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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也是江女士设计的?”
云朵朵拨动着青竹叶上晶莹的水滴,忍不住猜测。
极度精致中带有脱俗的恢弘气势,很像是江芷树特有的手笔。
“嗯,这山庄设计者挂的是团体名称,所以外面的人很少知道这山庄也是我妈的手笔。”秦孺陌点头。
“爷爷当年满世界寻找合适的设计师想建一座供自己养老的宅子,经过多次筛选才看中我妈公司的方案,哪知他后来能说动总设计师下嫁秦家当儿媳。”秦孺陌点头,又笑开,“爷爷在那时已萌发建造秦宅的意图,这山庄只是筛选秦宅设计师的暖场运动,而且把我妈拐进秦家似乎省了一笔高昂的设计费用呢。”
云朵朵忍不住也笑,仔细想想,的确是秦逸海这种精明透顶的老家伙会干出来的事。
秦孺陌见她笑得甜美,忍不住俯身过来亲了亲唇瓣。
云朵朵听话的启唇让他舔舔亲亲,秦孺陌的唇温很舒服,凉凉的又干躁,没有烟味只掺一丁点的薄荷香。
然后两人蹲在池塘边看鱼,秦孺陌从岸边的鱼粮盒里捞了一张鱼虫干撒到河面上。
肥美的五彩锦鲤如浪花般层层围涌,煞是好看。
“也来?”他抓了一大把虫干递给云朵朵。
云朵朵开心地接过虫干,她记起十多岁时为了领到免费食品,就和霍杰德一起去给教堂打杂工,领到的任务之一就是给教堂喂鱼。他们常挨饿,就感同身受地怕鱼儿们挨饿,所以殷勤地每隔十分钟往水里撒一把面包屑。
等到桑德拉嬷嬷找过来时,十斤重的鱼粮袋已经空空如也。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教堂的池塘里再也没有出现过鱼这种灵动的小生物。
“没事,你看。”
秦孺陌见她苦巴巴地瞪着那些红糊糊的虫干,就指向岸边的指示牌。
上面注明了什么时辰才能喂食,而现在正好在时间段内。
云朵朵一挥小手,大把的鱼粮撒落,鱼儿们争相蹿跃,丝绸般的鳞纹在昏暗的夜灯下熠熠生辉。
她高兴地想原地蹦跶几下,却立即被秦孺陌按住。
其实肚皮还瘪得跟从前没多大区别,顶多因吃得太好而长出些胖嘟嘟的腩肉围在腰际。
两人凑一块儿小把小把地喂鱼,听着偶尔一两声古怪的鹤鸣,享受难得的平和恬静。
但不久,背后突兀地传来阵阵“踏踏踏”木屐踩石板的声音。
换了身日式浴衣的良子气喘吁吁地奔到他们身边,深深地鞠个躬。
“少爷,老爷请您去会客厅,有重要的客人。”
云朵朵和秦孺陌互视一眼,她起身想着去却被良子小心地伸手挡了挡。
“老爷吩咐让少爷去见客,少奶奶不必伴随。我来服侍您去泡温泉放松一下好吗?”她温软地笑语请求。
既然这样,当然不能勉强。
秦孺陌亲了亲她:“自己玩,小心点。”
他走后,云朵朵就跟着良子“踢踢踏踏”地步进阁楼后的温泉池。
第275章 有人在唱歌?()
整套泡浴工具用一只精致的小木桶装着飘在水面上,池边还有折叠整齐的浴巾和浴衣。
“良、良子……吃饭的时候,那个谢谢你。”
云朵朵脱下衣装,双臂抱住胸,有点羞涩地并膝坐在熏香的热水里。
她看向为自己忙上忙下的妇人,别扭地道谢。
良子身份特殊,受其伺候总让云朵朵有些说不清楚的尴尬。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老爷最近心情不好,少奶奶您多担待,平时他不是这样的。”
良子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笑得温柔又明快,似乎毫不在意被泼一身热汤的粗鲁对待。
