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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就听小丫头来报,侯爷来了。
涟漪与涟靖具是一愣,大白天的,爹爹好端端的来祖母房里做什么?
撇开姐姐的手,涟漪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父亲怀里。纪父穿着常服,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儒雅。驰玉珠走过来,恭恭敬敬行礼道:“见过表哥。”
纪父心下奇怪,面上却不显,客气道:“何时到的京都,怎的没提前派人知会一声,好派人去接。”
驰玉珠低头轻声答道:“今个儿才到的。”不再说话。
纪父也不在意,抱了女儿,点点她的小鼻头:“乖宝儿,中午吃了什么呀?”
涟漪看爹爹并不多看驰玉珠,心下松了口气。报菜名一般把吃了什么一股脑都说了。
涟靖心下奇怪,好端端,没道理家里来个姑娘偏偏让男主人过来瞧一眼的。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仍是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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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将侄女接来,若说因为没有女儿,家里还有嫡亲的孙女等着她疼爱。驰玉珠再是得她疼爱,也终究是外人。老夫人存了私心。自从大儿子执意娶了将军之女,她就隐隐觉得有些事情不受控制。那叶氏,表面看起来面团团的和善人,对她毕恭毕敬,实则一身铜皮铁骨,油盐不进。
老太太在长媳那碰了无数次的软钉子,心里早就万分愤懑,如今儿媳有孕,更是不顺她的眼。她不缺孙子,对叶氏肚子里的那个也不甚在意。忽而想起驰家三房的姑娘,正是二八好年华,对她也极是孝敬,动了歪心思。如今大儿媳有孕,姨娘张氏年老色衰,身边正少了红袖添香缺人伺候。况老太太一直觉得长子要分家是叶氏背后撺掇捣的鬼。主意一打,就打到了侄女身上。若是侄女给长子做妾,得了宠爱,驰家三房得到帮衬不说,儿子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违背自己心意。况自己是她亲姑母,叶氏就是看在自己的面上,也不敢为难玉珠。
老太太这边算盘打的好,却不成想,侄女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并且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了她当头棒喝。
驰玉珠到纪家后,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脑中想着的尽是侯府中的富丽奢华,白日里见的那个满身贵气的姨娘,连四岁的小童居然也有足金的金花和金丁香戴。更不必说老太太,连吃饭用的筷子都是乌木镶银的,她从没见过这样讲究的人家。
驰玉珠努力的想让自己忽视这些感官,但是记忆实在太过深刻。侯府是个好地方,她明白。但是她也明白,自己的斤两。
花了银子打听好了三位老爷的脾性喜好。纪家大爷刻板守礼,房中有一娇妻和一美婢,除此之外再无她人。纪家三爷爱妻如命,房中别说侍妾,便是丫头都没有。更何况,纪三爷是庶出,待分了家,家产也定然没有其他二位丰厚。
唯剩纪家二爷,相貌俊雅,为人温和敦厚,又爱美人在侧,房中娇妻美妾,着实羡煞旁人。驰玉珠想到此处,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两眼散发出奇异的亮光,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兴奋的有些难以抑制。
