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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云修按下心中驳杂的心绪,沉声道:“我很抱歉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你决定生下孩子,我会尽力对他负责,只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仿似一颗子弹穿心而过,就连一丝生机都没有留下。宁绒脸上灰败,呼吸困难起来。
他说他会负责。原来自己由头到尾都不过是他的一个责任。他会对孩子负责,就像他会舍命救下自己,就像他会以身为她解药,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一份“职责所在”!她却怎么会自作多情的认为,她对他是特别的,他对她的推拒,只是因为一时未看清自己的心。故而刚才她才会不甘心地开口试探,却原来,他对自己根本没有一分情意。
“对你来说,我不过就只是一个责任是吗?”宁绒目光呆滞地看着邝云修,轻轻开口,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轻轻吐了一口气。
邝云修不语,垂下眼睫,脸色阴沉。
宁绒的心越来越冷,眼底越来越湿,却不知怎地,于那满心苦楚之间飚出了一股怒气,她霍地站了起来,嘴边挂着一个微微嘲弄的冷笑,口里的话像石子一般硬梆梆的落了地:“我用不着你负什么责任!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说我有了身孕,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有怀孕!我去医院是去看其他的病!”其实她是因为这次月事太过量多期长而去看的医生,却不知怎会闹出这样的误会。“我知道你希望我离你远远的,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从今往后,我保证,咱们一切都将按合同办事!”
话完,宁绒头一扭,快步奔向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房门一合,将两人隔绝成两个世界。
卧室内,宁绒背抵着门板,伸出双手紧紧封住自己的口鼻,双肩颤动得厉害,却拚命不让自己的痛哭声泄出半分。
客厅内,邝云修立着僵硬的身躯,双手紧紧握拳,一瞬不瞬地盯着宁绒卧室紧闭的大门,黝黑的眸里尽是波涛翻滚,平素无甚表情的俊脸亦是风起云涌。
知道她并没有怀孕,他原该如释重负才对,可眼前晃过那张又伤心又倔强的俏容,心却是生生的疼。这一回,他知道,他是真的伤了她!明明来时就做好了所有的决定,可那一刻,他却几乎管不住自己的脚,几乎想不顾一切地朝宁绒的卧室追去。
不知过了多久,邝云修终于将所有暴动的情绪都镇/压下去。他深吸了口气,别过脸,抬着沉沉的脚步,缓缓朝客厅的门口移去。
能够吹散阴霾的春风()
能够吹散阴霾的春风
第二天一早,张蓦和路樵本想就昨夜虚惊一场的监视器被关事件和宁绒作个商量,想让她在凶手落网前,千万忍忍,不要再要求绝对的私人空间。可一触到宁绒那双明显红肿的眸,两人不约而同就都哑了。再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让这个表面清冷如月的女孩哭了一夜的肝肠寸断。
自此,宁绒依然过着早出晚归的日子,那几日,和她最接近的路樵和张蓦隐隐感到宁绒惯常清寂的面容下似乎藏着个伤心太平洋,可她却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的伤口,绝不让悲伤流出。
这天是星期日,宁绒不打算回公司,因此没校闹钟。这一阵身心俱疲的她那天睡得特别香甜,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耳边迷迷糊糊听到了手机的铃响声。
被扰了好眠的宁绒下意识地皱眉,却还是不情不愿地侧过身去,眯合着眼,从暖和的被子伸出一只手向床头柜抓去。
她的手指凭感觉摸索到手机的接听键上,一按,口中“喂”了一声,声音慵懒而惺忪。
那头似愣了一下,然后宁绒才听到一把温柔男声:“是我!你还没睡醒吗?”
过了好几秒,宁绒迷瞪的大脑才渐渐醒转,认出这把声音的主人是池洛丞。
宁绒喉间模糊地应了一声“嗯”,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揉了揉眼,再微微支起身,头转向窗户的方向。从窗帘透出的光亮来看,天色应是不早了。
“抱歉!”池洛丞轻笑出声,话里倒是听不出半点歉意,反倒像是愉悦。
“找我有事?”宁绒的声音仍是懒洋洋的将醒未醒。圣诞那夜后,池洛丞元旦时给过她电话,但那几天她坚持在家闭关。
“嗯!”池洛丞应道,“今天是星期天,想看看你有没有空,和你到千障峰去看看?”
宁绒怔了怔,这千障峰在领近的一个县城境内,距市区约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听说风景佳胜。只是现在大冷的天,到处枯败萧索,光秃秃的山头能有什么看头?
池洛丞在宁绒的沉默里猜到了她的心思,随着又是轻轻一笑:“这个时候的千障峰其实别有一番风致,再说,那边还有我的一间画室,你不是说想到我的画室看看吗?”
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成功将宁绒的兴致勾了起来,她稍一沉吟,便答应了:“好!”
池洛丞见说动了她,满心欢喜,声音都染满笑意:“现在九点半,我一个小时后在你楼下等你,行吗?”
“行!”
十点半,宁绒下楼时,看到一身高级灰的池洛丞从一部银色的保时捷里钻了出来。他就那么在车边一站,便像极了临风的玉树。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车子驶出在约半小时后,宁绒的电话响了,她从手袋里掏出一看,立时有些头疼,是张蓦。
电话一通,张蓦的声音便有些发急:“宁小姐,你现在在哪儿?”
“……我和一个朋友到下面县区走走。”
张蓦听得一呆,然后声音更急了:“你怎么事前也不说一声,一个人就走了呢?我和路樵都担心死了!”
宁绒抚额,内心满是无奈,这样的日子真心是个折磨,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你们不用担心,我不是一个人,不会有事的!你们也趁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吧!”
