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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
难道真的瞎了?
她伸手,在秋静淞眼前挥了挥,她却连个基本的反应都没有,眨都不眨一下。
程婧突然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摇了摇头,想去拉扯头发,生生的忍住了。
阿季已经好些年不曾见过她这般了。
“婧儿……”
“七公主。”
侍奉在季祎身边的三禾几乎是同着阿季一齐开口喊她,程婧却只能听得到阿季的那声呼唤。
她忍不住大喊了一声:“闭嘴——”
三禾被吓了一跳,立马去看季祎的神色。
季祎却觉得是程婧一时接受不了,情有可原。
他甚至开口宽慰道:“婧儿啊……”
“你也没用了。”什么人说的什么话程婧都没听见。她抓着自己的脸,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轻声呢喃着,“你居然也没用了。”
她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秋静淞抓到她的手,神情一冷。
就知道这丫头会是这幅德行!
“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她用力的把一直往后退的程婧拉过来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问:“程婧,你利用完我,就想丢开了?”
“我只是想要我哥哥而已。”程婧觉得自己没错。她红着眼睛,说完之后立马推开了秋静淞。“父皇。”她躲着,转身一脸不敢置信地往坐在上位的季祎身上靠,“这个人,她……”
阿季生怕她说出什么话,连忙道:“程婧,你别乱来,我可以把笑青的眼睛治好。她现在只是看不见了而已。你已经伤了我的心,难道还想让笑青难过吗?”
程婧话音一止,脸色又变了。
她变得哀伤,委屈,她跪到地上,朝季祎哭诉着:“父皇,皇兄他到底是被谁给害了呀。”
阿季见她改口,松了口气。秋静淞却把头偏到一边,简直想把耳朵塞起来。
138。问章宫前()
其实不仔细看的话; 秋静淞与程婧是非常相像的。
不过齐皇后细看之下倒是瞧出来了,这兄妹俩只是从简单的姿态; 神情来看; 都是天差地别——哥哥如今就算是受了挫折,也是抬首挺胸; 似是在俯视别人;妹妹却双间内括; 眼神一直在忽闪着。
哥哥的性格显然要强些。
妹妹; 妹妹……
齐皇后看着程婧啜泣着不停的发抖; 觉得她貌似有些不大好。
莫非是路上被吓到了?
她看了一眼都不言语的父子俩,起身走到了程婧身边; 把她扶了起来:“快别哭了; 这件事,你父皇一定会给你皇兄一个公道的。”
程婧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起来的时候还滑了一下。
齐皇后连忙扶住了她。
季祎看她们俩站在一起; 还挺顺眼; 沉吟一声:“宫中一人也寂寞; 正好楚萍嫁出去了; 以后你对婧儿便多加照看吧。这孩子一直没有母亲在身边; 长芳又是个男孩; 很多东西不方便给她说,如今有你; 你须得多加管教才是。”
“是。”齐皇后低头; 握着程婧的手说:“臣妾看着这孩子也觉得很喜欢; 一定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去教导的。”
程婧双目含泪; 犹豫不定地把手缩回去,“我……”
齐皇后见她如此,也不生气,和蔼地给她拭泪,又问秋静淞:“长芳殿下觉得如何呢?”
秋静淞只是点头:“日后便承蒙母后多加关照了。”
齐皇后脸色一变,几乎是受宠若惊,“这……殿下言重了。”
季祎瞟了一眼直挺挺站着的秋静淞,心里对她的印象倒是又变了。
还以为这小子是一根直肠子通到底的性格,没想到该圆滑的时候也会低头嘛。
他看着齐皇后满脸欣喜的坐回来,看着她说:“这问章宫,以前本来就是长芳住着,如今他回来了,朕便继续让他住回来。”
“是。”
“宫女宦人之数你就按照他本该得的那份分配,别的地方你要多上些心,别让这里缺东少西的。”
“臣妾知道。”齐皇后束手答应,也并没有多嘴说明自己早已经把问章宫备好。
这里其实也不缺什么了。
季祎四下看了一眼,满意的点头,又对秋静淞说:“朕,本想给你弄个仪式之类的,可右相说,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是以之前的想法就搁置了。你换了新宅,兄弟姐妹们还是要请上一请,不过你上次既然办了粥宴,这次也就算了。那些没去的,只能怪他们自己没福分。”
秋静淞搭手一礼,“全听父皇的。”
季祎点头:“今儿晚上,你带着妹妹,去重霄馆值夜吧。”
重霄馆里供奉着的是程家历代皇帝,秋静淞想,这大概是为了向外人宣告她与程婧二人确实的皇室身份。
毕竟还有事,说完该说的话,季祎和齐皇后就得走了。
秋静淞坚持要送他们出宫门。
季祎也知道她这几个月在庄王府做什么,见她行动能够自如,也没多劝。
齐皇后心里却惊讶着。
端看秋静淞走路,步伐稳健,速度还能控制得极好,就算走在季祎身边也没有越过他半步冒犯……这,一个眼盲之人是如何能做到的?
她心中惊疑不定,只是感慨若是长芳殿下没瞎,绝对是个狠角色。
看到季祎和齐皇后的仪仗已经走远,秋静淞却仍旧躬着身子,程婧忍不住喊了她一声:“皇兄……”
秋静淞这时却突然转身,手高高的抬起,看着似是要打她。
“啊!”程婧吓得闭上眼睛捂着脸,当即跌倒在地,“皇兄——”
秋静淞把没有挥出入的手放下来,面上看不清喜怒,“吓到了?”
