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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风云之秦时雨-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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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高泪流无声,牵着双腿疼痛,走路踉跄的赵政,进入大帐。按照迎灵的规矩,两人跪地行礼,故意放声大哭。赵高痛心疾首地高声呼喊:“大父、父亲。不孝孙,赵高、赵政,来接你们回家了。请灵归棺椁暂休啊。”说完,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赵政也行了三个扣首礼,起身呤唱葬歌道: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赵政唱完,赵高、赵政从怀中抓取一把铜钱刀币抛洒帐中道:“魂兮归来兮,各安其位。”

    两人又起身,各从随从手中拿过一个锦盒,三步一顿,九步一停,走近祭台,又深躹三躬,将平阳君父子神牌取下,分别放入盒中。

    赵高直身向帐外高呼道:“吉时已到,灵柩起行。”秦军中早已选定的二十名抬棺力士,一身素裹走入帐内,抬起两个红木棺椁,三步一顿,九步一停,走向帐外,轻轻放入两辆四匹马拉着的灵车之上。又有二十八位抬棺力士入帐,将十四具黑檀小棺抬出,放于帐外十四辆两马拉乘的灵车之上。

    帐外,平阳府卫骑军和秦军随护驾驭灵车军土正在燃起火把,准备出发。赵高赵政不必再骑马,各自抱了平阳君父子灵牌,坐上灵车同行。

    赵政刚刚上了灵车坐下,正想叫乌狼取些平安谷所制的白药来敷一敷被马背磨破的双腿。却见呼槐匆匆上前,悄悄附于他耳边说道:"白进家令派人送来急信。"

    "人在哪里,是何消息,怎不送去阿母那里?"赵政身形不动,只微启双唇轻不可闻的说道。

    呼槐四下观瞧,故作大声道:"阿狼取些伤药来,给公子敷腿。"说完俯身扶赵政靠于车门,顺势将一竹简和玉符塞入赵政怀中。又贴赵政耳边轻声急言:"来的是质子府武士介休,他穿着平阳府卫衣甲,混入营地,直接找到了我。我让他跟在李义家令旁边,没人发觉。介休说,白家令先是令他报与夫人的。夫人看后,让他速来转报公子,并让公子处理此事。"

    赵政点头,悄悄取出玉简,借着车边火把观瞧。只见简上写着:"昨夜,质子府暗卫七小队在邯郸城外村庄驻地遇袭,全队九人全部失踪。井走日下字。北海有鲲鹏。(约定的密押签名和暗号,即白进字)"

    赵政悄然收起竹简,偷偷放入车内火盆中。他仰望着灿烂星空,淡淡说道:"时间竟如此巧合吗?只怕有人要把我们当作棋子,要将我们拉入秦赵争锋之中啊。"

    此时乌狼己取来伤药,呼槐一边为赵政脱下胡裤好让乌狼上药,一边轻声询问道:"公子可有回信给白家令?"

    赵政取出自己的符信暗中交与呼槐道:"密字暗号回令:天山升明月。让介休与白师传我口信。质子府所有仍留在邯郸城外的暗探密卫全部撤回秦国。邯郸城内密卫和暗探全部转移藏身之地,自行静默潜伏,无我命令不得启用。一年后,让他们自行回秦。白师等质子府武士家臣则立即想办法躲入平阳府,让阿母帮忙匿藏于府内,寻机撤回平安谷。情况危急,让他们行动一定要快。"

    呼槐应诺,转身去向介休传令。介休接令,在李义帮忙下,趁着夜色掩护偷偷离开大队,另寻小路直奔邯郸而去。

一一八、异梦同行何所思,黑云牌现透心箭() 
    运送平阳君尸骨的车队迅速启程,披星戴月,急驰如电,好似一条火龙,沿官路向邯郸游动。

    赵满带府卫奔驰于前,赢响与秦军殿后,赵高兄弟带着一队府卫护着灵车走在队伍中间。

    乌狼和呼槐骑马跟在赵政所在的灵车旁边。乌狼见赵政怀抱着赵成神位灵牌,坐在车上愣愣出神,便轻声询问呼槐道:“阿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呼槐悄声警告他道:“回府再说。再胡乱打听,小心阿萱也关你黑屋。”

