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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话语,春生看着重新盖上锅盖的书凤,感觉看到了白天逃课时的自己,心中是小小的满足感和幸福感。书凤的幸福在于一家四口吃顿团圆饭,春生的幸福在于坐在风中放肆的读书。
自从继父过完生日以后,书凤再也没有打骂过春生,想着春生的那一声“妈”,心中总会泛起一阵真的甜蜜,觉得自己的辛苦终于有了些回报,得到了点回应。
春生为了迎合书凤,会主动打扫屋子,刷碗,甚至给他们全家洗衣服刷鞋,她不求肯定,但求无过,如果多做一些家务活能够换来安宁,她宁愿身体累一些,为的是心里还有一块地方是敞亮的。
早上,春生吃过饭,背起书包,若无其事,一本正经地奔赴学堂。
“春生最近好像变了一些,没有以前那么犟了,也懂得做家务活了,老公你看,我的教育方法有成果吧。”书凤向丈夫投去求夸赞的眼神。
“对,你有功,但是你也不要太过于要求,孩子毕竟还小。”书凤的丈夫说道。
“都多大了还小,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能给全家做棉袄棉裤了,她这已经比我差远了。”书凤反驳道。
“你那是啥年代了,现在的孩子就不能那么教育,谁家的不当个宝儿似的。”丈夫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无论啥年代,女的也得学会干活,要不然将来以后进了婆家都让人笑话。再说了,我不看紧着点儿行吗,暑假一个月放在妈家,听妈说,这孩子整天就知道玩儿,啥也不干,竟妈一个人干,妈都挑理了,那哪能行。”书凤说起了趁着春生暑假,将春生送到林家的事情。
那时基本上属于农闲时节,赶巧林家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赚钱家里只剩下林父林母老两口,他们觉得生活索然无味,便让书凤将春生送了过去。
在这一个月里,春生每天像回归大自然的兔子,尽情的蹦蹦跳跳,看书写字,不受约束,心胸变得开阔,心情变得明朗。老两口对她百般照顾,春生甚至不愿意回到书凤的家。
春生以为自己找到了暂时可以栖息的港湾,没想到却误落浅滩,搁浅了。林母将春生在林家的表现放大了十倍,甚至可以写一纸诉状了,直到书凤不停的数落春生在姥姥家的“所作所为”,春生领悟了一个道理:直言不讳的责备和笤帚疙瘩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背后捅刀子。
春生再也不相信林家的人了,再也不相信这世上的任何人了。
由于春生接连着逃学,终于被班主任发现了,当她发现时,还以为春生只是那一天逃课了,但是本着作为一名教师的责任,她还是告诉了了林书凤春生同学的情况,以及春生在学校里的一些表现。
放下电话,书凤气得火冒三丈,以前一直名列前茅的春生,热爱学习成绩优异的孩子,竟然也干起了逃学这种勾当。
如果春生没有去学校,那么这么多天,春生到底去哪里了呢。难道是去游戏厅了,还是学坏了,还是出去流浪一天,那刮风下雨的时候她又该怎么办,遇到坏人该怎么办。
书凤开始浮想联翩,一时无法接受春生逃学的事情,她骑着自行车,直奔学校,没想到,在学校里,竟然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愿意提及关于春生的任何事情,书凤赶紧沿着路寻找,但还是没找到,她放弃了,想着书凤放学了肯定会回家,于是她折回了自己家,拿着笤帚,坐在门口等着春生放学回家。
经过了一天“紧张有序”地学习,春生将课本里里外外又看了一遍,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家。
“你回来啦,过来,我有话问你。”春生一进院子便看到了坐在门口严阵以待的书凤,一手拿着笤帚疙瘩,另一只手当做拐杖支在膝盖上,犀利的眼神闪过一道寒光,书凤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她知道,自己逃学的事情可能败露了,但是在事情明朗之前,绝对不能承认逃学的事情。
“妈,今天是进新货了吗,你是坐在这边等货呢吗。”春生领会到了母亲的用意,小心搭着话,锁好了自行车,拎着书包,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
第65章 纸条世界()
“春生,进屋把书包放下,咱们好好唠唠。”书凤强压心中的火气。春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和凝固,轻轻挪动着步子,路过书凤,进屋将书包放下,书凤跟着进了屋,弟弟刚进院子也发现了不对劲,正要撒腿往外跑,没想到,被书凤逮了个正着,“小兔崽子,还要跑,给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俩”。
春生心里猜到了八九分,自己逃学的事情暴露了,果不其然。这对难姐难弟垂头丧气,一声不吭,并排站在了一起。书凤拿着笤帚在两个人眼前晃来晃去,看得两个人心惊肉跳。
“你们可真行啊,我真是养了一对活宝。春生,你说你,居然逃学,如果不是老师给家里打电话,问孩子是不是生病了,没有去上学,我们还在蒙在鼓里呢,我问你,逃学你这一天都上哪去了,早上装模作样到挺像那么回事似的,竟然学会骗人了,老实说,可不许给我撒谎。”
“我···我···我”春生的嗓子里就像塞了一块铁,被卡得严严实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白天读文章的时候明明那么自信,有底气,现在成了哑巴。
“支支吾吾的,快点说。”书凤的语气突然凌厉起来,吓得春生打了一个冷颤。
