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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正沉思间,小九进来回报:“大帅,曹文诏将军带着孙虎头、李定国和祖大寿还有吴三桂在外求见。”
李景闻言一怔,怎么把祖大寿和吴三桂也带回来了?
不及多想,李景急忙起身道:“快请进来。”
说着向门口走去,刚到门口,就见曹文诏大步走来。
看见李景,曹文诏急走两步,冲李景抱拳道:“大帅,可想死我了。”
李景上前把住曹文诏的双臂,用力摇了摇:“文诏兄,我也想你啊。”
上下打量了曹文诏一番,李景轻轻叹了口气道:“文诏兄,你我可有一年半没见了,你有些见老了。”
曹文诏摇摇头叹道:“要说见老,大帅可比两年前老多了。我在辽东都听说了,去年年冬的时候,大帅大病了一场。唉,大帅,您要保重身体啊!”
李景轻轻捶了捶曹文诏的肩膀:“见到你我就开心了。”
曹文诏笑道:“大帅,咱俩别忙叙旧,我给你介绍两个人。”
说着回身指着一名年约五十来岁,满身透着精悍之气的中年人道:“大帅,这位是祖大寿祖将军。”
那人急忙上前,单膝跪地,冲李景抱拳道:“末将祖大寿参见大帅。”
李景急忙俯身拉起祖大寿道:“祖将军请起,祖将军为国征战多年,屡建功勋,实为我大明将士之楷模。”
“末将惭愧,末将在松锦前线吃过多次败仗,不敢当大帅如此夸奖。”祖大寿忙道。
李景摆摆手笑道:“自古以来,有几个名将没有吃过败仗?败而不馁,才是名将风范,祖将军不必多想。”
曹文诏又指着一位大约二十五六岁,一脸剽悍之气的年轻人道:“大帅,这位是吴三桂吴将军。”
那年轻人也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吴三桂,参见大帅。”
李景伸手将吴三桂扶起,端详了一会儿道:“听闻你十六岁时,只带二十余名家丁,于千军万马之中救出深陷敌阵的父亲,勇冠三军,孝闻天下,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少年。”
吴三桂忙道:“不敢当大帅夸奖,跟大帅比起来,末将这点本事不值一提。”
李景笑道:“这你倒不用妄自菲薄,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山上当土匪呢。”
听李景坦诚自己当过土匪,吴三桂一怔,随即笑道:“英雄不问出身,我朝太祖皇帝还是要饭的出身呢。”
李景闻言大笑。
待李景笑声止歇,沉默多时的孙虎头和李定国上前,跪倒在李景身前,砰砰砰磕了三个头道:“孩儿见过父帅。”
李景抚摸着孙虎头和李定国的脑袋微笑道:“好孩子,好孩子,不枉我一番教诲,终于成才了。起来吧。”
“谢父帅。”二人又磕了个头方才起身。
“来,过来坐,都坐!”李景摆手示意道。
待众人坐定,李景招手让人上茶。
接过茶杯,曹文诏看着李景笑道:“大帅,您这次又要搞哪一出啊?我在路上就听说孔衍植贪墨灾粮,您怎么没把他拿下?这可不像您的性格了。”
李景摆摆手笑道:“不说这个,到时你就知道了。文诏兄,有没有回府看一看?”
曹文诏闻言顿时会意,随即笑道:“呵呵,没见过大帅,我怎能先回家?”
顿了顿曹文诏看着李景疑惑道:“大帅,您这次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不会是准备让我出兵漠北吧?”
李景笑道:“要说还是文诏兄明白我的心思,一下子就明白我叫你回来的用意。”
“我不过是试着猜一猜,却不想真的猜着了。”曹文诏笑道。
沉吟了一下曹文诏接道:“只是现在山东和河南蝗灾肆虐,大帅正全力筹集粮食赈灾,这时远征漠北,朝廷能承受得起这么大的负担么?不瞒大帅,为了节约军粮,辽东的军事行动都被我停止了,对此祖将军和吴将军都有些不满,因此我才带他们回来见大帅。”
祖大寿和吴三桂闻言抬眼看了看李景,神情一时有些尴尬。
李景笑了笑:“正因为山东和河南闹蝗灾,粮食不够吃,我才让你出兵漠北。不过我并不是要你现在平定漠北,我们现在也没有钱粮支撑这么大的战役,我只是想让你带兵在漠北扫荡一圈,抢些牛羊牲畜回来。
文诏兄,汉朝时期的匈奴人,本朝时期的蒙古人经常干这样的事情,当他们没有粮食过冬了,或者遇到灾害时,就来抢我们汉人。现在咱们有样学样,去抢他们的。虽然这样做不能完全解决困难,可是,供养个二三十万人是没有问题的,这就能帮朝廷解决很大一部分负担。”
第623章 杀人的借口()
曹文诏闻听顿时恍然。
转头看向祖大寿和吴三桂,李景接道:“你们不要埋怨曹将军阻止你们继续用兵,你们现在用兵的地方在宁古塔以北,那里人烟稀少,也没有什么物产,大军所需全靠后勤补给。可当此时节,朝廷已经没有能力给十余万大军供给军粮,不叫停怎么行?