家中父亲宠妾灭妻,母亲的地位岌岌可危。她急需一个靠山,帮她扶持母亲,扶持幼弟长大。她知自己的本钱是什么,年轻,貌美,外加良好的出身。看着父亲她便知男人都爱什么样的女人,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自己的资本,她急需抓住像纪家二爷这样一个男人。大爷身份太高,她不敢去想,三爷身份太低,她不屑去想,唯有二爷,是她敢,并且可可以一试的。
她凭着在家时对父亲以及庶出哥哥的了解,偷偷在生活中的不经意间给纪家二爷留下深刻印象,展示一个二八少女柔弱动人的身姿。她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就是为了让纪家二爷一点点动心,最后到老太太那求了她。她知老太太对她喜爱,从年节的礼物便可看出,可她也知她的分量必然比不过亲生子,若是知道她勾引她的儿子,自已一定会被老太太当做垃圾毫不犹豫的丢掉。
她直到此刻,依旧以为老太太接了她来不过当个猫儿狗儿之类陪着解闷的玩意儿;老太太也不知她心中真实所想。
她从箱子底下的小包袱扯出一件衣服,这是她的最后一博。侯府的荣华迷了人眼,驰玉珠抱膝坐在地上,觉得自己何其可怜,又何其可耻。
第18章 一顶小轿两桌席()
驰玉珠木着脸,端坐在屋内,身子微微发颤。纪家二爷已经应了她,待得天明,就向老太太求了她。从怀中取出纪二爷留给她的玉佩,抱在怀中,双手不自觉的用力收紧,细细的牙齿磨得“吱吱”作响,两行清泪终是流了下来。
她不是养在深闺娇养长大的女儿,看惯了世态炎凉以及女人间的权谋手段,她会最大限度的去利用自身的优势,利用了男人最原始的对弱者征服的欲/望。太多复杂的情绪充斥在她的心里,迷茫的找不到出路。然而事情已经发生,又如何去回头?驰玉珠不甘的闭上眼睛,挡住那呼之欲出的悔恨目光。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该来的总是要来。驰玉珠重重地呼了口气,眼神空洞地盯着房门口,丫头照常的进来伺候她梳洗打扮,春兰还穿着昨天的那件鹅黄色的裙子,但她知道不一样了,从今天起往后的每一天,都不一样了。
门外沙沙一阵响动,驰玉珠心中打了个机灵侧耳聆听,心道莫不是老太太派人来叫她,过会儿不见响动,才知道是丫头在院内洒扫,心下不由松了口气,自嘲地笑笑。
老太太这边正打着如意算盘,只待找个时间与她细细说了纳妾之事,迟家三房虽然败落,但玉珠毕竟还是正室嫡出,只盼她能看清眼前利益,不做那只要名声的傻子。那边二儿子却早早到了她这,只说看中玉珠,要钠了当妾。
老太太顿时疑窦丛生,疑心那玉珠居然是个包藏祸心的,正经人家出来的姑娘,竟干起了勾搭爷们的勾当。老太太这时恨玉珠无耻,却全然忘记了当初把人接来自己心里藏着的龌龊目的。
猛然拍桌叫人把玉珠带来,胸口突突跳着觉得心口处生疼。身子往后一靠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侄女,一身湖蓝的衣裙将那姣好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腰身束的细细的,面上含情脉脉,更显楚楚动人。
屋里尴尬的沉默着,驰玉珠低着头窥探老太太的表情,那一转头间四目相对眼中流露出的风情,被老太太看个正着,只气儿子如今对她上了心,却无可奈何。
一顶小轿,两桌酒席,驰玉珠成了驰姨娘。
大房院内的丫头正在窃窃私语。
厨房的粗使丫头一脸艳羡道:“那迟家姑娘,竟然做了二老爷的贵妾。”
秋彤听她口气中的羡慕,叹了口气,道:“男人纳妾不过寻个乐子,便是宠你时哄着你,你生气时也是风情,恨不能天上的星星也摘了来,只为了博你一笑;待得厌烦了你,你笑在他眼里也是错的,自来便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怕是不到你年老色衰那日,就已经被忘到不知何处了。”
小丫头不禁点了点头,道:“竟是这样吗?”
