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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锦双眉一皱,不解地问道:"可据我所知,君上生母低贱,的确不受安国君喜爱。如果到赵国为质子真是美差,哪能轮得到他呢?"
"你以为大秦质子和东方列国那些质子一样,是到别国去混吃等死吗?大秦质子在为质期间可以主导秦国对列国的征伐之策,可以说是秦王的眼睛,是大秦军队的统帅。所以遴选质子可不看身份如何,只比文才武略。到赵国为质的人选,是经过大秦鹿公初选,昭王亲定的。而君上能于安国君二十多位公子中脱颖而出,其自身的才智能力如何,不想而知。"
见吕锦依然迟疑,吕熊又继续说道:"你可知上党长平之战是何人谋划,又是何人推动的吗?"
吕锦双目圆睁,惊疑问道:"你不会是想要说,这一切都是君上所为吧?"
吕熊轻笑一声道:"你以为呢?不然为何君上无令而回秦,不但未受惩罚,反而一举成为了安国太子的嫡嗣?真以为华阳太子妃只看君上改了名字,穿了楚服,就下定决心,非要认君上为嫡子嘛?天真。如是那样,为何放着年幼无母的那些个小公子不选?"
吕锦顺口接道:"是因为君上有了列国为质的经历,又立有奇功,最可能接安国君之位?"
"你还不算太笨。不错,攻野王城,空悬上党,引冯亭入赵,离间廉颇,决胜长平,一步步将强大赵国逼入绝境。君上凭此惊天之功,己得昭王和安国太子心许,将来可袭接大秦王位。"
吕锦不敢致信地说道:"这些都是君上做的?那这些是否是二弟进策献言的?对,肯定是二弟的功劳。"
吕熊摇头说道:"这全是公子的谋划,二哥和我不过为其奔走,立了些微功而矣。"
吕锦喃喃自语道:"这怎可能,这怎可能。君上竟然如此历害吗?"
"啍啍,这只是君上才智能力的冰山一角而矣。二哥曾言,君上像极了秦孝公和秦昭王,又难得顾念旧情。我吕氏相投君上于微末,实乃天降奇福。你欲使吕芷入秦,其间心思,连我这笨人都知究竟,何况君上这般人杰?你让君上如何看我吕氏?这不是为子孙埋祸又是什么?"
吕锦连忙解释道:"我真是想着与君上亲近,绝不敢有其他心思啊!"
吕熊摆手,止住他道:"得罪君上还在其次。看在我和二哥面上,君上虽然生气,倒也不会为难我吕氏。可得罪了夫人和公子,确难说了。"
吕锦脸色难看地问道:"你别说的那般严重,一个公族弃女,一个被丢在外面的私生子有何能为?"
吕熊叹息一声,轻声言道:"你呀,总是自以为是,以出身和地位看人。需知人的出身地位变幻无常,所以常语有言,莫欺少年穷。管仲,商鞅,苏秦,张仪,范雎,等等,他们之前有何地位,又有何身份?即使你不顾这些,单单赵姫的真实身份和地位,你就并不知晓。如果赵姬真是公族弃女,她身边为何常有平阳勇士随护?田骑、赵全,这两人可都是能文能武的豪杰之士,连二哥和我都不敢与之相争。你以为今日他为何揍我?"
吕锦疑惑说道:"还不是你酒后失德?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可去骚扰个小女孩?丢不丢人?"
吕熊气恼说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有那般急色嘛?我这是着了那小女孩的陷害。说不定就是田骑故意设了这个局。"
"大厅广众之下,她怎么害你?"
吕熊摇头说道:"我也不知。但我平时千杯不醉,从未在酒场中失态。可今晚,我只饮了三杯,就感到有些醉酒失神。我那时就觉得不妥,己加了千分小心,不敢再饮。可后来,还是醉得人事不醒了。所以我怀疑,她在我的酒菜之中,必然加了些什么东西。"
"她小小年纪,竟有此等本事?"
