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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宋北山双眼喷火,“洛奇伟,血债血偿,你逼得我们父子走投无路,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当年,宋北山失踪6年之后,秦芳希望破灭嫁给了洛奇伟,洛奇伟对秦芳母子照顾无微不至,对待洛林更是视若己出,有时甚至比自己的亲生女儿洛浅浅还要偏袒。他始终不明白宋北山为什么杀人,心存一丝侥幸期盼那是冤案。
直到最近几天,洛奇伟获知害死洛林的人很可能是宋北山父子,他更加困惑,心想一定是误传,不可能是真的,没有人想要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然而,如今见到宋北山,看到宋北山对他无比仇恨的目光,恨不得噬骨饮血的咒骂,洛奇伟顿时心乱如麻。
待宋北山骂完,洛奇伟定定心神才说道:“你既然怪我,那就直接找我好了,可你为什么要加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啊?”
“我害自己的儿子?笑话,我为什么要加害自己的儿子。”
“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儿子已经被你害死了吗?”
“我儿子就在我身边,刚才还在这,你不要满嘴胡说,不要以为我会信你。”
“你害死的是你另一个孩子。”
“我只有一个孩子,哪来的另一个?洛奇伟,你还没死呢,是吓傻了吗?”
“北山兄弟,你为什么不认他,他千真万确是你的亲生儿子,虽然这些年你不曾见过他,但你只要看看他的照片你就会明白,他和年轻时候的你长得一模一样。”洛奇伟说着向张诚伸手,张诚从包里取出一张大照片递给洛奇伟,那是洛林的照片。
洛奇伟把照片举到宋北山面前。
宋北山奇怪地望着洛奇伟,无法理解洛奇伟在耍什么花招,当他看清照片上的人时,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你看和你长得是不是一模一样?”洛奇伟说道。
宋北山盯着照片,好半晌,然后把照片取到手里仔细端详。
“嚯嚯!”宋北山怪笑几声,“还真是很像。”
“当然,因为他是你的儿子。”
“我儿子?你说他是我的儿子?”
“当然,任何人只要见过年轻时候的你,都不会看错。他就是你的儿子,你看你们长得多像!”洛奇伟动情道,“你失踪那晚,他独自在屋里大哭。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儿子,嚯嚯,真的是我儿子。”宋北山抱着照片,忘情大笑。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众人看时,发现宋嘉站在门口,旁边水桶摔在地上,还在咕噜噜滚动不止。
宋嘉神色惊慌无主,稍稍迟疑,便冲过来伏到床边,盯着宋北山手中的照片观看。须臾,更加惶急,他不由颤声问道:“爸爸,他是谁?”一连几声,宋北山竟似未曾听到。
宋嘉一把把照片抄到手里,指着照片上的人,重又大声问道:“爸爸,他是谁?”
被宋嘉抢走照片,宋北山似被突然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望着宋嘉,表情茫然。片刻,他便又把照片抢回手中,并猛地一推宋嘉,更不答话。宋嘉没有防备,差点跌倒。
宋嘉急了,脱口道:“告诉我,他是谁?他已经死了!”
宋北山突然抬起眼睛,惊恐地看着宋嘉,“他死了?不不不,他是我的儿子。你看,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爸爸,他是你的儿子?那我是谁啊?”宋嘉几乎要哭出声来。
然而宋北山只是茫然的看了他两眼,喃喃道:“是啊,他是我的儿子,那么你是谁呢?……怪不得一点都不像我!”
宋嘉大急,猛地站起身,大声道:“我是谁啊,告诉我,我是谁啊?”