让云朵朵的郁闷释然了一些,她轻轻地拨弄起香喷喷的池水。
这温泉池就如逸海山庄本身,看似小巧却是内有乾坤。三个独立浴池用竹帘相隔,有深有浅水温也有变化,最里面的热气腾腾红如血池很是诡魅。
良子介绍那池子长年用天然水热熬着雪莲藏花等药材,老爷子用来强身健体保养皮肤的。
当她凑近过来,云朵朵还是能清晰地闻见她身上有一股烫伤膏的药香。
“良子,您自己忙去吧,不用伺候我。”
云朵朵实在有些担待不起被一个烫伤的、年纪都够当她妈妈的妇人伺候。她可以撒着娇地享受佩嫂白月小安她们的照顾而毫无压力,但良子的身份太特殊了,让她觉得各种别扭。
正在往池水里倒药粉的良子愣了愣,端坐在池边一幅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好吧,少奶奶,您自己小心。”
她欠了欠身,然后“踢踢踏踏”地走了出去。
云朵朵取过被搁在池沿边上的木勺,一勺勺地往身上泼水。
池水飘荡宜人的淡雅药香,熏得脑袋有些昏昏然。
水浅只到膝盖,蹲在水里不至于有窒息感,不会让她涌起丁点的恐慌。
像躺在有秦孺陌抱着的被窝里。
有个事实,她一直没有机会纠正秦孺陌。
秦孺陌以为她怕水或恐惧大面积的水,还怕被丢进水里,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她怕的只是全身浸没于水里的窒息感,但并不怕水。像现在上半身露在水面之上,下半身抱膝坐在温热的池水里,感觉还是和平常一样的舒适。
秦逸海虽是个坏脾气的老头儿,但的确是个很会享受的高端人士啊……
她暗暗叹吁,背靠池沿微荡,眼阖紧梦未起,耳边却传来一阵阵悠扬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唱歌?隐隐约约,又钻心噬骨。
仔细倾听,很快发现那歌不是歌,应是某种戏曲。
云朵朵一直生活在荷兰,她根本分不清这些缠绵绮丽的曲腔到底是哪种,只觉悠长的曼妙音调能绕梁三尺。
曲声似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在山庄之内又好像从高墙之外,忽近乍远捉摸不定。
但唱的每个字都能清晰入耳,就像纤细的丝线绕在耳膜上,一圈圈地越缠越紧。
湖山畔,湖山畔,云蒸霞焕。
雕栏外,雕栏外,红翻翠骈。
惹下蜂愁蝶恋,三生锦绣般非因梦幻。
一阵香风,送到林园。
她越听越起了寒栗,莫名有些害怕起来。
湿淋淋地从池水里霍然站起身来,茫然四顾。
“良子?良子阿姨?”
叫得响亮,却是没有人回应。
阵阵夜风凌空拂过,吹起花园的竹涛声声,湿暖舒适的温泉池内蓦然森冷起来。
池边的垂地竹帘在风力之下荡来荡去,或抖得“啪啪”直响。
曲腔还在忽近忽远地飘,无法让人听清楚它到底来源于何处。
第276章 怀人幽怨()
浑身的寒栗一阵阵地浮起。
云朵朵不敢再这里多停留,拎起浴巾把自己擦干净,换好浴衣准备上楼去。
请走良子,真不是个好主意。
三个温泉池所散发的热雾不断向上空升腾,使视线处处受到阻碍,就算有人故意藏在池子的竹帘后,也根本看不清……
想到这个,云朵朵猛然愣住。
她恍然发现,最里面的血红浴池边上似乎真的有人存在。
一阵夜风强劲拂过,齐齐地掀起三张竹帘的侧角,乍眼望到底,有双脚赫然站在那里。
严格来说并不是脚,是一袭曳地的红缎百折裙,鲜红艳丽,在黑暗照样万分夺目。
她惊呆,突然觉得这袭艳红的绣花百折裙好像非常眼熟。
细致一想,那不就是蜡像“秦老夫人”身上穿的裙子吗?!
