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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小草,春风又生-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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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这回事儿,你挺好。”这是结婚后书凤听到丈夫说的第一句话。

    “那为啥,你一直不搭理我,要是我那做的不好你直说,要是你不想结婚那我明天就收拾东西回家,我也绝不赖在你这不走。”书凤语色含嗔,但没有真的生气,她只是想要了解丈夫的真实想法,说着书凤还做出一副要收拾东西的样子。

    张大青听了书凤要走,紧张地站了起来,“俺不是这个意思,俺只是,只是不知道咋跟你相处,俺是害怕万一哪做的不好惹你生气,谁知道,反而惹你不高兴了,对不住了,书凤,我哪不好你说我改,你别走行不。”

    看着张大青如此紧张自己,书凤心里有了底,噗嗤笑出了声,“瞅你,我不走,但是你以后不能这么冷待我,有啥事你就说,咱们商量着来。”

    张大青连连点头说“好”,这一晚,张大青没有再搬被子。

    书凤再次燃起了生活的希望,婆媳和睦,丈夫疼惜,虽然贫穷,书凤依然十分满足。村子里没有供销社,平时乡亲们买东西很困难,要走十几里去镇上赶集。书凤家里的地又比较少,于是书凤和丈夫商量着跟亲戚借了些钱,赶集的时候进一些小货,针头线脑,罐头零碎,一箱汽水,赚了钱先还了亲戚,剩下的可以贴补家用。

    这天书凤有一个月没有来例假,加上身体不适,书凤隐约感觉到自己怀孕了,她将这个消息告诉丈夫时,丈夫一把抱住了自己,竟然喜极而泣,为了确认,全家带着书凤到村里老中医那里,经过号脉诊断,书凤真的怀了孩子。

    得知有孕,全家高兴得不得了,书凤在高兴之余更多的是担忧。晚上熄了灯,书凤和丈夫说话。“大青,我要是生个丫头,你会不会生气,爸妈会不会不高兴。”书凤迫切地想要知道丈夫一家对生男生女的态度。

    “生啥都是我的骨血,啥我都爱,你辛辛苦苦给俺们添丁,俺不是那没良心的人,咱爸咱妈更不用说,书凤你放心,咱们家没有那么多说,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能看出来爸妈对你咋样。”张大青知道妻子的忧虑,也了解妻子的过去,他希望妻子安心。

    “听了你的话,我心里踏实多了,希望你说到做到。”书凤将头枕在了丈夫的胸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结果令人喜出望外,书凤张家添了一个男孩,张家的喜悦自不必说,林家自然也挺直了腰板,娃娃满月的时候,林父特意将亲家一家接到了家里,铺张地为外孙办了满月酒,林父亲自给孩子起了名字——张念。

    林家这边满月席推杯换盏,周家那边小日子有声有色,相比于这两家,季家正因为多了个小不速之客而矛盾重重。

第20章 季之乱,安天命() 
每个人生下来都有自己的轨迹可循,人们蒙着眼,沿着上帝画好的路线前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时而平顺无阻,时而崎岖坎坷,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路过不同的风景,创造不同的人生,人与人之间又同气连枝,深深地互相影响着,因为路是继往开来的,路上的人你追我赶,是擦肩而过,还是结伴同行,偶尔,我们有某些选择的权利,更多时候,只是盲目的走着,毫无选择。

    弱小的春生被紧紧地裹在父亲的背上,侧着小脑袋睡得香甜,甚至听得到微微的鼾声,从出生开始,春生似乎特别热衷于睡觉,雷打不动,管他外边风云变幻,雨雪纷飞,春生仍然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或许,她在娘胎里的时候便参透人生,短短数十年,弹指一挥间,就算遇到再大的风浪,也要上善若水,波澜不惊。

