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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第8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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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就放心吧,儿子不是傻子,有热闹不看,非趟这浑水?”九阿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道:“倒是汤泉那边,四妃皇阿玛一位没带,只让王嫔在身边侍候,妥当不妥当?”

    宜妃笑了笑,道:“皇上英明呢,用咱们操心?说得好听是嫔,正经封位不过是个小贵人。就算十六阿哥再受宠,出身一条,已经比不得你。要是皇上,想起来封府,十六阿哥顶天是个贝子。要是以后再封,没了皇子的身份,封国公也是不无可能。”

    九阿哥提及此事,并不是担心十六阿哥的分封,而是想问问母亲那边的确切消息。不过见母亲误会,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阿哥所,弘皙住处。

    看着手中的半张纸,弘皙瞪大了眼睛,脸色骇得煞白,手不禁微微发抖,咬牙道:“快去备马,我要去汤泉进皇玛法!”

    地上跪着一人,侍卫装扮,并没有立时起身,抬头道:“爷,除了让奴才给爷送信,先生还让奴才转告爷,已经迟了一步,爷要三思而后行。要不然,落到皇上眼中,爷就脱不得干系。”

    弘皙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拳头攥得生疼,长长地吁了口气,道:“是了,这是他们给爷下的套,都是狼子野心,没个好东西。难道就束手待毙不成?你出宫告诉先生,爷要见他,让他尽快安排!”

    那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弘皙身子像是抽干了力气,软软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是无尽的愤恨。

    这些日子,京城异动,他都看在眼中,还等着看热闹。这年老的狮子也是狮子,对于龙椅上的皇玛法,他的敬畏之心,可是丝毫不减。

    没想到,这一出“立储”大戏,却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弘皙只觉得后背发凉,脸上因痛苦与恐惧而扭曲

    正月二十一,京城的六部九卿都前往汤泉。

    不是礼部选定的小朝日,曹颙这个四品司官也就凑不上这个热闹。他虽然表现的如往常一样,但是坐在书案后,心思也飞到汤泉。

    他也意外,原还以为又是一出“请立”闹剧,没想到有人费心筹谋,将二阿哥牵扯进来。

    昨日,有翰林院检讨朱天保往汤泉行宫,亲自递了奏请复立二阿哥为皇太子的折子,引得康熙震怒,亲自到行宫正门问诘。

    今日一早,几位满汉大学士,连着六部九卿的堂官,齐赴汤泉。风雨欲来,人心不稳。

    法不责众,康熙再恼怒,也无法追究这些朝廷大员的责任,要不然朝堂就要空了。那个翰林,肯定不能幸免。帝王之怒,怕是不是一死能解恨,抄家灭族,就在眼前。

    是书生意气,还是受了别人糊弄,成为出头鸟?

    曹颙凝神,思量这件事的得利者。

    是三阿哥按捺不住,想要从康熙那边得个准信儿?他去年被连番打击,已经开始夹着尾巴做人,能有这般魄力?还是十四阿哥,想要“名正言顺”插手西北军务?还是四阿哥不会是四阿哥,这般激进之事儿,不符合四阿哥平素韬光养晦的作风。

    只觉得一片雾茫茫,晓得有人在推波助澜,又看不清那人的面貌,这使得曹颙心里没底。

    十五阿哥?九阿哥?

    好像人人都有嫌疑,又好像人人都冤枉,类似的情景,有点熟悉。

    曹颙摸了摸下巴,从案头拿起一件公文,从头到尾认真看过,而后盖了公章印鉴。

    他原以为十六阿哥会来,没想到十六阿哥却沉得住气,并没有露面。

    直到落衙,都没有汤泉行宫的消息传来,反而关于朱天保的消息越来越多。

    听说他昨日出德胜门时,乌鸦云集,挡在他的马前,阻他前行;小厮跪地拉他马缰,请他调头,他丝毫不为所动,驱散了鸦群,继续前行。

    听说昨日行宫正门口,皇上亲至,御口问责,朱天保捧了顶戴,跪地应答,开始还朗朗有声,丝毫没有惧色,最后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请死罪。

    回到府中,曹颙终于跟曹寅问出心中疑惑了半日的问题:“父亲,就算是贵为和硕亲王,一品大学士,也不敢在皇上面前直陈此事,这朱天保不是傻子,难道不晓得是死路一条么?明知是求死,还能如此做,没听说他家同二阿哥有什么恩仇,何以至此?”

    曹寅的脸上,却露出几分敬佩之色,叹道:“实没想到,他们父子能做到这个地步。虽是死无葬身之地,其忠义之心,却是可敬可叹!”

    曹颙听了迷糊,皱眉道:“难道不是受了别人蛊惑,算计二阿哥?”

    曹寅摇了摇头,道:“朱都纳虽不是太子党,年轻时却受过索额图的恩惠。这番用意,是算计二阿哥不假,并不是为了害二阿哥,而是未来保全二阿哥。”

    朱都纳是朱天保之父,时任兵部侍郎。

    曹颙想到一事儿,问道:“父亲,可是同二阿哥最近一段日子的病有关?”

    二阿哥虽被圈,但是身份特殊,一举一动也都为外界所闻。曹颙听说过,也没太在意,因为冬春换季,就是容易生病的时节。

    “不是病,是毒”曹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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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一章 撼天(下)() 
    第七百八十一章 撼天(下)

    “毒?”曹颙闻言,震惊不已。

    二阿哥被圈了数年,还有人将动这个心思,曹颙意外得紧。

    “父亲,是哪位下的?皇上那边,为何不见追究?”曹颙皱眉道。虎毒不食子,康熙自己没有处置二阿哥,定不会允许别人来动二阿哥,这关系帝王的无上威严。

    “太后新丧,龙体欠安,人心思动,怎么追究?咸安宫的太监宫女,全部换了一遍。”曹寅说道。

    曹颙没有说话,这些人既没有交付内务府慎刑司,也没有交付刑部,竟然像是增发了一般。

    在帝王眼中,人命同蝼蚁有何区别?