    乌狼一笑,也不在意,心中暗想:“这小子以前心中根本藏不住事情,总是喜欢胡言乱语。可被房萱关了一次禁闭之后,就成了没嘴的葫芦,还老拿小黑屋吓我,也不知那屋中到底有何可怕。”

    赵政并没有听到两人说话,心中正暗自梳理几日来得到的各种消息。他隐约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他们母子笼罩而来。两世为人,长居高位,使赵政对于危险,有着一种天生的敏锐。每当他陷入困境,将要面临危险的时候,他都会有这样一种淡淡的直觉。

    他想到了一个他以前所忽视的问题。那就是父亲子楚对于他自身处境的悲观。是什么力量,让子楚感到了担忧,甚至是绝望。他让李义来邯郸传信,有如留下遗嘱一般。又是什么敌人如此强大,让父亲不敢接自己母子回秦?这股力量,这些敌人,可能就是布下这一连串阴谋的人。可他对这一切,没有丝毫头绪,也没有任何了解。

    赵高同样在车中思考着这些事情。不过,他所在意的,是朵尔欢提到的仲易,提到的那封写有父祖遇害真相的信函。仲易比朵尔欢信使先行出发,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肯定是途中出了事情。难道是有人,想要杀人灭口,毁灭证据?会是谁呢?姑母一直在极力说服自己,秦国君臣不会是杀害父祖的凶手,一直阻挠自己承袭封爵,掌握军权,这中间又有什么打算?她总是说我会有性命之忧,却又不说到底是谁要害我性命,这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想到这些,赵高低头端详着平阳君神位灵牌,身体倚靠着装有平阳君尸骨的棺椁,心中默默埋怨:“大父啊。你和父亲就这样走了,高儿怎么办啊。你们去秦国之前,就没有考虑过我吗?你只留下一句,要听姑母吩咐,这让我现在怎么做啊?你如此相信你的女儿吗?可她会像你一样对待我这个侄儿吗?阿政只是个小孩子,他有意疏远了我,背后是不是有着姑母的授意呢?你以前总是和我讲,政儿可使南面,有王者之才。呵呵,那时他才是三岁的孩子啊。可我呢?你在心中如何看我呢?你把平阳府中的力量全都交给了赵政母子,给我这亲孙儿留下了什么?姑母暗中将亲信府卫都调出府去,不知安排到了哪里?我让舅父带人强行跟随而去,却至今音信全无,生死不知。这其中有着什么秘密?”

    夜色低沉,一弯明月映照着清冷的天空。马蹄车轮的响动,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那么的清脆,远远传向四周。赢响内心杂乱地跟随队伍前进,心中不时浮现父母那苍老而慈祥的面庞,不时闪过他们那温柔而又期盼的目光。赢响心中苦笑,暗自想到:“阿父。你担心有人铤而走险,如袭击平阳君使团那般,袭击我们秦国使团。你这百般提醒,可是害了我了。他们换了招术,不是强袭灭杀,改为栽赃陷害了。这恐怕是你和昭王大父没有想到的吧。我本就不是言语之才,嘴拙性直,这一次怕是难逃此劫了。”

    *************************************

    就在赵高等人各怀心思,护卫着平阳君灵车,直奔邯郸的时候。安阳君亲卫赵?已经找到了仲易,但找到的只是冰冷的尸体。

    在离使团驻地不远处的官路旁边,有一条林间小路,本地的亭长和求盗正在与赵?报告发现尸体的情况。

    “将军。我等天黑时接到命令,不敢耽搁,立即通知了各村庄搜寻官路周边的小路。旁边庄子的庄主,在昨夜就隐约听到附近官路上有战马嘶鸣的声音,便带人来到周边查看。结果翻开这处新土封堆,就见到了这三具尸体。”

