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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原家附近的山都不高,但也足以俯瞰整个玉鸣镇。立于鸟居上的神明注视着山下的万家灯火,这就是他守护了千年的地方……
但是,这千盏万盏的灯中,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点,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期待在他的存在。
即使是在祭祀之日,即使是在九原家,即使是他的神子……从他变成现在这样开始,不,也许从更早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
妖怪的生命,真的是,太过漫长了啊……雪姬。
……
“哈哈~鹤丸好痒……”九原杉抱着尾巴在床上『乱』滚躲避太刀的动作,尾巴是弱点,不抱在怀里很容易被揪住,九原杉都长记『性』了。
鹤丸国永按住在床上翻滚的小孩,看不出来直接开口问:“伤口在哪?严不严重?这次再隐瞒鹤真的要生气了。”
九原杉11岁的时候力气都比不过刀剑付丧神们,何况他现在的身体只有5岁。被鹤丸按住后就动弹不得,只能喘着气老实交代:“理央咬在我脖子上了。”
鹤丸国永一愣,那可比事先放血给那位神明要危险的多了,万一对方失控九原杉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虽然以九原杉和理央的实力差距,小孩原本就没有什么反抗之力,全看对方的心意。所以鹤丸国永才百般不放心。
太刀立刻拉起审神者,在他白净的脖子上仔细检查,什么都没发现,小孩颈侧的皮肤一片光洁,两边都是。
“理央咬完后随便帮我『舔』一『舔』伤口就没啦。”九原杉对从小就习以为常的事情毫不在意,反倒看着自己又一次变小的胖短手指发愁,“要命的是这个啊,鹤丸。”
“你看看我,又变小了。我现在能确定身体缩水是失血的缘故了,以后战斗都要束手束脚了。”
“就算不会因为失血变小也不许让自己受伤,鹤这么跟你说过吧?你到底有没有把鹤的话听进心里?”
鹤丸不是喜欢念叨审神者的那几位,说了小孩几句后叹了口气,把又小了一圈的审神者抱进自己怀里。
这个孩子,总是让他提心吊胆。
九原杉是有点心虚的,在神社里的时候,他后来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了,祝祭之术也没维持住。他能安然无恙,完全是靠理央自己控制住对血的渴望主动停了下来。
只能说,在理央对待后代的爱护之心这一点上,他没有料错。可这件事九原杉是不敢跟鹤丸说的,也不敢跟哥哥们说。
因为心虚,九原杉窝在太刀怀里别提有多乖巧了。对他了如指掌的鹤丸国永微微眯起眼,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你又做了什么不能让鹤知道的事情了?”
九原杉迅速摇头,“我很乖的。”
鹤丸根本不信,但还是心疼审神者今天受到损伤的心情占了上风。他把小孩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算了,今天先放过你,好好休息比较重要。”
九原杉去拉他的袖子,“鹤丸,我一个人睡会冷。”
鹤丸国永明知道审神者这是在撒娇讨饶,可还是拿他没有办法,躺在小孩身边给他当暖炉。
“你要乖一点啊。”刀剑付丧神中最不乖的鹤丸国永抱着小孩叹息。
恶人自有恶人磨……鹤丸国永莫名想起这么一句话来。
……
第二天各种补气血的『药』材流水一样送进了九原杉的院子,还有九原松和九原枞偷偷送过来的妖怪受伤后食用的珍果和其他一些东西。
九原家养着那么多式神,这方面懂得还是比较多的。而且比起『药』材,九原杉也更愿意吃果子些。
可是掌勺的烛台切光忠在这种事情上一点也不肯妥协,顿顿给九原杉吃的都是补品,满院子都是那几种『药』材的味道,让嗅觉非常灵敏的小猫恨不得整天拿爪子捂在鼻头上。
他受够这个味道了。
但是这次所有刃都不站在他这一边,包括纵容他的鹤丸,疼爱他的『药』研,唯主命是从的长谷部……就连从来都跟他一条心的本命刀都叛变了。
被众位同僚推举出来哄审神者喝『药』的山姥切国广推开门,一点也不意外地发现床上的审神者已经不见了。
被子下面凸起了一块,掀开一看,底下却并没有那只小小猫。
打刀也不心急,可能是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药』研把汤递给他的时候都是趁热,等会儿找到主人了温度应该刚刚好。
山姥切国广开始在床底下,矮桌下面,衣柜顶部,还有衣柜的衣物里翻找。比起一个小孩子,巴掌大的小猫能躲的地方就多了,这对于付丧神们来说也是个新的挑战。
即使同僚们不说,山姥切国广也感觉到了,审神者的心智会随着人形的身体年龄变化这件事。他的主人现在就是个5岁的小捣蛋鬼。
以前在本丸的时候,审神者非常乖巧懂事,懂事到让人心疼,远没有现在这么顽皮活泼。但那许是因为太过孤立无援,连个可以撒娇的人也没有的缘故。
那时候的他,还要被审神者庇护,想让主人对着他撒娇也没有资格。
所以打刀对小孩为了逃避吃『药』到处躲的事一点儿也不生气,反倒分外有耐心。
可以的话,他更希望主人像现在这样,调皮捣蛋也无所谓,只要他开心就好。
不过『药』还是非吃不可。
最后,山姥切国广在拉开矮柜最后一个抽屉的时候,和掩盖在一堆枕巾等床上用品下面的猫眼对上了。
“主人。”打刀拨开那些布料,把小猫从里面抱了出来,“捉『迷』藏结束了,现在该喝『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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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爪拍地板:把评论交出来!