    汤泉行宫外,放眼一看,都是车驾。

    几位大学士,嵩祝六十二岁,马齐六十六,剩下李光地、萧永藻、王掞都是古稀之年,走起路来,自然颤颤悠悠。

    六部九卿的这些堂官,则是走在阁臣之后。

    来的时候各怀肚肠,这面君过后,大家才觉得像是一出急速落幕的闹剧。

    对于大学士会同九卿等具名上奏的请立皇太子之事,康熙的反应出乎众人意料。他既没有准奏,也没有驳回,而是以“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之名,命群臣查核历朝历代会典,重新拟定皇太子礼仪。

    这理由也是名正言顺,毕竟群臣想得立储,而不是想要拥立皇子上位,取而代之。

    马齐走在最后,低着头心里叹了口气。

    他原不想来,后来听说几位阁臣都出面了,不好太显眼,只能跟着前来。不过,他已经提前将详情写了条陈,叫人送往御前。

    康熙能须臾之间,有了对策,也有马齐的功劳。

    马齐看着李光地的背影,不明白这个“不倒翁”为何趟这个浑水。这次“请立太子”,要不然有人打着李光地的名号,也不会引得众人响应。

    是老糊涂了?还是越活越没出息,开始贪恋富贵,想要提前给子孙安排好前程?

    李光地直着腰板,迈着方步,昏花的老眼,望向不远处的天空。路边的树上,有飞鸟惊起,飞向远处,消失在天际

    汤泉,行宫中。

    康熙坐在炕上,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不晓得是气的,还是刚才在行宫门口吹了风。在阁臣与京堂都出宫后,他亲自到宫门口问诘朱都纳。

    虽说这事儿触了他逆鳞,但是还好株连不广,除了朱家父子与朱家几位女婿,就是两个八旗都统。

    要是有亲王贝勒牵扯其中,康熙处置起来,则要顾忌许多。

    地上,跪着内阁学士张廷玉,手中拿了个奏折,清声诵读。

    待他读完,康熙点点头,道:“知道了。”

    张廷玉犹豫了一下,拿起面前摆放的朱砂御笔,在折子后挥笔写上这几个字,而后又拿起一个折子诵读。

    康熙眼睛似阖未阖,听完第二个折子后,却是没有回音。

    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没有听到康熙口谕,张廷玉悄悄得抬起头来。

    看着一动不动的帝王,张廷玉只觉得怪异无比,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

    屋子里,除了康熙与张廷玉君臣,只留了魏珠一人侍立。

    见张廷玉抬头,魏珠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少一时,屋子里响起细细的鼾声,张廷玉心里松了口气。看到眼前君王脸色晦暗,死气沉沉,他心里也怕。

    今日群臣具折,就提到一条,皇上休养时,可以由太子辅佐政务。如今几位大学士,皇上一个不留,只留他一个学士在御前,这也引得不少人侧目。

    张廷玉心中不禁苦笑,难道他们还怕自己个儿架空皇上不成?他们将皇上当成了什么?就算是过了花甲之年,身体久病,帝王仍是帝王。

    魏珠见康熙睡得沉了,才蹑手蹑脚地从旁边抱了件皮毛大氅,轻轻地给康熙披上。

    康熙没有叫起,也没有叫“跪安”,张廷玉只能继续跪着。魏珠扫了他一眼,看出他跪的费力气,从炕边拿了个小杌子,轻轻地送到张廷玉左手边。虽不能起身,在皇上没醒前,累了有个支持也好。

    张廷玉拱了拱手,露出几分感激之色

    听过父亲说起宫中秘辛,曹颙心里感慨不已。就算他早知道二阿哥那边有人谋害,也不会将朱家父子二人的行为,想成是“忠义”。

    是不是他心里太阴暗了,习惯了恶意去揣测人心,反而不如这几百年前的古人,保留一份赤子之心?

    就算朱家父子情愿“赴死”,这背后也少不得推波助澜之辈。

    如此一来,不知能不能如朱家父子的心愿,将二阿哥的身份辩个分明。若是彻底于储位无缘,是不是也不用当个活靶子,引得别人算计?

    这天下说容易的是死,说难的也是死。

    就在大家都以为朱家父子的行状,会引得天子震怒,殃及亲族之时,满九卿这边已经遵照康熙旨意,将朱氏父子与相关人等议罪。

    按照满九卿会议,原兵部侍郎朱都纳冒昧妄奏,应凌迟处死,其子朱天保立斩,二幼子立绞,家产籍没入官。其他涉案人等,或绞或流或拘禁。

    朱都纳的两个幼子,最小的才七岁,曹颙真佩服满九卿,为了迎合帝王心思,用这离谱的罪名,连黄口稚子都不放过。在他们眼中,若是能用一姓一家平息帝王怒火,让立储之事平稳进行,当是划得来的。

    不过,曹颙也觉得庆幸,幸好父亲近些年来想开了,没有这些“忠义”的心思,否则身为儿子,要不然就要随着赴死,要不然只能隐姓埋名逃亡天涯以自保。

    这“罪名”定的含糊,也是为了顾忌康熙颜面,但是康熙并不领情。将折子发还,命九卿将他到宫门口御口问诘之事也列于其上,要让朱氏父子“罪有应得”。

    曹颙一边冷眼旁观这出闹剧,一边关注兵部那边的消息。

    十四阿哥果然不出所料,借着“棉衣”之事,处置了兵部几个司官,新补上的几个,都算是十四阿哥在兵部培养的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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