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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自己怀孕了,这是早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实,也知道自己早已经做出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还幻想过这个孩子的各种状态,是男孩是女孩?什么模样?皮肤是白皙还是红色的?等等,以为自己可以坦然地面对她。
可是,当她真真实实地躺在自己的旁边时,青岚竟然感觉如在梦中一样。
从床上坐起来很久了,她就一直呆呆地,刚才一直落在护士身上的视线转移到徐文身上,再又转移到毛绒绒的一团上,她什么都看不见。刚才想见见孩子的冲动像是突然没有了一样。
徐文正背对着她在准备给孩子喂牛奶的东西。
过了很久,突然,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吓得徐文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喊道:“青岚,你干什么?”一边赶紧去扶着挂在床头架上的吊瓶。
“我。。我看看孩子。。”穿着拖鞋,青岚木木地站在床边,微微俯着身子,手半伸不伸,想伸出去却又不敢。
徐文将小床上眯着眼睛,抓着小手,红扑扑脸蛋的小东西从小床里抱起来,小心地放在青岚欲伸未伸的手上,说:“像你,挺漂亮的,不要担心,很健康。”
第313章 猜猜我是谁()
青岚木木地接过孩子,眼睛盯着她的脸蛋,一动不动,依然站着。
“你还是回到床上去吧。”徐文说。
青岚回过神来,但眼睛的视线依然不离开孩子的脸,像是一离开她就会飞了一样,朝后倒退着退到床沿边坐下,在徐文的帮助下慢慢躺到床上去,徐文又帮她盖好被子,她的眼睛就那样一直盯着孩子。
孩子舔了舔嘴,眯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又扯了扯嘴。青岚终于笑了一下,对着徐文轻声地说道:“耶,她会笑呢!”徐文微笑地望着青岚。
想到这里,青岚也扯了扯嘴角,笑了,伸手摸了摸躺在病床上的青梅,跟六年前一摸一样的场景,何其相似,又何其不一样。
相似的是,徐文依然守护在她和孩子的身边。岁月沧桑了,但没有沧桑她的容颜,她依然年轻漂亮。。
不一样的是,如今的青梅已经六岁了,能说会跳,不再是当年那个皱着红扑扑的脸,只会打着哈欠和扯扯嘴的婴儿。
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弱的,无助的,茫然的,只在背转人后悄悄流泪的青岚。经过磨难的她变得成熟了,坚强了,自立了,不再无助和茫然了。岁月只是让她成熟了一些,成熟的她反倒比以前更加漂亮和有风韵了
是的,风韵,扳着指头算一算,其实有着一个六岁孩子的她也并不大,二十八岁还不到,就别人而言,比如林曦,应该正直青春年华。但就青岚而言,不仅仅是青春,还多了一份比青春年少沉稳得多的成熟风韵,眼眸里多了比青春年少淡定得多的沉静。
哎!提到林曦,青岚的眼睛里又多了一层忧虑,二十八岁的她,虽然没有经历青岚这么多的磨难,但也比其她同龄人少了很多青春的气息。虽然不像青岚那样淡定得如一株敦实的梧桐树,但眼里的一丝丝的忧郁和淡淡的忧伤,和落寞的情怀,依然让她给人青春无可追忆的感觉。
爱情,只要是曾经真心爱过的,哪怕在别人眼里只有一点点伤,就能痛得让身处其中的人不能呼吸,无法忘怀。长长久久的痛啊,只有那些经历了让人生让人死的爱情的人才能体会到。
一直认为她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小时候的她就那么大气通融圆滑,什么事情都能拿得起放得下,却没有想到仅仅一个路辰羽就让她彻底败了下来。
六年前,路辰羽从她的世界里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再没有任何他的消息,从任何同学那里都打听不出来他的任何消息,有人说他大概出国了,他也曾经给林曦写过一封信,信不长,很简短,告诉她,说他出国去了,他有另外的生活,永远不会再回来,让林曦不要等他找他等。
可是林曦却始终不相信这封信是真的,她说:“如果他真的只是出国了,为何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消息,为何他爸爸妈妈都要将省城的房子卖掉,连他外公和外婆都带走了,陪着他们过四处为家的地质生活,难道他爸爸妈妈不想让他外婆和外公过安稳的日子吗?非要和他们一起漂泊流浪?如果仅仅只是出国的话,干嘛要全家搬离省城。
所以,虽然每年在她的生日,或者他的生日那天,她都要将他写给她的那封已经微微泛黄的信拿出来看几遍,但她仍像第一遍读那封信的时候一样,不相信信里的任何一个字。她认为他是在跟她开玩笑的,认识他的时候,他不就是那种调皮捣蛋,喜欢拿她寻开心的人吗?
