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氏那头一听,面色郁郁,眼睛都不带多瞧,本是嘴皮子痒,想埋汰两句,又瞅着田氏在旁,于是也不好发作。
这玩意再好看,沾上坏名声,连张氏都不敢再瞄,可偏生越是盼着它过去,画舫却是哪儿不停,偏偏停在秦家跟前。
画舫中走出一丫鬟,机灵乖巧,朝着秦家这头喊,“可是回颜庄的林大嫂,我们媚姑娘有请。”
一言惊了四座,合欢楼的画舫,招呼了回颜庄的老板。
“哎哟,我咋地忘了,这回颜庄买卖,上至富贵夫人,下至勾木兰,都有涉及。”
“这么说来,我也瞧见几回回颜庄送货进勾木兰,听说这合欢楼的花魁媚娘,对外还宣称与林大嫂是知己友人。”
众人闲言碎语,一字不差落进王氏耳中,她是又惊又气,恨不能当场走人。
林巧云却是端坐在那儿,丝毫不动弹,声音淡淡回了句,“回姑娘,巧云晕船,便不上去相聚了。”
话音落下,那丫鬟绞着帕子,面色有些尴尬,匆匆回去复命。
原以为被下了面子,双方该不欢而散,没想下一刻,纱帘却是被掀开了。
第418章 媚娘出嫁()
纱帘连着翠玉铃铛,帘卷玉动,叮叮咚咚,青葱玉指蹁跹,多少王孙贵胄,折于玉手。
这是当年合欢楼一段佳话,说的是一位富家公子偶遇勾木兰女子,从此魂牵梦绕,流连花丛数月,最后离去附赠一首折心的诗词。
而这其中的勾木兰女子,指的便是合欢楼的头牌媚娘。
莲步袅娜,红绣衣,金缕线,拖延数十丈,那张小脸略施粉黛,立于船头,映得江水如画,远山如诗,美人恰似画中仙。
饶是王氏再不喜欢,也不得不心头一跳,赞一声女子美若天仙,沉鱼落雁。
“呵呵,林大嫂,你不上船见我,那可否欢迎,我来此与你小坐?”媚娘墨发只带珠钗,言语轻柔,立于秦家身前。
人已经撵到跟前,林巧云也不好再送客,“姑娘请坐,今日在场皆是我家人老小,姑娘莫见怪。”
她言语客气,惹得媚娘一旁轻笑,“林大嫂都不嫌弃我污了你的布子,我哪里敢嫌弃你家人。”
秦家人面色多少尴尬,倒也少见女子能这般自嘲自讽,身上却无半分愧色。端看她姿态从容,虽是妩女眉,却不放…荡,举止之间,倒像是大家闺秀。
林巧云虽不喜欢她的诡计多端,却是欣赏她这份坦荡,“姑娘不若尝尝我这新鲜花样。”
媚娘笑着,倒也不推辞,品茶吃着糕点,丝毫没有介入秦家的尴尬。
合着清风,品着香茶,看着四周娃儿们玩耍嬉闹,媚娘由衷舒了口气,露出了笑容,“林大嫂说得对,船上到底不如地上舒坦。有时穿着绫罗绸缎,喝着琼浆玉酿,却是羡慕你能这般洒脱幸运。”
这一声叹,倒让对面的田氏抬起了头,仔细端详起她来。媚娘的眸中,带着许多青楼女子相同的怅然,经历风…尘的沧桑,渴望家庭的宁睦。
“其实,只要姑娘愿意,世间未必无良人。”许是心之所至,田氏感同身受,脱口便劝了一句。
媚娘回眸看她,眸光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掩了下去,“这位嫂子说得对,幸与不幸,端看的全是自个的选择。”
王氏瞅她不似那些狐…狸女眉子,年纪不过儿女那般大小,心下也是可惜,“那地方总不是正经营生,能找个男人,嫁了相夫教子,穷点苦点,到底心里安生。”
老太太说话犀利,言语却无恶意,媚娘也是头回见有老人家愿意同她讲话,嘴角清扬,有些高兴,“谢老夫人指点。”