秋彤沉默半晌,道:“当年与我一齐卖进京城的,还有两个。年岁比我大上一些,面容又生得标志好看,粗通文墨,都被卖进了好人家。在侯府,我之前虽然只做二等丫头,却也顿顿有肉吃,季季有新衣穿。我一直以为她们俩也过得很好,前些日子却听说,一个爬了少爷的床,被少奶奶转身就发卖了,如今是生是死且不知。另一个做了姨娘,却怀着身子寻了短见……”
小丫头呆呆听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秋彤继续道:“咱们只需好好做事,到了年纪,太太自会给咱们配了好人家。”
涟漪在不远处听得心中惊涛骇浪,不想这个原先的粗使丫头,心思竟如此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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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梓娘怀着六个月身孕时,侯府分了家。祭田和永业田不动,老太太的嫁妆不动,余下的家产均分为三分,纪家三房一家一份。振威候府归了大房,二房三房得了其它房产,收拾东西正往那搬。
涟漪心里暗暗松气,眼见着二房的人一个个离开侯府,不禁觉得心中大快。
驰誉化身望夫石,皱着眉头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队,静静站了会儿,突然转过头,对涟漪一字一顿道:“涟慧走了,你开心了?”
涟漪没好气儿的走到一边,视驰誉为无物。
缺了许多人,整个侯府一下空下来。叶梓娘笑着对涟漪道:“待你大哥二哥娶了亲,给你生下小侄儿,保准你又该日日嫌吵了。”
涟漪趴在母亲怀里,感受母亲腹中小宝宝脚丫的力度,只觉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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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五年过去。
“涟漪!你怎的好几日也不去找我!我被祖父关在家里几日,可憋死我啦!”伴随着清脆的说话声,沈宝珠穿着一袭淡绿色的裙子,边走边用手去去扶头上的碧玉簪子。
涟漪忙放下手中书卷,一脸肃穆的迎接来人。不是来人有多重要,只是她唯恐稍有怠慢,便会惹来拆屋的祸事。一袭梨花白的印花裙子极为合体的穿在她身上,黑亮的发松松地揽在一头绾成坠马髻,没戴多余配饰,只拿红线穿了几颗珠子,扎在头发的一侧。
“秋彤,给我沏碗茶来。”沈宝珠大咧咧坐在椅子上,吩咐侯府的丫头跟吩咐国公府丫头一样自在。秋彤对沈家姑娘行了一礼,缓步退去。
沈宝珠看着秋彤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突然跳了起来,双手撑住涟漪的肩膀,一脸兴致盎然道:“听我哥说,他们后日要在南山狩猎,你要不要去?”
涟漪眼睛一亮,飚了高音,道:“当真?”随即音调又降了八度“要去又如何,那地方根本句不会叫姑娘进。”重重呼出口气
“不叫个屁”沈宝珠大喝一声,又坐下去。“你当我会那没把握的事儿逗你吗?我早和哥哥说好,那日只扮成小厮,和哥哥一道进去猎场。”
涟漪将信将疑,不明白国公府的孙儿竟比之当年侯府少爷还要胆大包天,敢将两个姑娘扮作小厮带进猎场,忽而恍然大悟,豁然起身,道:“宝珠,你哥只说带了你一人去吧?”
沈宝珠瞪大眼睛,一个没站稳,踉跄一下向后倒去,情急之中手臂一伸,正好拽住了涟漪的胳膊,惊奇道:“你怎知道?但是我想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反正到时候咱俩坐在车上,他倒是能撵下一个去不成?”
“又在说胡话了!”涟漪戳了下她的额头,只觉这个小姑娘是只长个子不长脑袋,“你哥带你去已是破例,又哪里赶冒险拐了侯府的姑娘一同前往?到时候只怕不是撵了一个下车,而是双双撵了才对。”
宝珠回头见到秋彤掀了帘子正要进来,扁了扁嘴不再说话。平日里也算伶牙俐齿,只是每每遇见纪府四姑娘,就显得相形见绌。忍不住仰头哀叹:“既生沈宝珠何生纪涟漪!”
待得秋彤进来,刚刚还活灵活现分析利弊的小姑娘顷刻间就端正了脸色,端坐在那里轻拿茶杯小口细品。怎么看怎么优雅贤淑。
饶是习惯了她人前人后两个样,宝珠还是忍不住替她汗颜一把。
第19章 初遇相见两相厌()
涟漪心口一阵气闷,她本是想让大哥带她去狩猎场,却得来一顿教训,只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