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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又听蓝衫儒生说道:“气之有形体者为实,无形体者为虚,若理无不实者。这般说来,天地至理自在天地乾坤之中,人有人的道理,山水有山水的道理,道理便如易经卦里一样,卦者挂也,只是缺少懂得之人。”
白衣儒生笑道:“话是这么个说法,不过为兄却是觉得存斋先生所言的‘心即理,明心见性’也是有些道理的。”
蓝山儒生“哦”了一声道:“请师兄指教!”
白衣儒生道:“也是忽然想起罢了,谈不上什么指教了。只是想到了存斋先生所言‘知本’一说,有其道理而已。山水固然有山水的道,但世间之人又有几人能够看出同样的道理,是道理不明,还是人心不明。为兄学识浅薄,不敢妄言。但身之主宰为之心,心之出发而出意,意之所在才有物,我却是有些认同的。”
蓝衫儒生将二人身前的茶水倒满:“师兄请喝茶。”
白衣儒生端起茶,喝了一口,道了一声“好茶”,继续说道:“譬如若是意在事亲,事亲便是一物,意在事君,事君便事一物,师傅他老人家意在完成祖宗基业,开朝立国,那么这便也是一物。心有所动,意有所钟啊。”
四象真人正自上火,不想金虎子无心发泄之举,引得蒙山五鬼来攻,有心解释,但看这五人颠三倒四,疯疯癫癫,哪里有道理能说得通。只得展开四象剑阵与五鬼斗了起来。
且说朱耀斌进了树林后,一个折转,舍了旁边的大路,顺着顺林向下而去,这般又跑出去一炷香的时间,听身后并无人追赶,这才稍事休息了片刻,又展开身形向前跑去。又是片刻功夫,出了树林,前面有一座大山。
朱耀斌心想:“此地偏离官路,也不知是哪个地方,不过方向应是没错,不如就钻进山中,看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如何找寻。”
其实,过了青州府,一路往济南府泰安州这边,地势渐渐由平原进入丘陵山脉地带,朱耀斌没有了代步马匹,又穿行再深山老林之中,行进的速度便慢了下来。这般在山中穿行了两日,渴了喝些山泉水,饿了便打些野兔山鸡,自己用火石生火,烤来吃了。两日来倒是平安无事,再没有遇到阻截之人。
朱耀斌心中暗自得意,心道:“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这时怕是急得如热锅中的蚂蚁,便让你们傻等下去吧。”
第三日正午时分,朱耀斌从一座山上走下来,向前看去,但见眼前一座高山耸立,眼前景象,登时让朱耀斌赞叹不已。只见映入眼帘的是满山火红的枫叶,层层叠叠、依山随风,迎风拂动,令得几日来连续赶路,谨小慎微的朱耀斌望峰息心,窥谷忘返。
朱耀斌看那山峦环绕之间,隐现飞檐翘角,知山中不是寺庙便是道观。心中踌躇良久,“此地有道观有寺院,人烟定然不少。不过这般两日多来,我已偏离原来的路线,想来那些邪魔外道也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会想到我穿山越岭跑到这里来。早上碰到的那个樵夫也说,须翻过仰天山才是正确的方向,这座山不会便是仰天山吧。若是如此,也只能走上一遭了。”
主意拿定,朱耀斌迈开大步,奔仰天山而去。到了山脚下,朱耀斌见有道路崎岖蜿蜒通向山中,山路上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影。他心中还是有着一份小心,当下舍了现成的山路,钻入红枫林中,一路向山上而去。