林巧云大抵看出了异样,犹豫着开了口,“你,这是要走?”若非萌生去意,哪来这般感慨良多。
媚娘笑着点头,眉眼清淡,“嗯,我要去京城了。”
林巧云一怔,“去那儿寻人?”当年富家公子离开,留下一枚玉佩为信,这事儿人尽皆知。
媚娘这回却是摇头,“我是去嫁人,他家派了人来接我,我思来想去,这镇上可以道别的,也只有大嫂一人而已。”
风…尘数载,临别到来,离愁别绪,可说可倾诉的,竟是唯有一人。
第419章 故乡亲土()
都说风…尘女子最无情,今夜夫妻明日客,却不知,不是无情,只是不敢生情,也不知情归何处。
媚娘抖开华服广袖,光华耀眼,一头青丝垂于地上,青葱十指扣于地面,轻轻对着林巧云,叩首拜别,“与大嫂初遇,媚娘虽心存邪念,却也真心视大嫂为知己。临别在即,媚娘无亲无故,辞别也无人应承,今日望大嫂受我这一拜,此去一别,相见无期,故乡亲土,两不相忘。”
故乡亲土,两不相忘……
林巧云心头一疼,怔怔差点落下泪来,一个人得多么无依无靠,无所眷念,才会思念家乡一杯黄土。
“你起来吧,自个去京城路途遥远,凡事要多加小心,权贵之家不比普通农家,自个要当心。”林巧云承了这份情,也尽一份心意,临行前将她扶起,细细叮嘱。
风…尘女子从…良入门,搁富贵人家,大抵是为妾做小,后宅明争暗斗,想必媚娘心中也是清楚。
这一扶,寥寥数语,湿了媚娘眼眶,她眸中闪着晶莹,笑着点头,“多谢大嫂。”
“诶,都是好事,咋地哭哭啼啼,往后为人妻妾,尽心侍奉,孝敬长辈,人心不是铁做,捂着捂着,就化了。”王氏看不下去,也跟着叮嘱。
老太太朴实单纯,念想也十分美好简单,媚娘点头称是,面上全是笑意。
最后丫鬟搀扶她上船,画舫玉帘前头,她望着岸边上秦家人,眸光深远,饱含艳羡。
林巧云目送那轻舟远去,心头却是惶惑不安。
直到一月后,合欢楼里传出消息,那日来接媚娘的,确实是当日富家公子家人,可媚娘所嫁的,却是那公子垂垂老矣的父亲。
王氏初时听,一时还云里雾里,“这像啥子话,老父娶了儿子所爱的女子,这不得贻笑大方。”
林巧云望着窗外河水潺潺,心下喟叹,“富贵人家,哪能容得下门不当,户不对的姻缘,绝了彼此心思,往后再无牵连。”饶是老父病逝,那公子对着媚娘,照旧得唤一声后母。
王氏恍惚,半晌才摇着头,心疼不已,“难怪那孩子当日惆怅满满,原以为有情人终成眷属,没曾想,这富贵人家如此心思歹毒,造孽咯,造孽咯。”
权谋之家,孽哪里造得完,人心贪婪,为了钱权富贵,别说一段姻缘,便是人命也轻贱。
合欢楼没了一个花魁,隔月便又有新的花魁上任,日子照旧似水流年,而秦家兄弟也在习武场上,日渐展露风采。
“一年一度赛马会即将开始,在此之前,为了让弟兄们热身准备,每日开始教导骑射马术,以望在赛马会上一展风采。”戚当家声音铿锵,训练场上,宣布赛马会日期。
场上顿时一片沸腾。
戚家马帮每年一次的赛马会,以漠北儿郎骑射技艺为主,骑马猎中彩头,赶超其他人赶往终点,以此取胜。
因此,骑马跟射箭,成为接下来马帮训练的重头戏。
而头一天训练,秦家兄弟的技术,惊掉一地人的下巴。
第420章 秦家儿郎骑射()
骑马是漠北男儿本性,马儿是他们忠实伙伴,胜似亲人,可要马上骑射,移动颠簸中射中目标,便更加要求射箭功底。
秦家兄弟几人对骑马并不熟练,可除了秦墨稍显狼狈外,其他几人上了马,连漠北骏马都乖巧驯服。