以前他和陈杨两个人就喜欢轮流捉弄她,所以她认为这封信也是他捉弄她的一个方法和手段,就像以前她等他那样,等她等焦急了,不耐烦了,说再闹就不等他了,不爱他了的时候,他就会出来,重新站在她的面前,或者站在她的背后蒙上她的眼睛,让她猜猜他是谁。
每次总是他蒙着她的眼睛,却让陈杨怪声怪调地问:“猜猜我是谁?”她只需要摸一下他的指尖就知道蒙她眼睛的人是她,而站在她前面怪声怪调的人是陈杨。她总是装作不知情,猜不着的样子沉思,然后趁陈杨不备的时候,猛踢一脚陈杨,痛得陈杨龇牙裂齿地嚷道:“不好玩了,不跟你们玩儿了,为了逗你俩开心,我挨踢受痛。”
她从来都猜得很准,她的腿也从来很争气,像长了眼睛一样,只踢在陈杨的身上,从来不会踢到他的身上。她是舍不得踢他的,他阳光一样的笑容,像春天的风和阳光一样,总是让她的心软软的,暖暖的,轻轻的,融融的,微微的,像在微风中轻轻颤抖的狗尾巴草一样,挠得浑身痒痒的,酥酥麻麻的。
她和他的生日都是在校园满山的红枫红了的金秋季节,他比她早几天,他曾经还笑话她说,他生日时吃剩的蛋糕给她过生日。
还有他们认识的日子,还有她收到那封信的日子,她都会拿出那封信重新读一遍。可是读了六年,她仍读不出信里的意思,既然说爱她,既然要她一定要好好地幸福着,可是为什么他要离开她,消失得一点音讯都没有。
他这样做,让她如何好好地幸福着?
当初开始的时候,她确实以为他是因为她提出和他分手的缘故而赌气在她面前消失,所以她仍漫不经心,并没有很着急地去寻他,找他。她甚至也赌着一股子气而在毕业之时选择了留在北京。
在北京工作了一年后,她才真正地意识到,他不是赌气,他是真正地彻彻底底地消失了,而且是刻意地有计划地消失。
所以,一年后,当她意识到事情不是她所想的那样时,她从北京回到省城,开始满城地找他。
她几乎联系过所有他认识的人,所有和他相关的人,有过交集的人,得到的结果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任何人有他的消息。
第314章 等和寻()
后来,林曦几乎天天去他们家原来的地方去找他,去他们原来读书的高中去找他,她希望某一天,他会突然出现在这些地方,她和他再次相遇。她去爬他们曾经爬过的山,去他们曾经去看电影的电影院里看电影,去他们曾经去玩过的每一个地方,希望他也会踏着他们曾经的足迹来找她。
可是,六年过去了,他们曾经玩过的任何地方都寻不到他的任何踪迹,没有他的任何讯息和气息。
现在她仍然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他原来和外公外婆居住的老屋里去看,老屋早已换了主人,新的主人都已经认识她了,看到她在小区内徘徊的身影就会跟她说:“姑娘,那个到底是你什么人啊,欠你的钱吗?看上去不像啊,很本分老实的一对中年妇女啊。”
林曦对他们笑笑说:“不是。”
“哦。”他们宽慰地笑着。
后来,他们见着她又开始说了,“姑娘,他们真的搬走了,房子确实是卖给我们了,他们不会再回来的,他们是你什么人啊?你一定要找到他们吗?”
起先林曦并不回答他们这句话,只是对着他们笑一笑。
后来,问的次数多了,林曦说:“我知道他们不会回来的,我只是来看看,我认识他们的儿子,是他们儿子的朋友。”
“哦。”他们恍然大悟道:“是女朋友吧。”
再后来,看到林曦,他们就一味地劝林曦不要再来了,即使是朋友,你也尽了心,你还这么年轻,再找一个男朋友就是。
林曦只是笑笑。后来就一直只是笑笑。
再后来,彼此都熟悉和习惯了对方,彼此都不再说话,都只是笑笑而已。
一方面,虽然林曦嘴里回答了说知道他们不会再回来的,心里也已经开始确信,他们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她的路辰羽无缘无故地消失了,就在她对他说我们分手吧的那个小雨的午后里,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但另一方面,她却又总是觉得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她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将她牵引到这里,像是总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若有若无地告诉她,“他在这里,他一直就在这里。”
就这样,她像一个游走在城市边缘的孤独者一样,身两旁和前后,是繁华的大都市,而她却寂寞地行走在无人的街头,她不是在寻找她的人生,而是在寻找一个她想知道的,和她应该知道或者有权力知道的答案。
他为什么突然离开了她?
仅仅因为她说要分手吗?
显然不是,她闹分手闹过多少次?即使真的分手难道就不能还是朋友吗?
是因为他又喜欢上了别人吗?
如果是为了这个而折腾出这么大的动作玩消失,即使上帝相信这个理由,林曦也不会相信。喜欢上别人就喜欢上别人,她痛苦就是了,但总不至于死,他大可不必将自己看得那么重要吧!非得用彻底消失来让她忘记他?
因为不想见她?仅仅就因为不想见到她?这么简单的理由而消失?更是可笑,他不想见她的理由是什么?闹了几次说分手,总不至于让他恨她到如此地步吧?林曦也不会自大到这种程度,将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加到这样的码数?
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呢?让他做出这么绝情而又彻底地消失!
如其说林曦是因为心里还想着他的话,还不如说她心里有太多的不承认,不明白,甚至还有被抛弃的不接受和不甘感觉,并且是莫名其妙地被彻彻底底地抛弃。
所有这些,无论是不承认,不明白,不接受,还是不甘和被抛弃,都让林曦有一种对命运的捉弄深感颓废的感觉。
这种颓废让她白天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于都市的喧嚣和繁华之中,到了夜幕降临时,她就将自己沉没于颓废和自我的沉沦之中,即使偶尔她有意将自己置身于灯红酒绿之中,但颓废和寂寞和无力之感依然如扩散的病毒一样吞噬着她健康的细胞,让她沉陷在黑暗里。
所以当青岚每次看到她孤单瘦削的背影时,就忍不住心痛要唠叨她几句。
她本不属于瘦削单薄类型的女孩,她一直是丰满圆润的,是甜甜酸酸红红的冰糖葫芦,可爱,端庄,大气。可是却因为路辰羽的消失而变得孤单和落寞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