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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的说笑声。
人来了。
门打开,一帮没打过照面的人款款走进来,郭满也有些紧张。
她端坐在床榻上,双手双膝乖巧地合着。瞪大了一双黑漆漆的眼儿,看一个接着一个夫人姑娘走形式地过来牵起她的手,说些大差不差的话。然后再象征性地让下人送上添妆,顺口再夸上两句。郭满全程保持着温软单纯的微笑,模样倒是乖巧。
夹在人群中的宋家三太太松了口气。旁的不求,乖巧些便好。早前谢家那位太跋扈闹腾了,这回这个定得仓促,还不算太差。
宋家三太太严格算的话,其实算不得郭家这头的亲眷。不过与郭家二房太太是手帕交。往日里即便来郭家走动,也只在老太太的院子与郭二太太的院子坐一坐,跟大房这头是半点干系都没有的。这次会过来给郭满添妆,也是受人之托。
说来周家嫡长孙此次说亲,其实是一场乌龙。
原本年初才跟谢国公府的四姑娘和离,本不该这么就快定下家。但周家老太爷在四月的三甲簪花宴上受了气,一时意气用事才有了这么一桩。贤惠的周大夫人为了这事儿,当场发了飙。可周老太爷自来一言九鼎,决计不能出尔反尔。周大夫人闹了几日,不顶用,连来郭家这头相看相看新媳妇儿都提不起劲儿。
这也是为何郭家定了病秧子郭满,周家无人过问的缘由。
亲事定就这么定了,眼看着要接人进府。临了周大夫人才认命,托了跟郭家有交情的宋三太太来送点添妆。她也是听人说这六姑娘在郭家不受重视,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怕她嫁进门太寒酸,私下里贴补些。
没办法,媳妇进了门就是她周家的人,她便是再不高兴,也不会迁怒人家小姑娘。
郭满没打开转手交给双叶,并不知宋三太太递给她的盒子里装了什么。只觉得这人的目光有些怪,似乎羡慕又似乎是眼红。总不会宋三太太三十好几的人心里也惦记周家那谁吧?那周家那谁魅力真是无敌了,郭满特不负责任地想。
眼看着吉时快到了,郭满该上花轿,夫人们适时告辞。
按例,新嫁娘由家里兄弟背上花轿。长房这边便由继太太所出的郭安礼来背,郭安礼跟郭满不亲近,心中不大乐意。不过被郭昌明一个冷眼扫过去。他半挂着假笑,不甘不愿地将郭满送上花轿。
双喜双叶亲眼看着花轿的帘子放下,眼眶刷地就红了。心中是又高兴又难过,抹了眼泪,立即抬脚跟上。
鞭炮劈啪作响,撒喜糖的婆子们花篮往胳膊上一挎便有人朗声喊起轿。
只见仪仗队最前头,一个身着大红锦袍的年轻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他生的身姿颀长,背脊笔直,气质清淡隽雅。在一瞧,面若敷粉,鬓若刀裁,眉目如画,真真儿一个玉人。
烟雨过后,空中弥漫着薄薄的一层水雾,周柏雅就这般骑在马上面色寡淡的凝视着花轿,眼眸悠长,那神态身姿,恍若那天宫妖神又似那悲悯的神祗。
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都在感叹这周家博雅当真百闻不如一见。
双喜双叶具是一样,她们早听说了未来姑爷是俊美,此时也惊艳得不知道说什么。簇拥人群里有小妇人在叹息,耳边隐约听见两旁酒楼包厢里女子的啜泣,双喜双叶兴奋得浑身都在打颤儿。
她们主子果真,果真是苦尽甘来啊!!