行走在树林之中,四周一片火红,不时还有山枣、山梨等各种山果缀满枝头,朱耀斌也不客气的摘了些吃了起来,味道酸甜,走了一路不曾喝水,吃到这山果算是解渴了。
这般一路向上而行,倒是看到几座寺院藏于山水之间,更显出尘气质。山上景致秀美,朱耀斌兴致极好,也不觉得乏累,便展开鸿飞身法,专挑奇山怪石,峥嵘奇峰处,他身法不凡,寻常山石自是难不倒他,这般倒是被他发现不少美妙景色,当真是千岩竞秀、苍松翠柏、秋风气爽、枫红层染。
此时他正站在一座奇峰之上,奇峰一侧万丈绝壁,另一侧却是中藏了一片秀丽山湖,湖水清澈,山峦倒映水中,那湖水从奇峰旁向绝壁下倾泻,形成一道三叠层的瀑布,如一条白练铺与葱翠与火红的山峦之间,当真是美景如画,胜似仙境。
朱耀斌正自陶醉,突然一声清亮的吟诵之声自奇峰下的湖边响起:“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朱耀斌心中警觉,缩身在一颗崖头古松之后,探出头来下望,只见在峰下不远的湖边一块平整的大石之上,正坐着两人。一人穿白色儒衫,说中一把折扇,一人穿蓝色儒衫,手中端着一杯茶,两人中间大石之上架着火壶,正烧着开水,旁边放着茶具。
两人距离朱耀斌并不远,侧着脸,朱耀斌感觉两人年岁大概在三十四五上下,都续着胡须,头戴儒巾。
此时白衣儒生手摇折扇,笑道:“贤弟将此地比作西湖,倒也可有一比,没想到这仰天山奇峰凸显之中,竟然环抱着这么一处幽然恬静的所在。也亏得贤弟你连煮茶的家什也带着。”
那蓝衫儒生哈哈笑道:“师兄,这一趟江西之行,得以拜见并受教于理学大师敬斋老师,更应该好好体悟一番山水之间的格物道理。”
白衣儒生道:“敬斋老师学究天人,比之朱子、程子又有独到见解之处。”
朱耀斌四下观看,见这一片湖水四周并无道路通上来,看向两名儒生,心中不禁暗想:“带着茶具能在四周无路的状况下上到这片湖水所在之地,这二人怕也不是寻常儒生啊,但听那白衣之人颂诗时中气十足,便是有真功夫的人。”
这时又听蓝衫儒生说道:“气之有形体者为实,无形体者为虚,若理无不实者。这般说来,天地至理自在天地乾坤之中,人有人的道理,山水有山水的道理,道理便如易经卦里一样,卦者挂也,只是缺少懂得之人。”
白衣儒生笑道:“话是这么个说法,不过为兄却是觉得存斋先生所言的‘心即理,明心见性’也是有些道理的。”
蓝山儒生“哦”了一声道:“请师兄指教!”
白衣儒生道:“也是忽然想起罢了,谈不上什么指教了。只是想到了存斋先生所言‘知本’一说,有其道理而已。山水固然有山水的道,但世间之人又有几人能够看出同样的道理,是道理不明,还是人心不明。为兄学识浅薄,不敢妄言。但身之主宰为之心,心之出发而出意,意之所在才有物,我却是有些认同的。”
蓝衫儒生将二人身前的茶水倒满:“师兄请喝茶。”
白衣儒生端起茶,喝了一口,道了一声“好茶”,继续说道:“譬如若是意在事亲,事亲便是一物,意在事君,事君便事一物,师傅他老人家意在完成祖宗基业,开朝立国,那么这便也是一物。心有所动,意有所钟啊。”
蓝衫儒生思虑半晌,点点头道:“没想到师兄在敬斋先生处听了一番,却有如此一番思悟,师弟倒是惭愧了。”
白衣儒生笑笑不语,低头品茶。
(本章完)
第199章 同门师兄()
佟鲲蔚却是心中波澜,只为白衣儒生的那句:“意在完成祖宗基业,开朝立国。”心道:“这二人到底事何来路,听二人交谈,都是胸有丘壑之人,却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蓝衫儒生此时又道:“不过格物致知也是有些道理的。就拿这湖水而言,师兄你看,这湖水静如明镜,看似温顺。若是投石入水,必会惊起波澜。民若水,水能载舟,亦可覆舟。”