我知道你们建功立业心切,但是很多事情是不能急的,辽东今年年景不错,等秋后粮食收上来以后,能够维持大军的用度,那时再用兵不迟。”
“是!“祖大寿和吴三桂忙道。
伸手指了指两人的茶杯,李景笑着说道:“咱们都是军伍出身,你们不要拘束,我这个人没那么多讲究。你们喝茶,咱们边喝边聊。”
“谢大帅。”祖大寿和吴三桂忙道。
看了看祖大寿,李景笑道:“祖将军,咱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对你这个人还是比较了解的,我知道你的心思。
崇祯四年,大凌河战役,你全军尽没,粮尽投降,为此你一直耿耿于怀。
依我看,你完全不必介意此事,更不必介意别人怎么说你。那些说你没有骨气的人,换做你当时的位置,恐怕不等弹尽粮绝就弃械投降了。
而且你并不是真的投降,你是诈降,然后施计脱身。随后,你率兵于锦州,宁远一带累次击退皇太极的进攻,你的所作所为也证明了这一点。
兵法云,兵不厌诈。以诈降全身,然后重整旗鼓,以利再战,正是用兵之道。”
“大帅!”祖大寿闻言一时激动莫名。
李景轻叹了口气:“其实,前方将士打败仗,很多时候并非将士的原因。我以前曾跟皇上剖析过其中的原因,主要是朝廷常以文官督师,甚至派太监监军。这些文官和太监不通军事,胡乱指挥,如此打仗岂能不败?败仗打多了,将士自然不肯用命。所以我改变以前的做法,不用文官指挥。”
笑了笑,李景指着曹文诏对祖大寿道:“如今打仗,再不像以前那样了吧?”
祖大寿急忙拱手道:“曹将军指挥有方,调度得当,我军所向披靡。”
曹文诏忙道:“祖将军过奖了,曹某愧不敢当。”
听两人对话时的称呼,李景不由微微皱了皱眉,这称呼不大对啊!
琢磨了一会儿,李景随即恍然,祖大寿以前曾是曹文诏的上司,现在却归曹文诏统属,想必心里有些不痛快,对曹文诏不像别的将领那样恭敬。
而这次曹文诏带祖大寿回京,恐怕就是怕他离开辽东以后,祖大寿自行其是,也有让自己点一点祖大寿的意思。
嗯,曹文诏是自己的得力助手,这个问题倒是要帮他解决。
略一思忖,李景笑着说道:“祖将军,我记得当年文诏兄还是你的部下,如今文诏兄做了你的上司,你可能心里不大服气,是吧?”
听李景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思,祖大寿不免有些尴尬,急忙分辨道:“大帅,我……”
李景摆摆手,祖大寿急忙止住话语。
李景笑了笑接道:“复宇(祖大寿的字)兄,你作战勇敢,也深通用兵之道,可你知不知道我为何不愿任你为帅?”
祖大寿忙道:“末将不才,担不起一军之统帅。”
李景摇摇头,轻叹了口气道:“你的能力毋庸置疑,我之所以没有任你为帅,只因你这个人太重情义!经常意气用事。
当年皇太极率兵围攻北京城,袁崇焕欲依托坚城以抗强敌,最终被皇上下狱问罪,你一怒之下带兵撤离京城。后来孙承宗遣人劝说于你,让你带兵破敌,为袁崇焕赎罪,你为了救袁督师,这才率军返回,拼死搏杀,最终击败强敌。不过袁崇焕终不免一死,此后你便再未回京。
复宇兄,重情义是件好事,但是你却被情义蒙蔽了双眼,最后连大局都不顾,你说,我怎能任你为帅?复宇兄,你知不知道皇上为何要杀袁崇焕?”
祖大寿道:“皇上疑心袁督师放建奴入关,通敌卖国。”
李景摇了摇头:“你说错了,皇上并未疑心袁崇焕通敌,疑心袁崇焕通敌的只是那些不明真相的老百姓。这只是皇上杀袁崇焕的借口而已。”
祖大寿闻言大惊:“这是为何?”
李景沉声道:“复宇兄,因为袁崇焕不顾大局,没有从战略角度去考虑问题,一心想要保存实力。
是,当时的情形是敌强我弱,袁崇焕打算依托坚城以抗强敌。从战术本身来说,这种做法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北京不是锦州,也不是宁远,北京是大明的都城,城里有大明的皇帝,袁崇焕坐视北京被围,把大明的国都当成了什么?把皇上当成了什么?
我姑且不说袁崇焕置京城和皇上的安危于不顾,我只说这件事的政治影响。
皇上每年给袁崇焕的军费近千万两银子,可是袁崇焕竟然任由敌军入境围攻京城,你让普天下的老百姓怎么看皇上?大多数人都会想,大明这么多将领,皇上怎么任命了这样一位无能的督师。毫无疑问,皇上因此事威信大受影响。
皇上对袁崇焕如此信任,袁崇焕却这么回报皇上,你可以想像一下,皇上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顿了顿,李景接道:“我跟你说实话,如果袁崇焕是我的部下,我也不会饶了他。就算不砍了他的头,也会罢职下狱。所以,皇上拿办袁崇焕并无过错。”
祖大寿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看着祖大寿,李景接道:“而你呢?因为你对袁崇焕忠心,当袁崇焕被抓,你弃京城于不顾,率兵离京。
我问你,你拿的是谁的军饷?是袁崇焕给你的么?
你的军饷是大明朝廷给你的,是大明的皇帝给你的。
同样,提拔重用你的是袁崇焕么?
如果没有皇上的允许,你能坐到总兵的位置?
可你率兵撤离京师的时候心里想过皇上么?想过大明江山么?你如此意气用事,我怎能让你做一军之统帅?”
祖大寿闻言,脑门上汗水潸然而下。
李景叹了口气接道:“文诏兄的能力跟你相比不相上下,但是他的心里装着大明江山,从心胸来说,文诏兄比你开阔,所以我任命他为统帅,而他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宋朝欧阳文忠公(欧阳修)曾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在曹文诏手下为将,总比你在那些不懂军事的文官手下为将好吧?所以,复宇兄,我希望你能放下芥蒂,与文诏兄精诚团结,一同为大明江山开疆拓土。”
祖大寿闻言起身向李景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