新郎骑马领头,仪仗队走在队伍的前头,花轿在正中间,后头则是新嫁娘的嫁妆。嫁妆也算郭老太太亲自操持,弄了个六十四抬。虽说称不上十里红妆,但也不算少。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郭满缩在花轿里,头上盖着红盖头,感觉脖子要断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此为防盗章
门外大雨将天地连成片; 铺天盖地落下来。打在院落的草木上,屋顶的绿瓦上; 沙沙作响。天色尚未明; 依稀还能听见丛中虫鸣声儿。衣着喜庆的管事早已插了腰站在廊下; 压低了嗓子指使下人做事。
丫头婆子们行色匆匆; 抱着一叠叠大红灯笼展开了点上; 沿着抱夏到长廊一盏盏挂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汽,湿漉漉的; 下人们个个脸上挂着笑; 再大的雨也浇不灭郭家这举府的喜气洋洋。
大户人家的姑娘出嫁,素来是当家主母给操办。便不是当家主母; 也是应当由一房正方太太来。不过郭满的生母早逝,亲事自然是落到身为继母的金氏手上。本来她操办得好好儿的; 前儿突然说是犯了头风; 突然间就撂了手。
眼看着郭满的好日子就到了; 这哪里是能这么耽搁的?
郭老太太活到这个岁数,什么都心里明门清儿。金氏头风早不犯晚不犯; 偏偏要在出嫁前几日犯。老太太心知她是被郭满给讨走了林氏留下的那些东西; 心里不舒坦,故意地折腾郭满。一时间又是气又是无奈,只能接过来。
一件事经两人手; 自然要乱套的。
知道金氏是个贪的; 昨儿郭老太太光是查验嫁妆便忙了半宿。此时正由下人伺候着梳洗; 又要置办下面的事儿。
耳边下人正小声地说着话; 她一边戴上抹额一边忽而又忆起金氏故意没给郭满请教养嬷嬷的事儿,当即面上一变。
姑娘家到人家去,不通人事儿可怎么行?
仓促之中,她偏头往痰盂里吐了漱口水,慌里慌张地叫了管事妈妈赶紧指派房妈妈去郭满的院子。
房妈妈跟旁人不同,宫里出身,是郭老太太特意聘来的指导郭家出嫁姑娘规矩的。平日里也时常给姑娘们教教人事儿,指导仪态。不过郭满素来不讨长辈喜爱,又是个病弱的,规矩就更松散了许多。
郭老太太想到这个便头疼,后悔没好好教,事到临头才知道晚。
罢了罢了,甭管那些了。临时抱佛脚也抵过什么都不教。端看六丫头悟性,能教了多少算多少吧!
房妈妈于是携了一个红木的盒子过去,到的时候郭满还未起身,她便候在耳房。
院子里静悄悄的,从踏入院子到进了耳房,除了满耳朵的雨声与雨打梨花的零落声,就只剩她自己的脚步声。这般冷清,跟郭家外头那热闹的景象天差地别。
房妈妈眼睛虚虚一扫,便收了回去。
屋里掌了灯,除了两个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忙前忙后,却连个打水洗漱的婆子也无。往日在老太太屋里便时常听说长房的六姑娘备受冷落,她只当平常。真真儿瞧见,才晓得冷清。
说来长房继太太也是本事,将原配嫡出的姑娘给苛责成这样还能人前人后得个好的,当真少有。不过这都不关她的事儿,房妈妈手捧着木盒子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小杌子上,也不催促,优哉游哉地候着。
双喜忙前忙后地准备梳妆用的嫁衣、胭脂,抽空还给她煮了壶茶。
双叶则清点要带去周府的物件儿,有些郭满用惯了的,自不能落下。两人这番动静不算轻巧,房妈妈在耳房都听得一清二楚,而那内随风徐徐舞动轻纱帐中人却跟只猫儿似的蜷缩成一小团,睡得人鬼不知。
又过了一刻钟,给郭满开脸上妆的喜娘也到了。
双喜双叶两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们主子自从鬼门关前走一趟回来心就宽了,原本该是十分欣慰的事儿。毕竟心思太细,遇了件事儿就要呕,呕着呕着就呕出个好歹。可往日觉得好,今儿才觉出宽过了头算不得好事。瞧瞧一睡起来她们是拉也拉不起,喊又喊不醒,真真急死个人!