他转身指了指崖边的瀑布,“水之理,在于以柔克刚,顺则柔,逆则刚。”说到这里他冷笑道:“如今朱家的天下,瓦剌居于塞北虎视眈眈,关东女真、朝鲜高丽皆蠢蠢欲动,此非仅因这些蛮夷势力扩充强大,而是朝廷腐化,民不聊生了,便如投巨石于水中,民愤激荡,万丈高楼,基础蚁溃。此是外贼作乱而?非也,自身之故。若懂得水的道理,何以至于今天。”
白衣儒生点头道:“师弟说的也在理,这也是为何师傅有此一心啊。与其将泱泱中华落于胡虏之手,不如改朝换代,重铸基石,肃清华夏,还万民一个太平盛世。”
两人喝了口茶,站起身来,绕着这秀峰碧湖,不时口诵诗文,又指着一颗枫树,口中侃侃而言,非要载枫树上格出一番道理。
朱耀斌心道:“这二人说的存斋先生,想来便是陆九渊先生了,听说是南宋一位理学大师,与朱子学说分歧,嗯,听三弟说过什么鹅湖之会的,可惜当是没太过注意。敬斋先生恐便是当今的理学大师胡居仁先生了,本来对这些理啊道啊之言感觉甚是无聊,今天听这二人所言,似乎与天道人道还有些关系,知本之说,与荒庙那位仙长说的顺行逆行之说可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说不得以后须多留意这些言辞。”
眼中望着怡情山水的两位儒士:“可惜萍水相逢,又是做了梁上君子,偷听别人谈话,不能下去相认,平白错过此番的请教机会。”心中叹了口气,身形一转,从奇峰的另一侧飞下,如凌空鹰隼,向着山下而去。
奇峰处,秋风过处,松涛阵阵,两名儒士停住脚步。蓝衫儒生转头看了看原来朱耀斌隐藏的山峰之处,冷笑道:“咱们这位小师弟年纪轻轻,看适才施展的‘鸿飞’身法,却也说得过去。”
白衣儒生轻摇折扇,摇头道:“三师叔也不知怎生想的,凭‘小师弟’这般身手,便如此轻易的将高上太霄图托付给他,呵呵,当年师尊他老人家几次试探三师叔,三师叔可是守口如瓶,俱不承认太霄图在其手中啊。”
蓝衫儒生冷声道:“初出茅庐,不懂人心叵测,烂好人当惯了,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轻易外露宝图,能安然无恙走到这里,也算是他的运气了。师兄,宝图在他的手里,师弟大是不放心,师傅他老人家欲扯旗自立,恢复大周基业,太霄图、玲珑玉却是非要得到不可,元末的宝藏可不是他朱元璋一人的,若说起推翻元朝的盖世之功,哪个比得了吴王千岁。刚才你便不该拦阻,上去制服这小子,将宝图夺过来,可不就万无一失了。”
白衣儒生叹了口气道:“终归都是元妙道真派的传人,小师弟又不曾得罪你我二人,这般以大欺小,以后见到三师叔怎么抬头。”
蓝衫儒生道:“那便这般让外人夺走宝图不成?”
白衣儒生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总要先给小师弟点恩惠才是。”望了望朱耀斌离去的方向,说道:“走吧,小师弟这轻身功夫倒是不错,嗯,你我如他这般年纪,可没有这般俊俏的身法,看来,三师叔在小师弟身上倒是颇下了一番功夫。”
蓝衫儒生点头说道:“师兄稍等,我将茶具收拾收拾!”
白衣儒生无奈的道:“偏生师弟总爱效仿古人,到哪里都要带着这么一套累赘,你还是快些吧。”
说着脚步一动,身形飘出去两丈远近,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朱耀斌适才所在的奇峰之上。望着朱耀斌离去的方向,此时只有松涛阵阵、红枫如火摇曳,哪里还有人影。
白衣儒生儒巾随风而飞,低声自语道:“倒是够机灵,跑得不慢!”
且说朱耀斌飞身下了奇峰,又在山中转了个把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