吕熊摇头道:"先不去管她,先说赵姬。你可知,如今这山谷之中,有多少勇士甘为赵姫赴死吗?"
"这谷中不都是我吕氏的家卫、船丁和为其招来的工匠吗?"
"啍哼。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真怕你将来,死都不知如何死的。不算我吕氏的水军兵士,谷内如今己有骑兵近千,甲士数百,都是赵姬家兵。虽然我也不知这些兵将来历,但我知道,他们只听赵姫命令。"
吕锦吓的一惊,迟疑说道:"难道他们是平阳武士?但他们如何要听令于平阳弃女呢?"
吕熊也摇头说道:"我也不知原因。不过,我还听说,赵姬出入王宫和平原君等重臣府邸,从来都无需通报。而且,我和二兄己不止一次被田骑揍了。我怀疑,赵姬被逐出平阳君府,其中必有隐情。"
吕熊见吕锦己吓的面色苍白,心中冷笑,继续说道:"再说公子这里,你可知公子身边两名亲卫是何身份?一者,是君上专门自咸阳派来,乃武安君之后;一者,是平阳府中有名的勇少年,高氏三郎。你可知,君上为何在逃归咸阳之际,还要留下质子府中近一半的武士?而质子府中这些人,现在全都以主上相待公子!"
吕锦心中己经明白,吕熊所言这些如果全是真的,自己让侄女嫁入咸阳之举,恐怕真的是祸非福。他紧张地问道:"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九十、不以虚功掩实过,杜绝以言罪英雄()
吕熊默然以对,沉思片刻,缓缓言道:"怎么办?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但有一点,马上给阿芷在邯郸找个人家嫁过去。"
吕锦迟疑地说道:"阿芷貌美才高,仓促之间,恐怕难寻良配。"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挑三捡四的。我听说赵姫兄长有一子名高,今年己年过十四,正好让阿芷与其议亲,既可消除阿芷入秦的传言,又可与赵姬结?,一举两得。"
"这,我可听说,那高公子可是个天阉。"
"休要胡言。再说,就算是真的那样又如何?"
"只恐阿芷不愿,二叔也不会答应。"吕锦怯怯地说道。
吕熊狠狠瞪了吕锦一眼,语气坚决地说道:"这件事情可由不得他们。阿芷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必须嫁进平阳府中。我这就写信给夫人提亲,想来夫人也不会反对。你这就去邯郸通知二叔他们,等秦军东来,他们避入谷中之时,就与他们完婚。"
吕熊说完,沉思片刻,又继续说道:"不对,好像还漏掉了些什么事情。"
吕锦揉着身上的挫伤,轻声说道:"是否要与公子知会一声?"
吕熊摇头说道:"与公子肯定要说清此事,不然你我在谷中哪有好日子过?我明天一早便会去与公子解释。对了,解释。"吕熊一拍脑门,醒悟过来,急忙向吕锦问道:"你准备将阿芷嫁入咸阳之事,公子和田骑等人怎会知晓?就连从不问世事的夏师都有所听闻了?"
吕锦也不由一愣,急忙说道:"是啊,这件事情,我也只与二叔提过。为求稳妥,我连你和阿芷都还瞒着。对了,你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吕熊皱眉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看来,是有心人恨我吕氏不死,一直在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你这就派人回邯郸,一是告知二叔他们,我以代家主之身份,己为阿芷与赵氏定亲;二是详问他们,阿芷谋求嫁与君上的消息,是如何泄露给外人知道的?另外,你明日去求见吕飞,问问他去咸阳的经过和返回谷中后的详细情况。"
吕锦己知事态紧急,虽不愿去向曾经的家臣低头,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应诺。
吕熊说完这些,又在帐中度步沉思片刻,又停步说道:"不行,我应立刻求见公子。"说完,顾不得理会浑身伤痛的吕锦,急忙转身奔出帐外。吕熊唤过几名护卫,不敢在夜间骑马,直连走带跑地奔向悬阳洞。
在吕熊与吕锦演出这番苦肉计的同时,赵政在悬阳洞中,也在与田骑和少年军等官佐商议此事。
命乌狼、呼槐率少年军各什长守在洞中,赵政引田骑、房萱等人进了自己洞屋中密谈。赵政坐在自己的主案之上,望着低头缩首故作委屈的房萱和一脸得意的田骑,苦笑说道:"房家令好一招借刀杀人之计;田叔,你这顺手推舟之举也使的十分顺溜。如何?可打的过瘾吗?"
