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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婉心中一悸,她想回头看翟光,翟光却伸手把她的脸推了回来。
严信看着这爷俩,也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好了,我知道了,我是来给你践行的,何必把话说得这么伤感呢?”
翟光只觉得这些都是实话。
两人相对着喝了一杯水酒,严信又答应会抽空去奉阳看他们爷俩,翟光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崔婉回去。
为了照顾翟光的身体,他们不赶时间。这一路,要行上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安抚好清河的灾民了。
就是房屋还得慢慢建,不过好的是,这半个月来,遭灾的八个县都未下雨。
泥土差不多干涸后,秋静淞带着人去山上重新植树。
冯昭终于找了了机会接近她,他开口便是问:“放儿可还合殿下的心意?”
秋静淞看着他,把自己心头一直存在的疑问说了出来:“你为何要冯放接近我?”
冯昭却不回答了。他伸手,在秋静淞还未反应过来时掐了一下她的面颊,“可惜,好不容易在苏州养胖了一些,现在又瘦下来了。”
“你大胆!”秋静淞捂着脸,声音冲却也不是真的生气,“谁允许你跟孤动手动脚的?”
“我是觉得殿下可爱嘛。”冯昭笑眯眯地说:“依稀记得,第一次见您时,您还是那么小的一只呢。”
秋静淞看着他,也想到了当时——那是一段并不让她愉悦的往事。她放下手,兴致缺缺地说:“好好地,说以前作甚?”
“那说最近?”冯昭笑着把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从放儿的描述中,您可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那又如何?”
“您连龙都屠了,就没想过回去的事吗?”
秋静淞张了张嘴,“你这个问题跟上次见时问孤的一样。”
“所以殿下现在心里有答案了吗?”
“孤最近只在想清河如何,没去考虑这些。”
冯昭不怀好意,故意挑事,“那您想何时考虑呢?说句不该说的,季泉殿下近日可是很得陛下重用……”
“他出息与孤有何干?”秋静淞眼尾一扬,歪头看着他说:“冯昭,既然你方才提到了以前,那孤不妨提醒提醒你。从一开始孤就跟你说过,别妄想从孤这里能得到什么好处。”
她说这话时,眉眼间皆是厉色。
如今秋静淞的气势,是真的让冯昭有一丝发怵了。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暗道:所以这就是他为何让冯放接近她的原因啊。
“那我不说好了。”冯昭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说:“只是,殿下,您之前私自开了桐乡仓……”
秋静淞说起这个就来气,“桐乡仓里全是老鼠呢,你真该跟上面说说,让他们多往粮仓里塞几只猫。”
冯昭被逗得一笑:“殿下说的【鼠】是真的鼠还是假的鼠?说的【猫】是真的猫还是假的猫?”
秋静淞便勾起嘴角回问他:“你觉得孤是真龙还是假龙?”
冯昭彻底哑言。
又过了几日,秋静淞带着展正心去临近的其他县查问百姓情况。
她这趟去得久,准备回来时已是半个月之后。
秋静淞还没回清河就在半路上遇到了来找她的人,“笑青,不好了!”
来报信的居然是离巧。
秋静淞当即变了脸色,立马跟着她赶回去。
离巧把秋静淞带到了修葺好的府衙。刚入门王贤就拉着她的衣摆哭着跪下,“殿下,求求你救救夫君吧。”
“夫人,您快别如此。”
听离巧说了个大概的秋静淞连忙把她扶起来,安抚好后跟着谢薄金去了里间。
“到底怎么回事?”她来不及坐下,等门一关好就连忙发问。
谢薄金简单的行过礼后说:“殿下容禀。洪水退后,易大人就开始着手写往京中上报的文书,他……他为了……为了不让您……总之,他把退水的事自己揽下了,后来也说是他自己开的桐乡仓。”
杀龙退水——这种说法确实古今奇闻,易希上报时用合理的借口解释,也并非有错。
“可桐乡仓是孤开的,他如实写就是了,为何……”
谢薄金含着泪跪下说:“请殿下体谅易大人的一番苦心。他实在是不想看到您再次受辱啊。”
秋静淞抿嘴,说:“是不是朝廷的判书到了,才把易大人押走的?”
谢薄金点头:“朝廷说要治易大人大不敬之罪!”
123。阴差阳错()
所谓的“大不敬”; 是指有冒犯殿上之行为言论。清河隔着奉阳十万八千里,怎么朝廷就知道易希“大不敬”了?
谢薄金说起此间过往来; 也是一阵唏嘘。
“洪水退后; 易大人就开始着手攥写上报文书了。他怕朝廷下来调查,特地吩咐了十里八乡的村长; 嘱咐他们一定要对您屠龙之事守口如瓶; 所以后来就算辛州牧来了; 也不曾听闻退水的具体情况。”
冯昭知道; 是因为有冯放。
清河百姓在此事上,把排外的风气发挥到了极致。
“公文寄出去之前; 您带着人去了桐乡仓……虽说冯大人是带着圣上的旨意来; 批准了开桐乡仓,可召令下达前和下达后; 完全就是两码事。”
“所以易希是因为自己认了私开桐乡仓的事才被抓走的?”
谢薄金摇头; “来提人的官兵并未说起此事; 只是叫嚷着要治易大人大不敬之罪。”
秋静淞觉得此等行为完全不可理喻; “真是好笑!”
