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晴夫人给她行礼,“楚萍公主。”
程莛回礼后,当即去查看孙余的强势。
赵雅姜也哭着喊了她一声:“楚萍姐姐。”
“没事的。”程莛擦了擦他的眼泪,示意自己带来的太医给孙余瞧伤后,转身直接朝晴夫人发难,“夫人,您在书院重地孔祠堂前滥用私刑,您难道就不在乎子孙受到责难吗?”
“公主不用吓唬我。”
晴夫人如今是恨透了这帮人。就算是公主,她也不会正眼相看,“日后您要是生了儿子,不听话,也得打。您作为皇族,当得更加自爱才是。”
说完,她又对家丁抬了抬下巴,“去看看人死了没有,有口气咱们便继续。”
这是何等的铁石心肠!
程莛都被她这种冰冷的口气吓退了。
赵雅姜只顾得发出一声喊叫,“娘,您要打,就把儿子也一块儿打死吧。”
“好!”晴夫人气的浑身发抖,“把你打死了,我便只当没生过你!”
赵雅姜看着家丁高高扬起的棒子,不管不顾地护住了孙余。
刚被赵雅姜掐人中掐醒的孙余直接一歪,把赵雅姜摔在地上。
他自己,后背处又挨了一仗。
当即是喷出了一口鲜血。
赵雅姜看着面前的一层血雾,整个人都都好似要癫狂了。
他抱住脑袋,无意识地开始念道:“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逼我……”
容晏靠他靠得近,只觉得不好。他蹲下身,拍了拍赵雅姜的肩:“赵公子?”
赵雅姜如同受了惊的兔子般只知道往孙余身上靠,“大哥救我,有人要打我!”
曲绪也被他这个动作吓到了,“大公子……”
孙余还迷瞪着呢,看到赵雅姜贴过来,只下意识地搂住他,“没事,大哥会保护你的。”
赵雅姜浑身仍是止不住的发抖。
他一看到容宴又要伸手,赶忙闭上眼睛发出尖叫,“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如此癫狂不明的话,让晴夫人心里也慌了。
“儿啊。”她转过来,还未靠近,赵雅姜的尖叫声就更大了,“不要,我求求你不要,不要打我们,大哥,大哥……”
晴夫人咬着牙掰过赵雅姜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里尽是恐惧,内心就算再强大,此时也慌了。
“儿啊,你别吓娘啊。”
程莛靠近容晏,握住他的手,两人眼里亦全是惊惧。
赵家本家的嫡出大公子,难道就这么真的被逼疯了不成?
168。无常鬼魅()
“……人倒是能救回来; 只怕寿命有损啊。”
孙余刚醒,就听到花厅外头的这声私语。
他如今浑身上下疼得厉害; 尤其是后背脊梁处; 仿佛裂开了一样。但是他仍旧挣扎着爬起来,顺手拨动床头的物件; 好引起旁人的注意。
最先听到动静进来的是他的书童。这小子现在还想着他当时浑身是血的样子; 看到孙余醒了就没忍住大哭道:“少爷——”
其次是听到他的哭喊声进来的杜游; 林说; 还有郭蒙三人。
杜游当时还吓到了——他还以为孙余死了呢。
孙余身体底子好,尚有余力说话。见到他们; 也不待其靠近; 就赶忙问:“弄溪呢?”
“被晴夫人带出书院了,现在在苏州城中的园子里养着。”杜游在床边坐下; 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问:“你觉得怎么样?哪儿疼?”
孙余摇头; 不待说话; 在旁边的老大夫就被郭蒙推到了前头。
“麻烦先生您再给他把个脉吧。”
孙余咳了咳; 依着大夫的指示躺下后; 忍着五脏六腑的火辣感觉看着他们继续问:“弄溪他还好吗?”
郭蒙一向有什么说什么; “晴夫人不让我们拜访。”
孙余看着人里没有曲绪; 又抱了希望,“那曲兄他……”
“曲绪跟着晴夫人一起走了。只是你看前天她那的态度……”杜游叹着气摇了摇头; “曲绪怕是也讨不了好。”
“是我们害的他。”孙余喘了口气; 脑子里想的全是那日晴夫人下令打他时冰冷彻骨的眼神。他突然抓着杜游的手问:“你们跟我说实话; 弄溪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杜游犹疑; 看了一眼郭蒙,见他点头后,才说:“晴夫人给赵雅姜办了退学。”
他还记得,当时林说听说这个消息时,长叹一声:“这读的是什么书啊。”
先是董农走,再是秋静淞走,后来辛同舒也走了,如今赵雅姜也要走……
好好的书院,平白无故零落地散城一筐泥沙。
他们这一伙人,也越来越少。
孙余悲从中来,忍不住咳嗽,咳着咳着就呕出来一口血沫。书童连忙接住,又哭起来,“少爷,少爷……我家少爷要死了!”
“别胡说!”老大夫一巴掌朝他的后脑勺拍过去,
又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孙余口中,“快咽下去。你这吐出来的是淤血,吐出来也算是好事,别想多了。”
孙余如今哪里还听得进别的话,他就算被大夫放倒在床上,也死死拉着杜游的手:“你说,是不是我就不该跟弄溪结拜?如果不结拜,我们哪里会……或许弄溪当时来问我时,我就不该答应。我不答应,我们如今还是好好的……”
“不,错的并不是你们。”林说稳着气息开口,或许在这里,他是最能理解孙余此刻心情的,“人之交往,心诚为上。急着与比自己地位要高的人亲热那叫巴结;对比自己地位要低的人存了施舍之心来往,那叫怜悯。你与赵兄之间,从一开始就是平等的,所以你们能做朋友,友谊浓时,想再进一步成为兄弟,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抛却年龄的友谊叫忘年交,试问连相差三十来岁的人都能成为朋友,你和赵兄年纪相仿,性格相契,意志相投的人,又如何做不得朋友呢?”
