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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头一看窗外,雪住了。
窗外人影蹒跚。那是通往食堂的一条路。
“到了吃饭的时间啦。姐们,吃饭去吧。”娇儿手一挥,转身开始在床上噼噼啪啪地翻弄,“我的饭卡呢?”
“这个没收捡的娃儿,天天找东西。”沈晓萌望着胡娇儿慌里慌张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胡娇儿,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下啊。”江流萤手里拿着一张饭卡走到胡娇儿床边,丢在床上,“下不为例,下次就直接充公了请客了啊。”流萤表情严肃。
胡娇儿赶忙唯唯诺诺的向流萤道谢,“下次充公没有关系啊,只要不是下下次,俺卡上只有十元钱。”旋即,胡娇儿的脸上又露出狡黠的笑容。
“去,去,去。”流萤不再跟她嬉皮笑脸了,不耐烦地推开了她。
外面下着大雪,青岚以为徐文不会来约她一起吃饭,既是周末,天气又不好,他是本市人,她以为他会在家里。
刚和流萤、胡娇儿已经沈晓萌走到宿舍楼下时,却见徐文正站立在雪中,举着一把伞,安静地等着她。
看到徐文,流萤她们几个嘻嘻哈哈地识趣地丢下青岚走了。
“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问得多傻啊?
话一说出口,青岚都能感觉到自己这话问得有多蠢。
他不是经常在这里等她吗?
是的,他是经常在这里等她,可是每次见到他,青岚都感觉像是第一次被他约会一样,她会脸红心跳。
他随意在某个地方一站,即使是一个破败或者萧条的地方。
比如说现在,夜色即将降临,暮色四合,茫茫的雪地里,他的身后一棵瘦弱的,被雪压得低着头弯着腰的小桂花树,远处一堵拾级而上的台阶,台阶一边靠岸,岸是由青砖砌成,上面贴着各色的广告海报和招领启示类的纸张,但都残破不堪,残留的纸片在凛冽的寒风中飘舞。
实在的,他身后应该是一副萧条、落寞,残败的背景,可是因为风景里有他的缘故,握着一把黑色的伞,站立在风中的他,使得场景像一副入画的油墨雪景图。
所以每一次见到他,青岚总有一种被惊呆和炫目的感觉。
从他身边过往的人,无论是熙熙攘攘,还是稀稀落落,在他身上注目停留的时间和频频回头的次数,总让青岚感动他的身上聚集着聚光灯的光芒。她向他走近一步,靠近一步,聚光灯的光芒也会照着她。
可是她不是明星。她不能像他那样坦然地适应光芒地照耀。
所以当她靠近他时,她总是有些局促不安,脸热心跳,心里慌乱。
心里一慌乱,她就不知道如何跟他对话。
他微微一笑,“等你。”
很简单的话语。
他总是这样,在她慌乱的时候,露出他整齐好看的牙齿,对她微微一笑。他从来不觉得她的问话傻得可笑,总是认认真真地回答她。
当她再走近他,他身上亲和的气质,微微淡雅的气息,又总能在半米距离的临界点之内将青岚的不安和羞赧退去。
他是那样的自然,恰在某个点上轻踏着步伐上前一步,走到青岚面前,不太靠近也不太远。
不给青岚压迫的感觉也不给她疏远的感觉,恰如其分。几乎没有一次他会超出这个范围。
他将手中的伞悄然地落在青岚的头顶上,“走,我们吃饭去。”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柔和。
“好。”青岚点点头。
至于吃过晚饭干什么?青岚从来不问,跟着他就是,他安排上自习她就跟着他上自习,他说散散步她就陪着他散散步。
和他在一起,青岚从来不需要操任何的心,一切的一切都有他安排得妥妥当当。
吃过晚饭,徐文并没有说要干什么,青岚也没有问,反正就跟在他的身边。
他朝图书馆的方向走。
她一言不发地傍在他的身边走。
走到篮球场旁边的小路上,他停住了脚步,眼睛看向篮球场后面的远处。
夜色下,远远地望去,篮球场后面一大片草坪上,有五、六个身影正在雪地里打雪仗。隐隐约约的笑声飘渺地传进耳膜。
徐文愣在路中央。
青岚侧脸望着他。
“是不是想去玩一下?”