乔生当即给易希算了一卦; 他示意秋静淞来看; “主公; 易大人这是命犯小人了。”
跟着钟一杳学了如何看卦,秋静淞瞟了一眼; 心里也是明白了; “还有牢狱之灾。”
谢薄金不由得着急:“那易大人他……”
秋静淞示意他小声:“贤夫人那里; 你就捡些好听的说吧。”
谢薄金知道她心里有了打算; 连忙点头。
秋静淞见他冷静下来,便问:“孤欲再去一次郴州,你可愿同行?”
谢薄金连忙回答:“下官义不容辞。”
所谓的罪责,不就靠地方官员的一张嘴吗?
了解到易希这回也正是先被人押去了郴州府衙。不敢耽误,连忙跟离巧与谢薄金收拾行囊赶去了。
王贤那里,秋静淞嘱托程婧好生安慰。
一路快马加鞭。因为见识过郴州府衙的张狂,又怕他们伤了易希,秋静淞这次没再贸贸然地直接往上冲,她隐藏身份,带着人先在客店住下,然后跟谢薄金去了城中最大的一间茶楼。
若是有什么消息,市井中也会有风声。
她连续去了两日,果然,在第二日的下午听到有几个书生提到了清河。
“西南八个县发水灾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早走耳闻,听说死了好些人呢。”
“既然发了水灾,为何不提前上报呢?”
“还不是县官无用?听说他一直自诩无事,直到大祸临头才往京中传递消息。”
“等等,不对吧?清河不是有位皇子殿下吗?若是真的发水患,皇子殿下可以向京中告急的啊。”
“嘿嘿,你难道不知道?这位皇子殿下与那位县官乃一丘之貉!刺史大人面前因为清河雪灾的事还给他请过安,可人家,面都没露。”
“太过分了!他们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所以啊,那县官被抓起来了。”
“我听说早些天前刺史大人就已经查清案子,给那县官定了罪。他现在在押解回京的路上。只待刑部审批,就可以秋后处斩了!”
“哎哟,若真如此,那可是大快人心呐!”
秋静淞在隔间里听着越听越气,忍不住拍案而起。
她刚发出动静,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原是张翎带着层层人马,把茶楼从里到外为了个水泄不通。刚才还在品茶闲聊的人一看官兵来了,连忙做鸟兽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快跑快跑,抓人啦——”
张翎的目标只是秋静淞,他也没去管那些人。他看了看房间里就只有谢薄金和秋静淞,便伸手对身后的副将道:“去,到客栈把另外两个也给我抓了。”
谢薄金听完一愣,连忙喝道:“张翎,你想干什么?”
“缉拿城中逆贼!”张翎满脸正气,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怎么,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事,还要本官提醒你们吗?”
这时,另一名副将摊开两幅画看着他们说:“你们二人,于昨夜丑时杀死城东柳家三口人,这是目击证人评记忆绘出来的画像,你们还敢不承认?如此罪恶滔天,人人得而诛之,现由刺史大人出面将尔等捉拿归案,尔等有何话说?”
秋静淞看着那画上两个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张翎的意图。她朗声一笑,看着张翎说:“真是好笑,原来我朝官员,便是这般如同双目失明一般查案的!”
张翎浑然不惧,道:“你现今不过是披了一张画皮。等抓到你,撕开你的伪装,你就很这画上一样了。”
谢薄金心里一跳,这张翎居然生了杀皇子殿下的心,“你狗胆包天……你疯了?”
“天高皇帝远,而且你是在这里出事,皇帝还能查到本官身上不成?”张翎看着秋静淞咬牙切齿道:“你害得我没有安生日子过,居然还有胆子送上门来?实话跟你说吧,你从进城时老子就知道了,留你多活几日不过是辛稽那里没哄好。可现在,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可是老天助我!本官今日不杀你,难泄心头之恨!”
秋静淞听到这里,对他也没好脸色了,“辛稽也知道这事?”
“你的事他不知道,不过……实话告诉你得了,易希被上提,若无他出力,本官还真不好办理!”张翎说完“哈哈”笑道:“是人就会有弱点。辛家人说什么【男儿就得死在战场上】,可好笑的是他们既然也出了一个贪生怕死的家主……”
“够了!”为了辛同舒,秋静淞听不得他如此侮辱辛家。她指着张翎道:“你以为给易希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再把我等灭口,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以后的事,慢慢再说也行!不过是个弃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摆脸色?”张诩眼色一沉,挥手命令:“把这两个恶贼给我拿下!”
秋静淞反手一握,把至于桌边的盘龙剑抽了出来。
要想拿她?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谢薄金不会武,秋静淞便全程护着他。劈,刺,砍,踢,再利用房间的摆设躲避砸人,秋静淞好歹是突围了出去。
只是手臂上受了伤。
谢薄金一看她见血,立马愧疚地不能自已,“殿下,这……”
“无妨!”秋静淞劈开一个朝她冲过来的官兵,再抬脚一踹,正准备把过道墙上的画掰下来的时候,离巧握着带血的双刀从茶楼外冲了进来,“笑青!”
秋静淞面色一喜,心下稍安。
“乔生呢?”
“带着马在城外。”
如此甚好!
秋静淞和离巧顺利汇合到一起,两人配合着发力,如虎添翼。
张翎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吩咐人,“快,去找更多的人来,不能让他们跑了!”
可那时,秋静淞已经冲出了茶楼。
离巧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