    而此时的父亲季学礼,汗水已经浸透了的衣裳贴在皮肤上,痛苦难耐,裤腿上沾满了泥土,他手里拿着一条麻绳搓的鞭子,赶着老牛,扶着犁杖,将栅子从土里翻出来,后边的大梅也是满头大汗,正在用耙子将栅子的土敲掉。用牛车拉回去再将这些栅子晒干,冬天可以当柴烧。家里没有人肯帮他们分担一些地里的活,两个人就这样接受着太阳的炙烤和大地的烘干,偶尔一阵秋风送爽,感觉像是老天的恩赐。

    春生在梦里干知道了父母的辛苦,此时醒来哼唧了两声,涨红了鼻梁啼哭了两声,父亲赶紧停下脚步,将春生从后背上卸下来,摇晃着哄了两下,孩子咧开嘴笑了起来,这时候大梅接过孩子,扶着奶瓶放到了孩子嘴里,春生开心并认真的吮吸着,小手不时舞动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两个人怕孩子饿,提前冲好了奶粉放在布袋里,抬头看看压顶的太阳,应当到了正晌午,两个人就着凉水,嚼着前一晚刚蒸出来的窝窝头,这时候,地边上有人挎着一个泡沫箱,叫卖着冰棍,虽然只有5分钱一根,地里也几乎没有人舍得买。

    “冰棍儿那玩意儿,越吃越渴,哪有这水喝着爽快。”季父说着端起暖壶盖再次一饮而尽。“冰棍儿说白了就是冻成块的糖水,等到冬天,咱们买点糖精,兑上水,水里插一根筷子,在外边放一宿,不就是了吗,花五分钱买它多亏。”书凤边哄孩子边唠叨着,季父连连点头,夸赞媳妇聪明。

    “话又说回来,傻狍子,你们家人根本看不上我,也看不上春生,咋们以后可咋办,实在不行,我看咱们还是搬走吧。”大梅再次动了搬家的念头。

    季父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十分清楚,自打他们三口人回到村里,早已经成为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们纷纷猜测着孩子的来历,猜测着大梅不能生育,或者季父没有能力,恶言恶语不堪入耳。流言蜚语满天飞,越传越离奇,村里至少流传了八个故事版本。

    有比较好奇的邻居甚至亲自登门求证,如此爱八卦,当然会碰钉子,每到这种时候,季父心里已经抡起扫帚一万次,但仍然会保持温和的态度,说着“没这回事,没这回事。”再摆摆手示意对方而已,他懒得抬头去看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者的嘴脸,更觉得都是乡里乡亲,实在没有必要与对方撕破脸皮。

    但是大梅可不是好惹的,她会直接那起手中的铁锹,将这些人统统赶走。久而久之,人们摸透了这对夫妻的脾气,丈夫是颇好欺负的,但是妻子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于是流传的故事又多了一个关于悍妻的版本。

    “大梅,咱们刚有了春生,得稳当稳当,再说了,还有爸在,我哥我嫂子也不敢多说啥。”季父劝着媳妇。

    大梅和嫂子一向不合,妯娌之间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但两个人都不是忍让的性子,针尖对麦芒。

    季家没有节育的观念,所以季家的大嫂已经怀了第三胎,尽管养起来可能会有些困难,但是孩子长大了等于劳动力,更何况,村里人常常夸赞季老爷子托儿媳妇的福子孙满堂,季家后继有人,老爷子很享受这种荣耀感。

    如此说来,大梅没有给家里添个一儿半女,实属不孝,农村里有句俗语叫做看人下菜碟儿,家里人自然疏远孤立大梅,嫂子接着怀孕的事情对大梅更是冷嘲热讽,常常指桑骂槐,诸如“家里老母鸡不下蛋占着窝”之类的浑话。