程婧睁开眼睛,内心狂跳,忍不住就又哭出了声:“皇兄,对不起,婧儿知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秋静淞把两只手都背到身后去,忍着,“清河可还好?”
程婧立马回答:“都还好。我来时,已经恢复原样了。贤夫人本来担心易大人茶饭不思,后来知道案情重查后,也开始振作起来。还有展大哥,他这次跟着我一起来了。只是他带着人马,没有皇兄的命令,不好入宫,如今正在京郊徘徊。他们都很担心你……”
秋静淞突然厉声打断她的话:“他们都很担心我,那么你呢?程婧,你有没有想过我好不好?我再怎么说……”她顾及到这是宫门口,压低了声音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表姐,跟你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你怎么比旁人都不如?”
程婧摇了摇头,瞪大了通红的眼睛:“是因为他们跟我不一样啊。”她用力地拽着秋静淞的衣摆,突然提高了音量:“你还不明白吗?你瞎了,直接受到伤害的人明明是我。我说过的,没有你就活不下去,你是不是早就忘了?你怎么可以任由别人伤害你?易希出事,你为他拼死拼活,那时候,你有没有丁点儿想过我?还有清河那次发水,我也担心你啊,可是你当众训诫我,还把我丢下,头也不回的走了……你要是想死,你就带我一起去死啊。这样半死不活的,你就是在折磨我。你怎么可以瞎呢?你要我怎么办?”
秋静淞此时是真的被气得不轻,她嫌恶地把自己的衣摆拉出来,一甩,道:“你怎么办?我说过多少次,让你多读点书,多跟贤夫人学学,你不听,我又能怎么办?我也想保护好自己,可是我也只是生得一幅血肉之躯。程婧,不是谁天生就有本事,你自己不为自己谋求,这世上就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你。我现在不想死,可你若是不想活了,我可以陪你一起,算是我全了【仁义】二字!”
她伸手,拉着程婧起来就往前走。
程婧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一阵慌乱,“皇兄,皇兄你要带我去哪儿?”
秋静淞摸着过道上的廊柱识路,她记得,来时阿季还跟她说过问章宫里有一个很大的荷花池。
阿季看她气势汹汹,也有些害怕了,“笑青,你在找什么?”
秋静淞不理,感受到湿气后,直接拽着程婧过去了。
她来到塘边,作势就要把程婧往塘里推,“我知道你不会水,我若是掉下去了,也绝不耍滑,今日我俩就一同在这宫中赴死得了。”
“我不要,不要——”程婧感觉到身体都要贴着湖面了,突然爆发出奇大的力量推开秋静淞,“季长芳,你疯了吗?!”
“到底谁疯,自己心里清楚!”秋静淞抓着,又把程婧拉过来,她看不见,不小心抓到了程婧的头发,听到她吃痛的声音,她也没松手,小声贴着她的脸道:“我那天跟你说过,若是程茂林没死出现,妨碍了我,我会杀了他再杀了你。如今,我见了阿季,那种情形是绝无可能出现了。可是方才,你却想戳穿我……你是不是已经把这句话给忘了?”
程婧从未见过她如今这样!她流着泪,脑子是越发清醒了,“皇兄,你别这样,我害怕,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昏了头,你别吓我啊。”
“真知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皇兄,你要想打我就打吧,婧儿绝对不会躲的。”
秋静淞本意也只是吓唬她。
她松开手,推开她站了起来。
擦了擦脸,她把脸对着程婧,“我想做什么你应该清楚。我的理想,我的报负,我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会去实现。我不会认输,也不能倒下。你帮不帮我,随你开心。可你若是给我使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了。”程婧好声好气地答应,没忍住,又打了个哭嗝,“皇兄,我真的知错了。”
秋静淞偏过头,又有些难受地抿了抿,“别哭了。你也累了,自己选个宫室住进去吧。今天晚上还有得折腾呢。”
程婧一听,赶忙爬起来。
秋静淞那时已经转身走了。
阿季担心,看了她一眼后也跟了上去。
程婧低垂下眼,转身看着身后已经改建成鱼池的水塘。
她看着自己的倒影摸了摸脸。
突然,她朝里倒去。
秋静淞听到身后的落水声,立马回头。
“程婧,程婧!”
好在不远处有宫女太监侯着。
他们远远地看着两位主子突然吵了起来,没赶上前,后来一听秋静淞叫人,急忙赶了过去。
程婧被救上来的时候呛了不少水,已经昏了过去。
还没回到自己宫里的齐皇后听到宫女传递过来的消息,只得又转回来。
她进了内宫,只看到秋静淞湿漉漉地坐在床边,紧紧的拉着程婧的手。
过去细看了,两人都是十分狼狈的模样。
她不知其缘由,想当然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秋静淞低着头,揽了过错:“儿臣没忍住,和婧儿吵了两句。”
“那怎么又落水了呢?难道是在池子边吵的不成?”齐皇后摸了摸程婧的脸,见太医诊脉结束,连忙问他:“公主可好?”
太医先朝秋静淞行礼,才回齐皇后:“并无大碍。待会儿臣用方法让公主将积水吐出来就好。”
秋静淞问:“人何时会醒?”
太医答到:“公主有心悸之兆,想来积郁许久。待微臣开方药,服了再好好地休息,就会醒了。”
齐皇后犯了难,“可今晚,你们还要去重霄馆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