秦家人所住的宅子,难道处处都藏着鬼魅……
云朵朵心跳如雷冷汗浸身,一时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
她更怕自己稍有动静,反而引得竹帘后的那位也不安分了。
“是谁?出来!”
深呼吸三口,蓦然冷静。
要么这是梦,跟上次见到蓝茉一样,可能饭桌上的“秦老夫人”太过于惊悚,以致于现在胡思乱梦起来?
要么那是一个准备惊吓她的混蛋。
要么就是老夫人的蜡像,不知道被谁故意搬到了这里。
这样一番分析后,恐惧心稍稍减轻。
她打算走过去看看。
这里可是秦老爷子的“逸海山庄”,有谁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撒野?
伸手轻揭起第一道竹帘之后,立即被吓得止了脚步,刚刚停歇的曼妙曲腔又响起。
雨香云片,才到梦儿边。
无奈高堂,唤醒纱窗睡不便。
泼新鲜,俺的冷汗粘煎。
闪的俺心悠步躭,意软鬟偏。
不争多费尽神情。
坐起谁欠,则待去眠。
本是站在竹帘后一动也不动的火红裙摆,突然动了起来。
一道黑影蓦然映衬在竹帘上,长袖安静地挥起,在舞台上表演似的甩出一个极其优美的姿势。
那句句悠长逶迤的唱腔乍然近到抵耳,吓得云朵朵连忙退走好几步。
“唰”随着一水袖飞扬,黑影步步靠近,一边走一边唱一边继续甩舞长长的袖子。
云朵朵惊恐地瞪大了眼,第二道竹帘已被揭开。
透过竹帘的曲腔也越来越凄厉和悠长,而遮在她面前的,只剩最后一道竹帘。
云朵朵知道自己应转身跑上楼梯,迅速离开这幅怪诞荒谬的场景。
但她动不了,如受缚地魔咒,只能僵硬地步步后退。
帘后黑影缓缓地走近最后一道帘,她步步后退,脚跟已经抵在池沿边。
“秦奶奶……”
云朵朵听见自己吓得变了调的呼唤,就那样不经意地出了喉。
最后一道竹帘被揭起,精致而死板的蜡脸惨白如纸。
“秦老夫人”诡异地伸了出来,血红的樱唇深深勾起,竟带上了不可名状的微笑。
云朵朵震惊之下,仰面直挺挺地倒进了热气弥漫的池水里。
水花四溅,惊呼不恸。
曼妙的曲腔又恍恍惚惚地响起,像波浪一样冲击着她咕咕进水的耳朵。
没乱里春情难遣;
蓦地里怀人幽怨;
则为俺生小婵娟;
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
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
第277章 柳氏一家()
秦孺陌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柳家的人。
而且这次来的不只是柳氏母女,还加上一个不太爱抛头露面的柳江淮。
这三位,当真是“吉祥的一家”了。
秦孺陌觉得这应是今晚秦逸海坚持让他携着云朵朵来逸海山庄的真实目的。
在婚礼举行的前两天,让柳氏一家都来摊牌?
听着有点匪夷所思,但的确很像秦逸海出其不意的做事风格。
坐在会客厅高椅上的这三人倒都是神态自若。
端茶就喝,笑意盈盈,一点没有尴尬之色。
柳夫人衣装打扮比上次还要富贵端庄,一身高级定制不张不扬但穿得气势全开,坐在那里俨然盖过当家主的风采。
其实柳夫人梁凤羽出生相当普通,她当初嫁给柳家,全城人民都认为她是真正的灰姑娘,绝对是高攀了。但谁都不清楚柳江淮第一任明星老婆离婚时,成功地卷走柳江淮近乎于三分之二的财产。
当然,这事是梁凤羽嫁进柳家后才知道的。
更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