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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听了,不由动容,心中生出几分雀跃,看着十三阿哥道:“十三弟是这样想的?”
四阿哥也是艰难,这些年对外要保持“出世”之态,不能像其他皇子阿哥那般,大剌剌地收门人。所用的人手有限,正觉得精力不足。
要是十三阿哥能出仕,做他的左膀右臂,只会事半功倍。
十三阿哥脸上不见旧日抑郁,多了不少光彩。他拍了拍自己的胸,道:“四哥不信老十三不成?虽说闲了这些年,弟弟可没成废人?如今正是西北战事未平之时,朝廷多缺银子,偏生那些贪官污吏,仗着皇阿玛的仁慈,侵吞库银。”
听提及“西北”二字,四阿哥原本雀跃的心,立时冷下去。他本不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为了掩饰自己异样,他忙低下头。
西北备战两年,战事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完结。等到西进之时,兵权岂能掌握在外姓人手中,到时候少不得有皇子或者宗室亲王去执掌八旗大营。
若是十三阿哥重新得到皇父的宠爱,事情会如何
四阿哥斟酌了一番,才清了清嗓子,道:“十三弟的心意,哥哥心领了。只是曹颙说的对,如今朝局晦暗不明,皇阿玛的脾气也不同过去。出仕之事,前不要急,再等等看。”
十三阿哥望着四阿哥,心已经一点点沉了下去。
方才问曹颙那句话,只是随口说出,看来却是对上号了。
只是他到底不是当年在莽十三,也学会了看人脸上,面上什么也不显,只是笑着点点头,道:“嗯,弟弟晓得了”
虽说已经是数九严寒,但是曹颙穿得暖和,倒是也不冷。他心里再挣扎,是规劝十三阿哥,争取按照历史大方向走;还是顺其自然,看十三阿哥修为。
如今,八阿哥死了,或许四阿哥不是真命天子。以十三阿哥性子,若是真能登上皇位,曹颙的日子就好过了。
想到这个念头,曹颙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莫名有几分激荡。
谁不晓得权势好用?尤其是这个世界,无权之人,如蝼蚁般,性命不在自己手中;只有以权利做后盾,才能随心所欲。
四阿哥,十三阿哥,四阿哥,十三阿哥亦或是十六阿哥
曹颙的脑子飞转,随即出现康熙阴森着脸的模样,立时清醒许多。早年在清凉寺,这历朝历代权臣的故事,他读得何曾少了,哪里有几个好下场的?
自己想做庄家,不是找死?
从金鱼胡同到曹府本不远,曹颙骑马行了两刻钟就到了。
曹府门口,却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曹颙见状,翻身下马,露出几分欣喜,道:“又玠回来了?正可好,我刚去了信给你,有好消息。”
李卫却是满脸羞愧,道:“曹爷待我李卫以诚,我却是为了虚名糊弄曹爷,今日特来请罪。”说话间,已经躬身作揖。
曹颙听了,心里舒坦许多。
这次为李卫捐官,固然有交好这位未来的封疆大吏的想法,也有试探李卫一二的私心。
李卫本是坦荡之人,为了这个“隐疾”,就算碍于颜面,但是并未曾瞒着他好友蒋坚。曹颙为他做到这个地步,若是他还不能坦诚相待的话,那往后曹颙心里也有数,就是“君子之交”罢了。
要是李卫如表现的那么重情义,那曹颙不介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外,往后在仕途上再扶他两把。
这门口实不是说话的地方,曹颙扶了李卫的隔壁,笑着道:“什么糊弄不糊弄,请罪不请罪的,进府说话。”