离家()
梦里那些久远的记忆;
被时光咀嚼过数遍之后,
每一次回想,
都只会更加寡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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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付丧神逮到的小猫不情不愿地变成人形,在山姥切国广打算喂他的时候选择了自己端起小碗一口气喝掉; 长痛不如短痛。
渍好的酸甜梅子及时地塞到九原杉嘴里才舒缓了小孩皱着小脸的表情。
山姥切国广眼里透出笑意,接过『药』碗放在一边,拿着小银筷一颗颗捡梅子给审神者吃; 小孩只要张口就好。
九原家从不在吃穿上亏待孩子; 果盒里的零食蜜饯都是上好的; 不光九原杉,刀剑付丧神们也爱吃,小孩最爱这种又酸又甜的梅子。
但烛台切和『药』研不太敢给现在审神者的吃太多甜的; 这一小碟里也就五颗,吃完再没了。
九原杉咬住最后一个,脸颊像松鼠啃坚果似地鼓起来; 头顶的猫耳也跟着小孩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山姥切国广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东西『摸』了『摸』审神者的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九原杉倒是没躲; 不过有点愤愤,“我发现了,”小孩嘴里的果核还没吐出来,说话含混不清的,“身体变小了我很伤心; 但你们都很高兴。”
这一点从他变小之后身边付丧神们『摸』他脑袋捏他脸蛋儿的频率大幅提升就能看出来。
即使他不听话; 烛台切和『药』研训他的时候语气也轻柔了很多; 鹤丸更是纵的他没边儿,连髭切、大俱利都不例外地比以前宽待他,长谷部则是生怕衣服上的线头会戳他个窟窿似地仔细照顾。
虽然这样也不是不好……九原杉把果核吐在空了的小碟子里,小声嘟囔,“明明大一点儿才更有主人的气势……”
“主人现在也很有气势。”
九原杉抬头,看着说出这种话的山姥切国广:打刀神『色』平静,蔚蓝的眼睛澄澈无比。
九原杉:……
山姥切也跟着学坏了。
看到审神者回头看他的表情,山姥切国广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从背后抱住小小一只的审神者,“主人小时候很可爱。”
跟纤细精致的短刀们不同,幼年的审神者又软又圆,还有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世界上大概再没有比这更可爱的生物了。
我想要的不是可爱……九原杉靠着打刀,任由付丧神握住自己布满肉窝的手,他现在已经放弃维持主人的威严了。
即使脉脉无言,山姥切国广也很满足,他好不容易才能和主人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好的。
只是……
“主人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吗?”只能让鹤丸知道却不能让他知道的事,“主人在神社里的那段时间,鹤丸殿看起来很焦躁。”
“当然,如果主人觉得我不该知道的话……”
“因为血。”九原杉没给山姥切国广说丧气话的机会,直接道:“因为我的血里面有大量的灵力,对妖怪有着异常的吸引力,这是我跟鹤丸无意间发现的。”
“大概不光是灵力,还有些更本质的东西……”九原杉自己也琢磨过,可只能得出一种模糊的结论,“我想就是因为这样我失血之后人形会变小,只能等血都补回来。”
“鹤丸是为了我的安全才不愿意更多人知晓这件事。”
山姥切国广很快就想明白了,顿时对审神者跟鹤丸这次的隐瞒没了患得患失的揣测,“您应该更小心一些的。”而不是这样随意就告诉他。
“因为是山姥切啊。”九原杉眉眼弯弯,和打刀的手指交握,“山姥切是我的一部分。”不可割舍的那一部分。
一向不擅长接受别人夸奖和亲近的山姥切国广一点也不自谦地认下了这话,“是。”这种想要炫耀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心情,他也一样。
这两日身体虚弱都没能影响他到处淘气的九原杉,这会儿却难得的安静。
昨夜落雪了,断断续续的,直到现在还在下。九原杉的院子里没有别的花木,只种了山茶花,红的艳丽,白的洁净,雪中的山茶花更有种别样的美丽。
“今天我带你们去后山看花吧。”九原杉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开口说道。他院子里的花太少了,理央神社所在的那片山上,可是有一大片。和九原杉这里的一样,只有红白两『色』,因为雪姬喜欢。
九原杉也喜欢,跟以前那些故事无关,只是单纯的喜欢,且只喜欢下雪时候的。
山姥切国广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逆审神者的意。外面冷给主人穿厚些就是了,总不能让主人一直闷在屋里。
兴致勃勃计划着下午出去看景的九原杉突然一怔,“山姥切,帮我把12岁时候穿的衣服拿过来吧,母亲大人和小槿来了。”
……
祭祀结束后九原杉养伤的这几日,身为母亲的九原香川一天三次地过来查看他的情况,但九原槿还是第一次被允许跟着过来。
九原槿从祭典上玩回来就闹着要来看哥哥,但因为她有和九原杉吵架的前科,九原香川不愿意带她来『骚』扰身体不适的九原杉。
这两日九原香川看九原杉好些了,才允许不停缠歪她的小女儿跟着一起过来。
“小杉今天感觉怎么样?”女人怜爱地『摸』了『摸』小儿子的脸,精神看起来不错,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
“我没事,已经好多了。”九原杉轻声回应。
九原槿趴在床边看他,好半天才小声唤了他一句:“杉。”
九原杉低头看她,“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