动作却更加小心,他穿着一双硬底马靴,行走在实木地板上竟没有发出丁点声响,宛如一只行走在夜色里的猫。
“坐!”大姐头瞥了塔里一眼,指着空着的座椅说。
塔里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他觉得眼前的大姐头几乎到了爆发的边缘,这种感觉的大姐头他只在三年前见过一次,那一次圣殿的三位圣骑士杀了蝮蛇十个成员。
塔里并不知道那件事的具体经过,但他看着大姐头干干净净地走出去,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血腥味,之后就有圣殿损失了三名圣骑士的消息传来。
“大……大姐?”塔里的嗓子仿佛烧干了的锅炉。
大姐头霍然从座椅上站起,顺手从椅背上拿起那件常穿的黑色大衣,双手一抖就披了上去。
“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讲究一个‘度’,而这次圣殿过线了!”大姐头向船舱外走去,大衣的衣袖和下摆随风飞舞。
第220章 一手落万箭()
“吼吼吼——”
远处的战场上忽然传来欢呼的声音,那些人的声音里充斥着名为激动的情绪,穿透了狂风骤雨,抵达了五公里外的三桅帆船上。
奥顿依旧驻守在船头,只是手上的那根钢叉换成了一把大黑伞——他从一位站岗的战士变成了一名撑伞的佣仆。
奥顿手上的黑伞真的很大,黑色的防水帆布下面密密麻麻排布了一圈骨架,粗略数过去至少有二十条,这把伞的伞面完全撑开时,就像一株枝繁叶茂的老树。
此刻,伞面之下就只有两个人,撑伞的奥顿,以及享受特殊待遇的丁大老板。
“老板,那边那群人在高兴个什么东西呢?”奥顿有些无聊地问。
“谁知道呢?”丁东眺望着远处,视野中只有一片迷迷蒙蒙的水汽,他眯了眯眼说。
把撑伞的工作交给奥顿,着实是为难了他,他这人根本就安分不下来,即使是我手里握着伞,也有一颗立即冲上战场的心。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刻钟了,老板似乎有点嫌弃他,一句话也不和他说,只是自顾自地望着大海。
大海有什么好看的?这个地方的海水和法鲁镇外的那片海也没什么差别……
奥顿挠了挠头说:“难道那边的战斗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
想到这点,奥顿就精神一振,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丁东瞥了奥顿一眼,知道这个汉子已经按耐不住,向他伸出了手:“你可以去准备战斗了,把伞给我!”
奥顿呆了呆,似乎没有料到老板居然会这么善解人意。
“你个蠢蛋,叫你快滚没听见?”丁东右手一挥,那面经常出现在奥顿面前的黑色平底锅再次出现,呼啸着向着奥顿的脑袋招呼过去。
见势不妙,奥顿立马丢弃了手中的黑伞,一个翻滚就从平底锅下面闪了过去,嘿嘿低笑两声,撒开腿就往后面装载武器的船舱跑了过去。
奥顿这一松手,那把巨大的黑色仿佛大树将倾,眼看着就要把丁东盖在下面。
丁东无奈地摇摇头,随手收回平底锅,然后右手一抄,就抓住了伞兵,即将倾倒的大树又被他给救了回来。
雨中的海面一片迷茫,就是站在桅杆顶端的侦查人员拿着望远镜也看不真切远处的情景,但这对丁东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经过五年时间的不断锤炼,超级视野的名称愈来愈名副其实,现在的它并不仅仅等同于一只望远镜,海面上飘荡的这些雾气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视线。
丁东独自站在船头,表情有些凝重,远处战场上的战斗即将结束,而他曾经听说蝮蛇那位大姐头的能力十分恐怖,现在终于能亲眼目睹了。
……
……
左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她虽然长着一副典型的东方人面孔,头发也是柔顺的黑发,但她的瞳孔却是蓝色的,像天空一样的颜色。
当左颖从船舱里走出来的时候,甲板上的雨势突然变得比之前更加密集,豆大的雨滴几乎串成了线,噼啪砸在了甲板上,同时也砸在了左颖的身上。
左颖在出门前就戴上了兜帽,她身上这件黑色大衣的制作材料来自一条能够操控水元素的魔龙,是那条魔龙鳞甲下面的那层皮肤,坚韧防水的同时又能保持着野兽毛皮的柔软度。
雨水砸在左颖的头顶、肩膀上,水珠顺着黑色大衣的表面滑落到甲板上,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那些雨水实际上并没有接触到大衣,在距离大衣还有一指宽的位置上就好像撞上了一层透明的膜。
“大姐头,小心魔龙!”塔里跟着从船舱里跑了出来,但是他很快就后悔了。
塔里的大衣可不像大姐头左颖那件黑色大衣用料特殊,他这件大衣除了贵了一点,还保持着普通的衣物特性,一下子就完全被雨淋透。
但是,这并不是塔里后悔的原因。
轰——
塔里的耳朵里传来爆鸣的声音,紧接着他重重地跪在了甲板上,黄梨木甲板被他的膝盖磕出裂纹,鲜血从他的膝盖下面流淌出来,殷红的血色被雨水冲散。
“谁允许你从我头顶飞过的?”左颖抬眼看向天空,魔龙的身影倒映在她的双瞳中。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原本在云层下面展翅翱翔的黑色魔龙像是突然折断了翅膀,哀鸣了一声就坠向了大海,巨大的浪花刚刚涌起,然后就仿佛有一只隐形的巨手把海水按了下去。
与此同时,左颖头顶这一片的云层也比之前压得更低,其他位置的云层还保持着原本的高度。
于是,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天空中的乌云在左颖的头顶处不断下坠,形成了一个巨型漏斗。
“杀,所有不听从圣殿调遣的污血者都应该被杀死!”这时候,对面的那艘大船上忽然传出动静,无数的银甲骑士拉开了手里的硬弓。
“明明大家都是污血者,你们却说着如此可笑的话!”左颖的唇角勾起,虽然即将面对无数的箭矢,但她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从她走出船舱开始,她就已经是这样一副表情,这个时候好似没什么东西能牵动她的心神,使她产生一种名为紧张的情绪。
对面的船上传出弓弦割裂空气的声音,无数的箭矢凿穿了一层又一层雨幕,转眼间就来到了左颖脚下这艘船的外面。
“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有谁的箭能落在我的脚边,我就赏你们一个大礼……”左颖缓缓走向船舷,主动迎向蜂群一般的箭矢。
左颖这样的举动让对面的骑士们精神振奋,他们大概是认为蝮蛇的这个小姑娘是个傻子,要不就是个疯子,只有这两种人才会主动迎向一片箭雨。
射箭的人不仅是圣殿骑士,那片箭雨中还有一小部分是圣卫军射出来的,他们的弓箭中蕴含的力量比前者更强,落在敌人身上造成的杀伤也更大,更何况其中还有少数箭矢上被施加了污血者的能力。
这么大一片箭雨,不要说一个势单力孤的污血者,就是她脚下的那艘船都有可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