    赵?俯下身,一手执着火把,一手翻看尸体伤口。他回身询问那名协助他来认人的百将说道:“你来看看,可是仲易。”

    那百将上前,认真看了看,说道:“就是仲易,我不会认错。”

    赵?点头,又俯身仔细在仲易尸体上翻找了一番,心中暗道:“果然,仲易身上的东西都被人拿走了。他的怀袋和袖袋空空,一无所有。”他又亲手在那两具护卫尸体上翻找了一遍,失望地起身说道:“他们三个身上被凶手搜的干净,连他们身上所中的箭矢都收走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那百将上前,不甘心地搜了搜,叹息一声说道:“这里没有打斗痕迹,应该是在官路上遇袭,抛尸在这里。”

    赵?回身询问那庄主说道:“你们没有翻动这尸体吧。除了尸体还发现了什么?”

    那庄主连忙摆手说道:“将军明鉴。我们发现土内埋着尸体,就立即上报了亭长和求盗。他们来查看之后,我们才动手把尸体从土中挖了出来。亭长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可没敢翻动尸体上的任何东西。除了尸体,我们在那边官路旁边的草木中还找到了一些血迹和战马踏过的痕迹。”

    那名百将也起身说道:“仲易三人都是被箭射中要害而死,每人身上最多的只有三箭,最少的只有一箭。看来凶手不仅箭术高明,而且定是早早埋伏在路边,计划周详。”

    赵?望着三人尸体默默点头,又轻声说道:“箭伤都在左侧,凶手是埋伏在官路左边。但在夜间,昨天又不是满月,如何射得如此神准?”又转问那庄主道:“昨夜你们除了战马嘶鸣声,还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庄主迟疑片刻,又与几名庄户对视一眼,这才缓缓说道:“我们庄子紧临官路,平时夜间都会封闭庄门,安排庄户轮流值夜,防卫盗贼。昨夜是我和艾家的老三值夜。那是半夜时分,我们轮流倚在庄门守亭内打盹,隐隐听到官路上前后三四次马蹄声响。因为知道有官兵驻扎在十里外那处山谷。我们也没有多心,只认为是官兵巡骑。可最后那一次有些不同。我隐约听到战马嘶鸣之声。我几次应征出战,知道战马平时是不会鸣叫的,只有在受伤时才会嘶叫。但时间不长,又听到战马远去之声,所以我判断是夜间奔驰,战马崴了蹄,便没有理会。没有听到其他什么声响。”

    赵?没有言语,只是又俯身细看伤口。他用手撑开仲易左颈上的箭伤,奇怪地说道:“这箭伤有些古怪。是棱形的,不像我们赵军箭矢。”

    那百将闻言,连忙近前观看,迟疑地说道:“我好像见过这类伤口。让我想想。”说着又仔细地用手量了量伤口大小,惊声说道:“是秦人。是秦军铁甲精骑的透心箭。”

    赵?望着那百将惊呼道:“你可确定?”

    那百将看着伤口,点了点头说道:“没有错的。我那队军卒中,就有人被透心箭射中过,伤口大小、形状,一模一样。可以叫那军士来,将军一看便知。”

    赵?起身,正要派人去叫那名受过透心箭伤的军士来比对。却听守在官路上的军士跑来这边高声报告:“赵百将。我们在官路两边沿血迹认真搜索,发现了这个东西。”说着话,那军士行礼上前,递过一个幼儿手心大小的铜牌。

    赵?接过铜牌,隐隐见铜牌上带着一道剑痕和丝丝血迹。他将火把凑近一些,火光下,只见铜牌上刻着一只山雀,另有两个小字。“黑云。”

一一九、鹰隼鸦雀黑云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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