说话间,两人一道进了院子。
门房带着几分喜气,凑上前道:“大爷,魏爷回来了。”
曹颙闻言,止了脚步,喜出望外。
说实在话,在他心里,对魏黑很依赖。毕竟从他七岁开始,魏黑就在他身边守护,这些年对他的维护之心,有增无减,是亦父亦兄的存在。
他转过身来,笑着对李卫道:“又玠,今儿真是双喜临门。这就使人吩咐厨房,要预备两桌好菜,今晚给两位接风洗尘。”
说话间,魏黑已经得了消息,晓得曹颙回府,大踏步地从跨院出来。
这一番厮见,都是喜气洋洋,连带着李卫都觉得热闹,这边有人气儿
兰院,上房。
李氏怀里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儿,瞅着跟长生差不多大。也不认生,瞪着滚圆的大眼睛,四下里看人,两个小手倒是不老实,手指头总往嘴里送。
这孩子是魏黑的侄儿,魏白的三子魏耀辉。魏黑与香草婚后多年无子,这次回河南老家祭祖,魏白见兄长膝下荒凉,就将自己的三子过继得兄长。
初瑜站在椅子,看了一眼旁边旁坐的香草。
许是出门劳乏,香草看着清减不少,但是一双眼睛黏在耀辉身上,整个人鲜活不少。
李氏已是认出耀辉身上的针线,笑着对香草道:“都是你缝的?瞧着越发显精神,不哭不闹的,可人疼。断奶了没有?”
“怕身子不结实,打算再让奶妈奶半年。”香草笑着说道。
七娘站在李氏身边,伸出手中,碰了碰耀辉的小脸蛋。
耀辉“咯咯”直笑,挥着小手,抓住七娘的手指,拉到嘴里啃。
七娘被啃得直痒痒,忙抽回手来,冲耀辉皱了皱鼻子。
长生原本坐在一边,见大家伙都围着耀辉,有些不干了,站起身来,晃晃悠悠地走到李氏身边,扑到李氏怀里。
耀辉被挤到一边,也不恼,露着两颗槽牙,憨憨地笑着。
长生难得见与自己个儿差不多的玩伴,也生出几分新奇,伸出小手,凑到耀辉的嘴边,抓住他的绣花围嘴儿。
一会儿功夫,这两个孩子就“咯咯”地笑闹起来。
李氏见了,越发欢喜,将两个孩子放在炕上,让他们自己个儿玩去
前门,稻香村。
按照惯例,这些铺子,虽说韩江氏不是每日过去,也是三、五日一巡的。她是买卖人家出身,最是晓得什么是松弛有度。
就算提拔上得用之人掌铺子,也不能做甩手掌柜,要不然就容易生出弊端。加上稻香村这买卖,做的是口碑,饽饽质量不能有半点差池,也得盯紧些。
用了将近一个时辰,韩江氏抽查了几样饽饽,又同几位大师傅谈了几句新饽饽研发的情形,又同前面的掌柜问了问近日世面上同行动静什么的。
处理妥当,她仍覆了面纱,带着丫鬟出得门来,打算乘坐马车往下一间铺子去。刚走到马车跟前,小福放下小凳,要扶她,就见有人近前道:“韩掌柜,我们九爷在对面茶馆候着,请韩掌柜过去说话。”
虽说看着眼生,却是一副豪奴做派。
这几年随着稻香村的买卖越来越好,主动找韩江氏搭讪的商家也不少。她没有兴趣交际,淡淡地道:“虽不知这位九爷是哪位,只是小妇人还有俗世需要料理,今日就不奉陪了”说话间,她扶了小福的手,要上马车。
这时,就见对面茶馆出来一人,扬了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韩江氏道:“韩掌柜,是爷,等了你半个时辰,还不够格同你说两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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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一章()
第七百四十一章
虽说来人只是说“是爷”,没有自报家门,但是满京城,有这般嚣张气势的“九爷”除了当朝皇子九贝子,还有哪个?