“这可怪了,这些混不吝,平日不熟的人靠近,不是踢就是踹,秦家兄弟这手一摸,全成绵羊了。”马帮弟兄一瞅这情况,全都啧啧称奇。
吕氏一身劲装上马,与林巧云扯着缰绳漫步踏来,听底下人念叨,啐了口笑骂,“你们这些没眼色的,秦家世代山里走动,对付的都是猛虎野兽,这可比马贼凶猛,身上一股子煞气,马儿当然臣服。”
原是如此,几人当中,只有秦墨当了担货郎,进山日头少,身上少血腥,马儿才有些难驯。
“哈哈,那可得比试比试,走,都上马,比比射箭准头。”几个好动分子,仗着老资历,不用学习骑射,主动邀请,进行友谊赛。
秦家儿郎也是兴致勃勃,得了戚光首肯,背上箭筒,单手持弓,策马就上了靶场,百米之外,箭靶分两种,一种固定,一种为移动。
倏地一声,秦海马上一箭当先,定位百米之外固定靶,可箭羽一脱手,他便拧起了眉毛。
箭射偏,只堪堪射中外围。
“哈哈,二哥,这是喝多了手抖也不至于偏成这样啊。”秦武毫不客气,出言埋汰自家二哥,策马一个上前,意气风发,拔箭就射,倏地一声,也是中不到靶心。
秦海笑呵呵,“你个呆头青,这可不是咱们在山里猎物,屁股下还有马儿呢,马儿一动,咱们都得失了准头。”
秦汉亦是点头,回头冲马帮兄弟笑道:“还得请兄弟们赐教。”
技不如人,不耻下问,也无甚丢颜面。
马帮弟兄也是爽快人,哈哈笑着,策马一动,速度极快,在奔腾中抽箭,倏地一声,正中靶心,准确无误。
秦汉瞧得清楚,那马上骑射,抽箭要快,姿势更是要端着稳,当下领略一番,上前再试一回,命中无误。
“哈哈,好样的,不愧是秦家汉子,各个都是英雄风采。巧云,这一家子兄弟,若是上了战场,必定是以一敌百的好手。”吕氏爽朗笑着,回眸冲着身边林巧云夸赞。
战场……林巧云一怔,继而失笑,“夫人说笑,我让秦家儿郎练好身手,只是为护住家人老小,不过这乱世之中,朝夕难保,谁又能料到明日事呢。”
今朝难料明日事。
吕氏心有所感,感叹着,“是啊,沙场无情,乱世难觅安宁,巧云,你比我看得透彻。”
“呵呵,夫人莫叹,且让我也去试把手,赛马会上,夺个彩头于你。”林巧云打趣一声,手头泛痒,背了弓箭也上前尝试。
可惜,马上颠簸,女子力气本就有限,林巧云放了几箭,手一脱缰,挽弓就失了准头,惹得马帮跟秦家兄弟,皆是大笑不以。
“哈哈,林大嫂,想不到,你艺高人胆大,终于有事物能难倒你咯。”
第421章 出色不止男儿郎()
自打训练场上,林巧云以两个半时辰马步胜了男儿郎,马帮上下,皆是不敢拿她当普通妇人小瞧。
比拳脚,她力气敌不过,招式却很刁钻,身形灵巧。
比毅力,她亦是能随着男子跑上数个时辰,永不放弃。
时日久了,大家伙也真当她是一份子,甚至觉着她无所不能,这会儿见她马上颠簸,弓箭歪歪扭扭,除了打趣,倒也无嘲笑意思。
吕氏也在一边乐不可支,“巧云呐,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这玩意我也使不动,当初才使了鞭子嘞。”女子天生缺陷,大腿肌肉不够男子有力,下盘不够扎实。
林巧云试了几回,自个慢慢溜达,细细琢磨,倒也没灰心气馁,遇着难事,她骨子里就有股执拗劲头,心思一动,脚下一夹马肚子,马儿狂奔上前。
“巧云,莫要伤着咯。”秦汉大惊,马儿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