“说的没错。”杜游抚手赞同,“选妻子要看家室背景便罢了,若选朋友也得看家室背景,人活在世上又有何自由可言?身份或许有高低,但是从思想,意念,理想方面而论,每个人都该是平等的不是吗?你或许能因为身份的贵贱去轻薄一个人,但其身独有的想法意志,却不能由任何人践踏。”
郭蒙也说:“只有思想狭隘的人,才会用自己狭隘的眼光去看待问题。晴夫人从长辈的层面考虑或许没有错,我们也不能怪他,但是此等行径,终不算大善。”
“然而如今,士贵阶层的长辈,皆是这等想法……”
“那就等他们老,等他们死。旧的一代去了,自有新的一代。士贵阶层的老一辈都迂腐,新一辈却有很多开明的人。只要我们这些开明的年轻人一直保持着这等开明,等我们成了老一代,就又是另一等气象了。”
一直听着他们说话默不发声的老大夫突然笑出了声。
杜游正因为郭蒙的一番话亮起双眼呢,如今听老大夫的笑里有些嘲意,忍不住皱着眉头问:“你笑什么?”
“黄口小儿,说话天真。”老大夫把扎在孙余手上的针拔下来,摇头晃脑地起身走了,“好好躺着,老夫去给你煎药。”
四个年轻人看着他走出房间,回想起刚才说的妄言,突然感觉到遍体生寒。
是啊,他们如今还没有接触到这个社会,他们跟那些被养在闺阁的娇小姐,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林说看了他们三人一眼,突然转身要走。
没走出两步,他听到后头孙余在说:“林兄,之前我以为,我会像你这般幸运。”
林说回头。
孙余转头看着他,喘了口气,两行忍了很久的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你就可以呢?难道真的是因为多了个皇子殿下吗?”
林说垂眼,摇头说:“并不是因为这样。”
孙余强撑着坐了起来,“可否为我解惑?”
林说想了想说:“若是换成别的皇子,我根本就不会与他结拜。”
孙余懂他话里的意思,“十二殿下当然是特别的。”
林说摸着腰间的木牌,想着说:“因为笑青是在把有把握让三家的家长同意的前提下,才开的口。”
孙余压着胸口说:“弄溪就是怕族里人不答应,所以把结拜的地方,选在了书院。”
“他想让满院的师生给晴夫人施压?”
“没错。”
“可是他低估了自家的力量,还有晴夫人的性格。”
赵雅姜是晴夫人的亲生儿子,她就算做事手段再毒辣,也不会让亲生儿子看见。在赵雅姜心里,母亲就是母亲该有的样子,她或许性格冷淡着,御下也严厉,但总得来说,还是一个再和气不过的人。
赵雅姜根本就不懂晴夫人。
他连寄在师生身上的希望,都是错的。
或许学监容晏可以帮忙说上两句话,但一当晴夫人提到秋家,容晏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没错,他的母亲,如今掌管着秋家,可他毕竟姓容,他是没落士族容氏的长子。他不能因为自己,而去破坏秋家与赵家的关系。
而后来的楚萍公主程莛……根本就不被晴夫人放在眼里。
赵雅姜终归是犯了急躁的大忌。
好在,大家都年轻。
也许十年后,二十年后,就是别的光景呢?
端看这两人能不能等罢。
曲绪跪在苏州某处院中,看着前头的落花被风卷起。
待到晴夫人带着婢女仆从从房间里出来,他连忙低头俯下身。
晴夫人只看了他一眼,就带着下人走过了。
曲绪细数着从自己身边过去的奴婢的人数,算出房里如今竟只剩赵雅姜一人了。
他抬头,看了看四下无人,还是壮着胆子爬起来,走到半开的窗前往里偷看。
然而赵雅姜没看到,他的眼前却出现了一个长发拖地,穿着赵家规格最高的礼服——上锈【凤啼清月】之纹的男人。
曲绪与他对上眼,只一眼,他就忍不住心里怦怦跳。
那人笑了笑,与他柔声说:“人没事,快去跪着吧,不然家主夫人见到你违规,怕是会生气。”
曲绪屏气,他忽然反应过来了,“……老祖宗?”
这位灵仙笑着应了一声:“嗯。”
曲绪连忙跪下磕头,“给老祖宗请安。”
当他再度抬起头,那扇窗户已经关上了。
曲绪不敢怠慢,连忙跪了回去。
定世缓步走到床边,那里坐着的是披头散发的赵雅姜。
他拢着手,在他面前蹲下,露出长辈应有的,和善的笑容,“你小时候见过我,还记得吗?”
赵雅姜只是看着某一处发呆,根本不搭理。
定世也不生气,他继续笑着说:“程赵秋宫商五家,每家都有两位灵仙,这些灵仙经过百年,或多或少都有更迭,但是只有赵家从头至尾,都只有定世,□□两位灵仙,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赵雅姜显然不会回答他,他就自己说:“那是因为赵家人守礼,从不行差踏错。”
赵雅姜听到这句话有了反应,“什么叫,你们认为的【守礼】?”
“大概就是随波续流罢。”定世在他存在了好几百年的记忆里想了想,终于翻出来一桩故事,“其实赵国存在了这么些年,也不是没有变过天的。建国至今,程家经历了程氏,刘氏,马氏,再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