“可是……”
宁绒果断打断张蓦的话:“别可是了!不要糟蹋了这么美好的星期天!”话完立即挂了电话。
宁绒侧脸望向车窗外,路边刚才被她瞧出了一些可观之处的风景,霎时变作了一片灰茫无趣,如今,她的眼中只剩阴郁,心中都是莫名烦闷。
“不是说不要糟蹋这么美好的星期天吗?”
宁绒闻声侧过脸去,正在驾驶的男人正向她温柔笑着。
那笑,像是一团熙暖的春风,将整个冬天的阴霾都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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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为你而留的钥匙()
为你而留的钥匙
当车子停定,宁绒一双明眸因眼前所见而不可思议地瞠得又亮又圆。她再也想不到,在海拔八百多米的山顶上,竟有那么一块空地,错落有致的立着好几栋或白或粉、风格迵异、外型精美的小别墅。譬如在她正前方,就有一栋可爱别致的巧克力色的木屋。有那么一瞬,她还以为自己到了欧洲某小镇。
为宁绒拉开车门,看着身旁眨着大眼,表情惊异的女孩,池洛丞心情很好地呵呵直笑。“不错吧?”
宁绒收回打量的眼光,清润双眸笑意闪闪;由衷叹道:“真是山外有洞天!”接着又问:“这就是千障峰?”
池洛丞摇首,然后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引领着宁绒微侧过脸,目光看向在一片凋零枯萎中孑然峻挺的一座峰头:“那才是千障峰。这里是千障峰的后背,前面那侧是景区。”
“这山上怎么会建这么多房子?”宁绒实在奇怪。这些房子一看就价值不菲,绝非一般居民所建。
“开发千障峰的时候,前山游玩观赏价值较高,所以就辟作景区,后山景致相对单调,就没有开发。后来有些登山发烧友自己来爬后山,发觉这里居然有一大片空地,消息传开后,市区有几个商业大佬就动了心思,一起投了些钱给这里的县政府,包下这个山头。他们自己开发,修路拉水电、在这里建起了度假屋。这后山是不对外开放的,你一路上山见到的那些保安都是这些业主雇下的。”
宁绒咋舌。普通老百姓都被那高不可攀的房价摧眉折腰,有钱人却直接上山顶建大屋了。看着眼前,想着山脚,宁绒那颗饱受美式教育的心难免生出些与其身份不符的感慨出来。
池洛丞自是不知宁绒的心思,他打开后座车门拿出一个大背囊,然后看看眼前那幢咖啡色的木屋,笑吟吟地说:“走,进去看看,这幢房子是我亲手设计的。”
宁绒闻言有些意外,想不到池洛丞还有如此才艺。
占地七八十平方的屋子并不宽敞,家居用品一应俱全,每一处尽显匠心,布置得恬淡而质朴。直至入了画室,宁绒才知这房子内有机关,木墙之中竟藏了厚厚的防弹玻璃,而那木墙竟然可以自由伸卷。当池洛丞用调控器将画室的一面木墙收起,宁绒只见徐徐开阔的视野中,层层叠叠绵延开去的山峦尚有清岚缭绕,再配上因叶落枝枯而显得发黑的山头,竟生生合成了一幅不事雕琢又令人心旷神怡的重彩丹青。
身在此时此景,宁绒的心也不由舒朗起来。
此时已是十二点多,两人就着眼前的景致,美美的吃上一顿池洛丞带来的轻便午餐。饭后,池洛丞煮了一壶咖啡,在满室氤氲的浓香中,宁绒细品着池洛丞的画稿。再再后来,两人利用投影仪,看了一部奥斯卡获奖影片《赎罪》。
时间总是在愉快的心境中过得飞快,不觉就到了下午五点多,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出了木屋那方小天地。
锁上门,池洛丞并没有立即朝座驾走去,而是拉着宁绒走到木屋的右侧,将一枚用胶纸包好的钥匙塞到了木屋底下的一处缝隙里。
就在宁绒看得有些不明所以,池洛丞用那足以静影沉璧的眼波深深凝着她,唇角笑意温润,说:“这枚钥匙是留给你的!这里是处好地方,我开心不开心的时候,都喜欢到这里来。以后你若是想找个地方静一下时,不妨也到这边来,你要是愿意叫上我,我当然乐于奉陪。如果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就用这枚钥匙开门。这个房子是我的专有领地,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
宁绒听得一把怔住。
临时股东会议()
临时股东会议
星期一早上刚上班不久,董芳意就进了宁绒的办公室,面色凝重。正在电脑上处理公务的宁绒一抬眼看那脸色,便知有事,于是问:“怎么了?”
“刚刚几个董事突然打来电话,要求明天早上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董芳意的眼中微有忧意。
宁绒落在键盘的手一顿,慢慢将手肘支起,手指抚着额头,眼神微眯地调向落地窗外,凝神一会儿之后,她看向董芳意,淡然道:“既然他们有这心思,那就满足他们的要求吧!”
万屏的股东会一般一季一次,都安排在每一季度的最末几天召开。上次的会议才召开没几天,他们又突然提出这要求,宁绒心知肚明,必定是与近来几个高层职务变动有关。
董芳意看她年轻的女老板一副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有些诧异也有些心安,于是点了点头。
“你让财务处马上将上一季的财务报表整理好,并且将那些数据与去年前三个季度以及前年同期的数据做出比较,各项明细都要细致,今天下午下班前交到我手上!”
“好!”
星期二早上九点三十分。
宁绒依时走进十五楼的会议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