青岚想,他是个斯文的男生,据说从小家教比较严谨,并且从他平时断断续续对青岚讲述的一些关于他小时候的事情,青岚可以判断出,他除了读书,就是在爸爸妈妈的要求下,学习一些文学艺术之类的东西比较多,大概从来没有在雪地里疯玩过,至少长大后他没有这样玩过。
他侧过身望着青岚一笑,“嗯,有点,记忆中就是读小学的时候玩过雪仗,那时候住在学校的院子里,爸爸妈妈的地位都不高,住在一楼,出出进进方便,那段时光是我最美好的时光。后来搬家了,住的房子越来越离地面高了,就几乎没有玩了。”
他的声音很轻,听上去有些概叹和怀念,但没有伤感。
他是一个很少伤感的美好男孩,所有的心意即使全部顺从别人的意愿,他也从来没有怨念,总是静静地、优雅地接受。
他的安静和优雅总让和他共事的青岚时常感到恍惚,仿佛身边的一切物事都与他的心境一样静止了,时光也静止不前。
第111章 错过牵手()
“走,我们过去玩一下。”那样的语气让青岚感觉身边的这个大男孩很令人心疼,在他身边从来不做主张的青岚,这次第一次做了主。
青岚说着,不由自主地拉徐文的衣袖,不小心手指触碰到他的手指,暖暖的。
青岚立马缩回自己的手。
这是她小时候的习惯。
小时候和安少杰、林曦一起玩耍时,三个人当中,她总像是一个指挥官,一会儿手指朝某个方向一指说,“走,我们去那里玩去。”
如其说是说,不如说是命令的口气,俨然是千军万马中的指导员。
那时,她就习惯了在命令发布完了之后,拉扯一下站在她身边的安少杰的衣袖,当她向前迈步时,她便带着安少杰向前,然后林曦才尾随其后。
在某一个地方玩了一会儿后,她又会抬起头,站在山坡上四处眺望一番,又指着另外一处,命令道:“走,少杰哥、林姐姐,我们去那边玩去。”
她又拉着安少杰的衣袖朝前跑去。
安少杰是一个被动的人,从来就不知道主动找乐趣玩,除了主动学习之外。
所以小时候的他几乎每走一步都需要青岚拉着他的衣袖带着他。
那时,村里有很多和他们同龄或者不相上下的小孩,玩耍时,却有自然分成小团体。而青岚、安少杰和林曦总是自然成一个三人小团体,并且这个小团体从来没有加入过外人,除了少敏之外。也从来没有谁脱离过这个小团体。
即使后来安少杰憎恨青岚,没有和她说话,但因为有林曦和少敏一直在小团体中的缘故,他也没有脱离过这个小团体。
那时无论玩什么游戏,因为青岚的指挥,他们这个团队在村里的几个团体的混战之中从来没有输过。虽然他们团队的人最少。
咦,怎么突然想到小时候的事情呢?想到他了呢?
青岚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惨然的微笑。
其实自从安少杰开始不理她之后,后来的日子里,她再也没有拉扯过他的衣袖。
当然她也再没有拉扯过任何男孩和男生的衣袖。
当青岚的手触到徐文的手指时,一股冰凉立刻传向他。
“你是手这么冰凉。”说了这句话后,徐文没加思索地便解下了他颈脖上的围巾,面对青岚,更进一步上前,伸手正要朝青岚的颈上围。
青岚猛一抬头,他的脸就在咫尺。
不对,不是咫尺,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只有十厘米的距离。
嗯,也许不止十厘米的距离,但因为青岚清清楚楚地能感受到他呼出来的气息,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他的气息让她窒息,他的心跳让她慌乱和紧张。
青岚突然纵身一跳,跳出半尺开外的地方,定定地望着他。
“怎么啦?”徐文低头轻轻地问。
怎么啦?青岚被问住了。
是的,自己怎么啦,不就是一条围巾吗?自己冷,徐文又是同学,平时不是一直像一个大哥哥一样照顾自己吗?
可是为什么每次只要他稍微再靠近自己一点,她就想逃开?
她排斥这种更进一步的靠近,甚至可以说是害怕或者本能。
本以为是因为他的靠近让她害羞,可是当徐文问她怎么啦时,青岚发现自己更羞怯了。
望着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我很热。。哦。。不是。。我不冷。”青岚涨红着脸支支吾吾道。
这是怎么啦?青岚心里自问道。
抬头看徐文的表情,人家自自然然的,脸不红,至于心跳嘛,那是正常的心跳速率。
还有,你看人家的眼睛闪着无辜和清澈的光芒,仿佛在问:“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哎,青岚在心里叹了口气。
确实是自己多心了,自作多情了。
以前班上经常开展户外活动,比如在江边,江风凛冽时,女生们都怕冷,不都是抓着某位男生就要他们解下围巾、手套,甚至衣服之类所有可以保暖的东西,套在自己身上,从来都没有客气过。
她和自己就是同学关系而已,他关心自己只是出于同学之间的友爱而已。
不是吗?
他约她一起吃饭、上自习、散步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有对她有过暧昧或者亲密的动作。
至于说约她一起吃饭和上自习嘛,嗯!班上目前不是有很多同学都是这样吗?有些同学在下课的时候就三个一团,或者四个一伙地相约在哪里哪里等着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两个人也有提前约定一起吃饭的。
比如寝室的沈晓萌,就经常和班上的广西男生阿铨一起相约吃饭、上自习等。
但沈晓萌说他是她的哥哥,认的哥哥。
这件事全班同学都知道,也认同。
因为,全班同学都知道阿铨在老家从小订了娃娃亲,现在那个女孩在广西本地某所师范大学读书,那女孩经常打电话到阿铨的寝室找阿铨,阿铨也经常打电话给她,电话里两人一副老夫老妻的口气,彼此互相嘱咐照顾好自己等。
所以青岚想,徐文对她大概也是这样吧?
因为他家在本市,经常在家里呆的缘故,所以他跟班上其他同学的关系并不是很紧密。
亦即是,他和其他同学的关系不是很熟悉。
但因为班级工作的缘故,他和青岚接触最多,所以和她最熟。
另外他和青岚又同在学校大学时通讯社里,同样爱好文学,所以他对青岚自然要比别人更加亲切一些。
自己却在这里自作多情地胡思乱想了这么多。
想到这里,青岚感动有些惭愧,脸不禁更红了。
犹豫了一下,她又慢慢移到步子,走到徐文的跟前,拿过他手里的围巾缠绕在她的脖子上。
他笑了,笑得很温暖。
顿时青岚的身上如同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一样,整个身子热乎乎的。
相视一笑后,两人并排朝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