宋嘉连喊几声,突然转身,癫狂般地冲出屋去,差点迎面撞上屋外的人雨虹与洛浅浅,两个人急忙闪避,宋嘉丝毫未停,径直朝前冲去。
张诚追出门外,在后面大喊拦住他。
人雨虹脚尖点地,纵身前跃,她没有沿着宋嘉跑去的方向,而是踏着乱石直切向山坡下的路口。
萧仕轶也从远处奔来,他原本跟在宋嘉身后,与人雨虹交叉掠过的一刹那,忽听到人雨虹嘲讽的嗤笑声,他打一愣神,望一望前面宋嘉的背影,一扭身,改了方向,直追人雨虹。
人雨虹见萧仕轶跟来,脚下暗自加劲,但是萧仕轶却紧紧跟随,两人距离倏远倏近。人雨虹咬紧牙关急奔,不一会儿额头已经冒汗,好在路口不远,转眼人雨虹便既奔到,只半秒间隔,萧仕轶便也掠到跟前。
两个人还未站定,便又几乎同时向另一边悬崖跃去。
然而,为时已晚。他们都判断错了,宋嘉并没有向山下逃命,而是愤不择路,嘶嚎着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纵身跳下悬崖。只留下空谷传来的凄怆回音久久不绝——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本章完)
第101章 雨刃()
? 人雨虹没能拦住宋嘉,万分懊恼,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萧仕轶。萧仕轶面无表情,看都不看人雨虹,自顾离去。
这时自小屋内传出洛奇伟惊呼声:“北山兄弟,你怎么了?”
洛浅浅和张诚快速跑进屋内。
只见洛奇伟弓着腰在床边扶着宋北山。宋北山似要推开,但力气不足,他向前哈着腰,面前床边、地上,溅着鲜血。
洛浅浅慌忙上前帮着父亲扶住宋北山,眼中噙着泪花,带着哭音急道:“宋叔叔,您这是怎么了?”
宋北山用力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看了看洛浅浅,有气无力道:“你……女儿?”
洛奇伟赶忙应道:“是。”
“好,很好……”
洛奇伟看不出宋北山是什么意思,他吩咐张诚赶快叫救护车,然后想让宋北山躺下休息,被宋北山用力挣脱。
宋北山望着洛浅浅,“是我害死自己的儿子?”说着又是一阵咳嗽,他擦擦嘴角的血丝,脸上挂着凄凉又古怪的笑容,看着洛浅浅,既殷切期望得到答案,又十分恐惧。
洛浅浅内心慌乱,不知如何是好,她看向洛奇伟。
“北山兄弟,那天晚上,你把孩子放到屋里,自己不知道吗?”
宋北山惨笑一声,他把目光看向窗外,窗外站满了人,俱是洛奇伟的手下,宋北山并没有看他们,而是看向窗外那一片遥远的天际,就像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三十年前,宋北山与洛奇伟一起盗墓,后来认识了秦芳,他抢先一步向秦芳表白。宋北山性格直爽讲义气、心直口快、敢爱敢恨,与宋北山相处简单而热烈,洛奇伟则含蓄持重得多,秦芳本人也是简单直接之人,不喜欢拖泥带水,所以宋北山一表白她便答应,两人很快完婚。
然而宋北山性情急躁易怒,激情过后,生活磕磕绊绊在所难免,宋北山与秦芳开始争吵不断,有时秦芳会拿洛奇伟与宋北山做比较进行规劝,希望宋北山能收敛性情改改脾气,然而越是这样说,宋北山则越是恼怒,有时忍不住还会动手,当然秦芳并不是性格懦弱之人,每次都会针锋相对。
孩子出生之后,生活更加繁琐,宋北山脾气也越来越坏,开始的时候与秦芳争吵,洛奇伟解劝还管用,宋北山会自己到旁边生闷气,有时会酗酒,后来随着吵闹升级,不但不听洛奇伟的劝解,还会对其发火,使得洛奇伟非常尴尬,每次看他们夫妻吵得不可开交,他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宋北山性情反复无常,与他内心矛盾有关,一方面他觉得自己从小与洛奇伟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情同手足,洛奇伟绝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另一方面,他又觉得秦芳对洛奇伟一直心有好感,总会想着洛奇伟,而洛奇伟也对秦芳十分照顾。这让宋北山内心纠结难以释怀。