    家里人觉得季学礼实在太傻,娶了脾气暴躁不能生育的媳妇,如今更不知从哪里捡回来个“野种”,给别人养孩子这种土鳖事儿都做得出来。

    其实,在那时的农村,因为超生、重男轻女、知青未婚先孕等五花八门的情况,将孩子送人的情况屡见不鲜,领养孩子也是司空见惯的,但是村里似乎格外“关注”季氏夫妇。

    面对家人的冷言冷语,面对亲邻的闲言碎语,季学礼选择的忍气吞声,大梅选择了挣扎,虽然多数时候这种挣扎是徒劳无功的。

    无论发生了什么,对于含着奶嘴的春生来说,大千世界不过吃喝拉撒睡,咯咯咯傻笑几声算是给父母最贴心的安慰,牙齿一颗颗的生长,从翻身到坐着,春生在以长大的方式回应着父母的悉心。

    看着孩子发生着变化,季学礼觉得一切都值了,大梅也是十分高兴的,但是偶尔想到因为这个孩子所受的委屈,心理难免不舒服,有时候春生会在夜里突然醒来大哭不止,季父只能彻夜的哄着,孩子的啼哭让大梅变得更加烦躁,于是她将心疼和懊悔变成了对丈夫的抱怨。

    如果当初很一狠心,不要这个孩子,任由那家扔了春生,也就不会产生那么多是非,本身两个人也不宽裕,还要背着莫名其妙的骂名,甚至被婆家人所厌恶,善良却得不到拥有的回报,反而饱受别人的诟病。

    偶尔,大梅也会陷入困顿。觉得春生是上天派来惩罚她的,春生笑起来像天使般灿烂,哭的时候更像来自地狱的魔鬼。她甚至有时候下意识的认为,春生是她打掉的那个孩子,是来索债的,即使没能从她的肚子里出生,也终究是场孽缘,不是轻易就能割断的。想到这里,大梅顿时觉得胸闷气短,透不过气,哭不出来,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恐怕自己会得精神病的。

    大梅三口住在公公的老房子里,和大哥一家,大姑子一家同住在一个院子,整日里朝夕相对。大哥虽然忠厚老实,但大嫂挺着大肚子,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人,八卦源头,大嫂仗着自己的身子,每天在家里颐指气使,每天扎在人堆里说是非,尤其是对小叔子家里的事,更喜欢添油加醋,如果将那位大嫂放到现在,肯定是一位优秀的八卦评论员。

    大姑子则是万般抵触大梅的存在,她打心底认为大梅是天煞孤星,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弟弟,而且在大姑心里,大梅任性,执拗,脾气古怪,时常顶撞家里人,不懂得珍惜亲情,更不孝顺公公,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说起公公,除了因为年纪大唠叨一些以外,倒是没有为难大梅两口子,毕竟季学礼是自己的儿子。公公对突如其来的小孙女,谈不上特别喜欢,也不至于厌恶,毕竟是添人进口的喜事,他深知小儿子生性善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是自从这个小家伙来到这个家以后,家里就没有真正消停过。大梅脾气暴躁,凡是不懂的忍让,点火就着,更是搅得家无宁日。

    季学礼自小失了母亲,是姐姐将他一手带大,最为家里最小的,自然也最受宠爱的,所以只要是季学礼坚持的事情,尽管不情愿,家里人都会尊重他的选择。

    吃了几口干粮,喂饱了孩子,季学礼和大梅继续在地里苦干着,面朝黑土背朝天,黄牛也不时喘着粗气,春生换到了妈妈背上,晃着小脑袋玩耍着,可能因为天气太热,不多时,再次进入了梦乡。

    傍晚,夫妻俩赶着牛车回到了家里,全家都已经吃过了饭,炕上冰凉,尚未起火,大梅只能背着孩子刷锅做饭,季学礼在外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多抱了捆柴回来。

    正当吃晚饭的时候,却听见院子里闹腾起来,吵吵嚷嚷,季学礼和大梅撂了筷子,赶紧出门看情况,原来是大嫂要生了,几家人手忙脚乱将大嫂台上牛车,大哥和大姑子陪着去了村卫生室,大梅不想惹出无端的口舌,没有凑上前,季学礼原本想要跟着一块过去帮帮忙,却被大姐拦了下来,一个男人过去了说到底也没有什么用处。

    大嫂在卫生室折腾了半宿,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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