更不用说,韩江氏是见过九阿哥的。
去年二月二的招投标,韩江氏扮了男装去见识过的。九阿哥穿着皇子服饰,坐在贵宾席上,韩江氏有些印象。
并不是有心巴结权贵,而是多少对那些痴迷商贾之事的九阿哥有些好奇,所以听旁人提及时,才抬头看了一眼。
心里想着,韩江氏已经屈膝做了个万福,道:“小妇人见过九爷。”
看来,九阿哥实是没有街头说话的兴致,指了指身后道:“今日爷专程过来,韩掌柜就卖爷个面子,过来聊两句”
九阿哥看着随和,但是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到京城三、四年,韩江氏不再是那个坐井观天的商妇。
对于九阿哥,她也算知之颇深,去年田氏被劫掠的缘故,她是一清二楚。
在京城的商界,九阿哥“威名远扬”,谁不晓得这位当朝皇子心狠手辣。韩江氏额上已经渗出汗来,若是触怒了这位皇子爷,还不晓得会闹出什么祸事。
一时之间,她也没有妥当的主意。
九阿哥见她没有回复,有些不耐烦,冷哼了一声。
九阿哥身后,有几个长随,看着韩江氏,像盯着猎物一般。瞧着那样子,要是韩江氏敢开口说个“不”字,就要上前制人。
韩江氏长吁了口气,挺了挺腰板,微微点点头,道:“既是九爷吩咐,那民妇就叨扰了”
九阿哥闻言,脸色这才好些。
韩江氏转过身来,吩咐小福道:“叫掌柜使人将新制的酒酿饼往各府送几匣子尝鲜,再装两匣子过来,孝敬九爷。”
小福躬身应了,立时转身疾行两步,进了稻香村铺子。
九阿哥见状,也没有拦着,只是看着韩江氏一眼,指了指后头的茶馆,道:“韩掌柜,请。”
“不敢当九爷的请。”韩江氏低头回道,随后带着小喜跟着九阿哥进了茶馆。
虽说外头挂着茶幌,但是进了铺子,大堂布置得却是雅致,意外的是,并没有客人。
这间茶馆,韩江氏是晓得的。这家掌柜的脑袋活泛,守着稻香村前门店,就没有想其他茶馆那样,自备各种硬面饽饽做查点,一水儿的稻香村点心。
这边客人现点,那边直接小伙计打发到稻香村铺子里买。用上等的瓷器盛放,看着甚有档次。
瞧着掌柜的在九阿哥面前谄媚,一口一个“主子爷”,韩江氏有些意外,看来九阿哥涉足的生意比外头传言的多。
她却是不晓得,九阿哥当初买下这个店面,就是为着稻香村来着。原也是想做南点铺子,后来见稻香村成了气候,才放弃这个念头,开了茶馆。
九阿哥原想叫韩江氏二楼雅间说话,不过瞧着她一身寡妇装扮,就走到大堂角落一处,吩咐跟着屁股后头过来的掌柜道:“沏壶好茶,爷要同韩江氏说话。”
那掌柜的最会看人脸色,躬身应着,带着屋子里的几个小伙计下去,稍后才亲自捧了茶盘,送上来一壶好茶,随后又退了下去。
这会儿功夫,小福已经捧了酒酿饼过来,搁在茶几上,她则是退到韩江氏身后,同小喜并排站着。
屋子里,只剩九阿哥与韩江氏主仆三人。
九阿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薄薄的册子,还有几页纸。他将那几页纸推到韩江氏面前,道:“韩掌柜先瞧着这个。”
韩江氏伸出手来,拿起看了,是前门“永顺钱庄”的地契与房契,还有官府照会。这个钱庄,是京城生意最红火的钱庄之一。
韩江氏撂下这几页纸,抬头看了一眼九阿哥,道:“民妇看过了,九爷还有何吩咐?”
九阿哥没有说话,指了指茶几上那本薄册子。
韩江氏吸了口气,打开来,面上不见异常,心里却是惊诧不已。这是一本康熙五十五年九阿哥名下各处铺子的收益总账。
九阿哥涉及的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