房妈妈默默饮了一壶茶下去,正屋那头还是半点动静没有。
眼瞧着卯时已经过了,门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她拍拍衣裳下摆站起来,“双喜姑娘,这是老太太命我送来的。”
把盒子交到双喜手上,便一幅要走的架势。
双喜顿时慌了,房妈妈是什么人郭满不知道她清楚。哪里能就这么让她走了?她们姑娘什么样儿她们几个贴身伺候的最清楚。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就是一点规矩也没有啊!
房妈妈走了,她们姑娘可怎么办?
“妈妈再等等,”老太太院子的妈妈,她们得敬着,“姑娘心里惦记着要出嫁,昨夜辗转了半宿才合了眼,难免就起迟了。再等一等,姑娘马上就起了。”
房妈妈抬头瞧了一眼天色,无奈:“来这儿也快半个时辰了,六姑娘还没起呢。双喜姑娘对不住,老太太那头还等着我回话,怕是等不及。”
双喜心里着急,她听别院的婆子说才知道,姑娘家出嫁都要家里长辈给传授个什么道理的。原本就在忧心没人教她们姑娘,这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还要走。差点就上了手扯房妈妈袖子:“妈妈再等等。”
“双喜姑娘记得将这盒子交给六姑娘。”
房妈妈眼皮子都不带掀的,“里头都是新嫁娘该学的,六姑娘识字,看也看得明白。双喜姑娘若是不放心,嘱咐六姑娘多费心研读便是了。”六姑娘自个儿不经心,她们做下人的也没法子想不是?
丢下这一句,房妈妈利落地就走了。
双喜气的眼圈儿都红了,这些人,这些人,一个个的狗仗人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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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这头双喜气得要哭,那头郭满做梦了。
梦里,她什么也没干。虽然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做梦也这么懒,但她就是躺她那张懒人沙发上啃着西瓜看小说。这部小说还是她很久以前看的,剧情十分狗血,致使她过了很久都印象深刻。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和离》。
主要讲男女主之间我爱你你不爱我,我不爱你你忽然好像又爱我了的作天作地的爱情故事。具体其中剧情之复杂,情节之婉转,跟老太太裹脚布似的,又长又酸。
郭满一面上帝视角无聊地看梦里的自己看小说,一面隐隐又有些急迫。
唔,总觉得有什么事儿没干。
于是这么急迫着急迫着,她忽地睁开眼,然后就醒了。
然后就发现她的贴身丫头双喜,正趴在她床边红着眼睛吸气,那样貌可悲苦了。不知内情的人看了,怕是都以为她死了。
郭满无语凝噎:“……怎么了一大早的?”
刚刚才醒,她嗓音糯得像裹了糖,又甜又软。
“……姑娘,你还记得今儿是什么日子么?”双叶幽幽地问了一句。
郭满睡蒙了,抱着被子软趴趴地坐起来:“什么日子?”
双喜抹了一把脸,瞪大了眼睛看她。
郭满挠了挠脖子,又抓了抓后背。顶着两丫鬟期盼的目光,绞尽脑汁地想了下,然后电光火石一闪,渐渐地瞪大了眼睛。
我勒个去!她真是个糊涂蛋,今天她结婚啊!!
“……该,该不会,花轿已经走了吧?”郭满结巴道。
她没结过婚,不知道古代结婚什么流程的郭满突然感觉心好慌,“你们这么看着我作甚?难不成这亲事不成了?”她记得男方似乎出身显贵来着,该不会她睡过了头,金氏那黑心肝儿的让别人替她上花轿了吧?
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么,郭满突然头皮一阵发麻,手脚并用地爬下榻。
双喜双叶被她突如其来的这一句给愣住了,都忘了说话。
郭满已下了榻,到处找鞋,“双喜,双喜啊,现在梳洗还来得及不?” 眼尖瞄到屏风上的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