春生从书包里拿出纸和笔,写道:“我不想上学了。”递给了书凤,书凤看到了作业本上的话,气得将书凤手中的作业本打到了地上,拉过书凤开始用力打她的屁股,春生觉得屁股一阵阵刺痛,她要紧牙忍着,她不觉得自己犯什么要了命的大错,心中没有任何的懊悔之感,反而油然而生一种叛逆的骄傲,看着打在地上的作业本,她有些心疼,毕竟那也是需要花钱的,弄脏了弄皱了就不好用了。
弟弟在一旁偷偷地幸灾乐祸,庆幸妈妈没有冲着自己发脾气,就在前一秒还在担心被姐姐连累。没想到,儿子的偷笑却被书凤觉察到了,书凤放开了春生,转向了小儿子。
“我打你姐是你姐犯错误,不好好学习居然逃学,你还在旁边笑,你有啥好笑的,你的问题还没让你交代呢,现在轮到你了,我问你,隔壁你刘婶儿家养的几只兔子,是不是你偷偷给放跑的。”书凤边数落着边拎起儿子肩膀的衣服,将儿子拖到自己跟前。
“有一只到现在还没找着,我告诉你,要是这只兔子找不着,咱们家就得赔,咱们家没钱,就把你扔给她们家兔笼子里,当兔子养,你听到没有。”书凤吓唬着小儿子。
小儿子挣开了书凤的手,迅速跑向屋里的炕上,没想到这一跑,反而激怒了书凤,书凤也跟着上了炕,两个人在炕上追逐了一会,书凤终于抓到了儿子,将他打了一顿。
小弟在屋里哭天喊地,求饶,春生除了看着,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够帮助小弟。她捡起地上的本子,掸去灰尘,装回书包里,然后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玩着指甲,她知道,今天晚上,书凤又要上演“教育”模式了,从几十年前开始讲起,直到惹得春生落泪才肯罢休。
但是春生又发现了新的交流用具:纸条。
纸条是个好东西,能够将想说的话说出来,在写的同时,逐渐形成逻辑思维,这样写出来的东西条理更加清晰,更能够表达她的想法。
纸条是个好东西,无需配合多余的表情或者动作,只要写清楚了,对方能够看明白,然后获得回应就可以了,也免去了因为说话而造成的误会和困扰。
纸条是个好东西,春生这样判断着,于是她把一个新的作业本重新剪裁,做个封皮,然后用订书器整整齐齐的装订起来,手工DIY的便签纸,轻便实用。
春生尅是有意无意的通过纸条和家里人、和学校的同学沟通,同学们都笑话她是神经病,她却自得其乐。
“我和你爸要回一趟你姥姥家帮忙干点活,你们俩在家好好看家,我们晚上就回来,中午让奶奶过来给你们做饭,春生,你是姐姐,要照顾好弟弟知道吗。”
春生听了书凤的话眨了眨眼睛,算是同意了,但是书凤似乎并不满意,“跟你说话一点回应都没有,就跟傻了似的。”
春生心里想着,自己还是个孩子,哪里会照顾别人,况且她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义务,相对于自己这个“傻子”来说,弟弟更精明,需要被照顾的那个,应该是自己才对。
常有一句老话说得好,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两个孩子终于脱离的家长的约束和管教,自然开始放飞自我。弟弟带着姐姐翻墙、跳窗户,偷吃别人家院子里的西红柿,玩得不亦乐乎,春生更是难得笑出了声。
中午书凤的婆婆过来,简单给孩子煮了两碗方便面,配上荷包蛋、火腿肠,两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吃过饭,看着孩子们吃过饭,奶奶收拾了厨房,赶紧回到了自己家,她的被子缝到了一半,准备回去完成另一半。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没有出去,而是在家里摆积木。春生第一次发现,原来弟弟有那么多的玩具,九连环、玩具枪、各种发条玩具,甚至女孩子玩的布娃娃,春生心中好生羡慕,这也让春生想起了自己在家里的时候,父亲总会给她做各种各样的玩具,陪伴着她度过那些美好时光。
小孩子的脾气总是阴晴不定,风雨难测。谁知两个人玩着玩着竟然起了争执。春生厌倦了积木,她不能够按照自己的想象摆弄,只能替弟弟找积木块,什么都要听从他的,于是春生放下了积木,玩起了布娃娃。
弟弟发现春生不陪他玩,于是一把抢过了布娃娃,“这个是我的,你不能玩,你只能玩积木。”弟弟理直气壮的说。
春生有些生气了,但是也没有去抢弟弟怀里的娃娃,而是靠着炕沿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不说话,心下想着,算了,不能跟他一般计较,否则等到大人们回来,他一定第一时间恶人先告状,自己还要不分青红白被呵责一顿,她犯不上惹这闲气,于是干脆什么也不做。
看到春生毫无反应的态度,弟弟非常生气,顺手打了春生的胳膊,虽然不是很疼,春生也着实吓了一跳。
“你有什么了不起,你是大坏蛋,不陪我玩儿,还抢走我的妈妈,现在连我的娃娃都要抢,你真没脸。”弟弟的话让春生未及反应,因为弟弟就像启动了机关枪,或者开启了闸门,指着春生的鼻子,噼里啪啦说了很多话,甚至不知打哪里学来的不堪入耳的脏话通通搬了上来。
春生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似乎有自动屏蔽功能,在受到干扰时启动,所以她根本听不见弟弟在喊些什么,直到弟弟说出那样的话。
“你爸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是坏人。”这样的话决然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够说得出来的,“谁跟你说的。”春生靠前了一步,严肃地问弟弟。
“我不知道,反正你得赶紧走,别老赖在我们家。”弟弟发了逐客令。
疏风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掐住了弟弟的下巴再次问道:“谁说的,你再说一个。”语气里明显包含着威胁。
弟弟一点也不怕这个“窝囊废”姐姐,一把推开了春生的手,索性开始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