田骑面容一疆,略不好意思地轻笑两声,故作装傻道:"公子。那吕熊实在该揍。才喝了几杯水酒,便色胆包天,敢调戏公子女官,他眼中还有公子吗?他吕氏也太不尊重和敬畏君上和夫人了。我早与公子提过,吕氏心怀不轨,竟欲以宗女代夫人,公子还不信,如何?这次公子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赵政被田骑倚老卖老,故作痴傻的模样逗得一笑,轻轻摇头说道:"你也说了,吕熊才喝了几杯水酒。他一个久经欢场的浪荡子弟,至于如此不堪,调戏房家令这样一个还未长开的柴禾妞吗?"
赵政话音方落,己惹恼了房萱。她不等田骑回答,也不再装作委屈可怜模样,愤怒地瞪着赵政质问道:"喂,你这个不识好人心的小家主,说谁柴禾妞?我瘦吗?我丑吗?你懂得什么是漂亮?什么是女人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挥舞拳头,起身逼向赵政,眼中放火,心中更恨不得狠狠揍赵政一顿。
赵政也不惧她,只含笑问道:"你怎么不装委屈了?别人看不上你,不愿调戏你,你还不愿意不成?我看你是美人计未使成,便强行栽赃,以便授把柄于田叔吧。你想作什么?逼我灭了吕氏?逼走逼反君父身边倚为臂膀的不韦家令?"
房萱身体一顿,缓缓放下张牙舞爪的双手,美目一眨,满脸怒气一瞬而逝,凄苦悲伤之态重现,美目又一眨,泪如泉涌。房萱以手掩面,痛哭说道:"那他吕氏就可以凭白欺侮我这弱女子而不受惩罚吗?公理何在啊?我也无颜随侍在公子身边,请公子放我等孤苦逃奴出谷,去代北自谋生路吧。"说完,她一也哭泣,一边偷瞧赵政。
赵政看着房萱这番表演,心道:她这演技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没生在未来真是可惜。赵政无奈挥手,叹息说道:"好了,别闹了。还去代北谋生?你舍得那批女卫?你舍得那群密间?你舍得那些银钱、华服和美食?"
房萱一笑,美目轻转,脸上神态全消,慢慢走回桌案坐下,轻声说道:"不舍得。"
赵政一笑,心知她故意叉开自己对田骑的质问,表演这一番,不过是逼自己免了对她的惩罚而矣。
白豹、高猛和田虎跟随赵政坐在下首桌案,目瞪口呆地看着房萱表演变脸,都忘记了田骑打人这回事,只想着房萱这小女孩肯定如公子所言,陷害了吕熊。他们想不出房萱如何令吕熊醉酒失态的,只在心中哀叹,以后千万不能得罪了她,不然的话,可得小心她报复陷害。
田骑也看得发呆,心道:我这装傻之术远比不了这女孩厉害,以后可要好好讨教一番,将来可大有用处啊。
赵政重新整理心情,继续责怪田骑不应该借题发挥,公泄私愤,殴打吕熊,但话语中己没有了开始时的气势。
田骑人老成精,连忙就坡下驴,表态认错,称自己不该一时冲动,过几天定会去向吕熊道歉。同时,他还表态,愿受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