时间越久,内心折磨越甚。一直到爆发山洪那天。
那天一大早,天空就阴沉沉的,气压很低,胸口堵地喘不上气,宋北山愈发烦闷,看什么都不顺眼,本来他也想着不让秦芳出摊,但是他觉得自己这种烦躁恐怕难以控制,秦芳在身边,少不了两人又会因为小事发生争吵。最近几次争吵,宋北山都感觉自己有难以抑制的暴力倾向,每次他都得极力控制,但是他感觉自己恐怕控制不住了。所以无论秦芳怎么说,宋北山还是固执地让她出门。
下午下雨的时候,宋北山开始坐卧不宁。傍晚时分,洛奇伟来告诉他路口有山洪,让他去接秦芳,他没有去,他的脑子异常混乱,轰轰作响,他似乎都没有仔细去想洛奇伟究竟说的是什么,就胡乱随口应付。
洛奇伟出去之后,宋北山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焦躁不安,不知何故他总是瞄向墙角竖着的那把柴刀,很长的一把刀,十分锋利。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几次走过去把刀提到手里,内心有一种说不清的冲动。
天色越来越暗,窗外电闪雷鸣。床上熟睡的小嘉嘉不时被雷声惊醒,十分恐惧地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站着的宋北山,似乎得到了依靠和安慰,欢快地扭动起小胳膊小腿。宋北山心头大受震动,他连忙放下手里的长刀,伏下身来去逗小嘉嘉,直到嘉嘉重又安心地睡去。
宋北山的心情好不了多一会儿,便又和瓢泼的大雨一样哗哗低落下来。
洛奇伟和秦芳始终没有回来,宋北山的脑中不断盘旋着两个人的身影,一会儿洛奇伟,一会儿秦芳,一会儿大雨,一会儿山洪。画面交织反复不断,挥之不去,宋北山痛苦地双手抱头。
突然,宋北山听到窗户传来“嗒嗒”两声。他突然一惊,抬头看去,一个纸团从窗外“嗖”地飞了进来,骨碌碌滚到他的脚下。
他当时就像是着了魔,看到那个纸团的时候,恍惚中他觉得纸团里包着的是洛奇伟和秦芳两个人。他立即把纸团抓到手里,展开一看,只觉大脑轰的一声,瞬间天地都已崩溃,眼里除了地上的那把长刀,脑中除了洛奇伟与秦芳两人,再无它物。
纸团上写了短短几个字:偷情,村头破庙!
山洪在村西头,破庙在村东头。
宋北山提着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还隐约能听到村西头传来的喧嚣声,他越往东走,喧嚣声越弱,不久,耳中便只有呼呼的风雨声。
庙门是虚掩的,被大风吹得吱嘎作响。天空漆黑一片,冰凉的雨水泼在身上,宋北山从外冷到心里,就像手中的那把刀一样寒冷。
宋北山一步一步站到庙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了屋内传出的声音。他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笑容,就像是期待已久的事,毫不犹豫,一脚踢开庙门。
顿时,惊呼声起,然而只一瞬间,惨叫声便接连响起。也只是片刻,所有一切又都复归寂静,像来时一样,只有哗哗雨声。
(本章完)
第102章 哪来的婴儿()
? 走出庙门,宋北山似乎觉得心头轻松了许多,他一路跑回住处。先把小嘉嘉用被子包好,然后找伞,找雨衣,找竹篓,找随身用品,每看到秦芳的物品,心头都忍不住隐隐作痛。他不愿多想,草草收拾,披上雨披,把竹篓一背,便头也不回地冲到了雨里。
很快,他身后的一切迅速淹没在雨声里,这个他生活了多年的地方与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包括那个他已经包好却忘记装在竹篓里的小嘉嘉。
此时,小嘉嘉已经惊醒,屋子空荡荡的,没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