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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来日君子之争。”
高猛起身从田骑桌上夺过酒壶,将自己杯中甜水换下,斟满美酒,平静举杯,轻声言道:“异人公子如何,我不了解。但随小公子日久,猛深服公子之聪慧稳重,勇任果敢。吾能与公子相识,心中甚喜。猛只一勇夫尔,不敢与公子并列。且吾意己决,来日定将身死邯郸,恐怕难赴公子君子相争之约。然而吾深深羡慕那日公子所言,揖让而升,下而饮的君子风度。今以此杯,代日后决别之酒。”
赵政心中一痛,默默端杯起身,拿过高猛手中酒壶,斟满美酒,轻声言道:“我知君意已决,不敢相劝。我敬兄长一杯。望你我来生能同属一国,再为兄弟,以共生死。我赢氏子,政,以先祖之名起誓,若掌权柄,愿以一统而息列国纷争,愿以福德化士民仇怨,还天下以太平,乐百姓以安居。如有违备,天厌之,地弃之。”
说完两人举杯相碰,隐含热泪一饮而尽。
白豹也夺过酒壶,斟满一杯水酒,无比庄重地向高猛深躹一躬,慷慨言道:“恨不能与君决死沙场,成就吾等武人心愿。恨这无良乱世,令吾等兄弟成仇。请君于邯郸先死,待我死于疆场,必命人归葬于邯郸,来与猛君作伴。请饮盛。”
高猛还了一礼,轻笑言道:“你说话还是这般不中听,令人恨不得揍你。”两人呵呵一笑,轻轻碰杯,将酒饮尽。
白进和田骑、吕熊有些不明所以,不知三人因何要作这生离死别之事,只呆呆看着三人。
赵政有些微醉,他抛掉酒杯,冲田虎喊到:“阿虎,取战鼓来,我要以歌鼓为猛君壮行。哈哈。”
见田虎出帐取鼓,赵政高声吟唱: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王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众人虽见他年幼而故扮沧桑,又吟唱的曲调新奇,但听闻歌中所言,却不由在心中泛起阵阵悲凉。
三十四、送君更进一杯酒,秋风拂面易水寒()
赵政似醉非醉,只是心中有一股愤恨和怒气,不吐不快。高猛并不讨人欢喜,与他相处时间也不是很长。但他从高猛身上感受到了王争的影子。
上一世,他让爷爷帮忙,将房佳文、张啸天、王争等十几名智商较高,学习成绩好的孤儿,特招进了他们私立学校。从那时起,直到上大学前的十来年里,他和这些孤儿从陌生到熟悉,直至后来,历经种种冲突磨合,成为了生死兄弟。
这些孤儿中,王争就是和高猛一个性子。他们都是这般执着而木纳,外如寒冰,内心如火。他们始终与你保持着距离,但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绝对会和你站在一起。与王争和高猛相处,你无需抱有任何心机,无需谨言慎行,完全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因为他们为人很真、很直,不会作伪,不会装假,有什么说什么,想怎样做就怎样做。但有些时候,高猛、王争这样的人,能将朋友气的要死,能让关心他们,爱他们的人,十分的绝望和无奈。
就如同现在,以高猛的聪明才智,他如何不知道,此次秦赵交锋的凶险。他也明白,只要他活着,只要跟随赵政这群人,他的将来无可限量,要做将军卿大夫轻而易举。但他就是这么笨,这么傻,甚至由于担心赵政等人阻止他去邯郸送死,早早借着这次机会,与大家提前饮下了决别酒。
田虎拿来战鼓,刚于帐中放好,赵政冲上前抢过鼓锤。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曲将军令,漫天英雄血。赵政知道,他这稚嫩的童音唱不出那种豪迈沧桑,但他不知该送高猛些什么,只愿以这一曲将军令为他壮行,作他战歌。
长路漫漫伴你闯,带一身胆色与热肠
寻自我觅真情,停步处视作家乡
投入命运万劫火,那得失怎么去量
驰马闯那死亡路,谁为往事再紧张
迎入日月万里风
笑揖清风洗我狂
来日醉卧逍遥
宁愿锈蚀我缨枪
长路我伴你万里荡
永远知心守在旁
你我相聚欢唱
送君笑饮赴疆场
一曲唱罢,赵政泪如雨下,胸中怒火更盛。他不再用家传的儒家心法来掌控压制情绪,用尽全力将鼓锤抛出帐外,一脚将鼓踢倒在旁,冲田虎喊道:“拿酒来,吾等今日送别猛君,不醉无归。”
白进和田骑终于反应过来,这是高猛在向大家决别。白进对高猛并不熟悉,只在教导赵政时与他常常见面而矣。他十分迷茫地起身言道:“高君何故,非赴邯郸枉送性命?”
赵政挥手止住白进问询,轻声言道:“今日只需畅饮欢歌,勿论其余。”
白豹提壸自饮,以酒洗面以掩盖如泉涌般泪水。随即,他抛下酒壶,又一脚将身前桌案踢翻,晃着迷醉的身子冲赵政叫喊:“公子多才,歌鼓激荡人心。求公子再鼓一曲,我以剑伴舞,为猛君送行。”
高猛也将吕熊桌上洒坛抢过,仰天长饮。待将酒饮尽,随手一抛,摔碎酒坛,醉意上涌,也摇晃着喊道:“请公子再歌一曲,我与豹君共舞,以谢公子相送之情。”
“好。”赵政欣然回应。田虎闻言,跑出帐外去寻鼓锤。
赵政两世为人也从无今日这般放纵情绪,抒发情感。他左右寻找,想在歌前,也痛饮一番。吕熊见状,忙将甜水递过。赵政一饮不对,随手抛于身后,紧盯着吕熊道:“取酒来,今日不醉无休。”
吕熊无奈地看向白进、田骑。白进略一沉吟,轻轻点了下头。田骑斟满一杯水酒,走到近前,递与赵政说道:“公子年幼,只此一杯。再饮则令吾等难做,不好与夫人交待。”
赵政也不言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心念一转,便将心绪平复,淡然冷静的神态重现于面庞之上。
田骑回身,从吕熊桌案拿来两杯水酒,递与高猛一杯,言道:“高君勇烈,田骑敬佩而惭愧。请饮盛,祝君达成所愿,扬威邯郸。”
高猛回敬一礼,轻声言道:“还请恕猛愚鲁,无法再为公子尽忠。君等高才,望日后替猛略尽心意于公子。吾感激不尽。”
见两人饮罢,白进和吕熊举杯而出。两人身份颇有些尴尬,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白起略一停顿,苦笑一声道:“吾虽为秦人,却为君之勇烈而心折。这杯酒,敬真勇士、真汉子。”
吕熊接道:“与君相比,熊惭愧不己。以住不曾深交,悔之不及。这杯酒,敬君之刚烈。”
三人碰杯尽饮。
田虎寻来鼓锤递与赵政,又将战鼓扶起放好。做完这些,也倒满一杯水酒来到高猛身前。
田虎不善言词,只举杯说道:“虎,敬猛君。”
高猛含笑与他碰饮,拍着他肩膀说道:“君于猛,有活命之恩。猛无以为报。”说着,解下右手黄玉扳指送与他道:“君之射技天生,来日必为潘党、养由基般的绝世虎将。这黄玉扳指是吾祖父传下,相传曾是魏国神射更嬴所使。今我将它赠送于君,望君将来能为它再添荣光。”田虎接过,含着热泪,重重点头。
赵政轻敲鼓锤,高声喝道:“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众人抛开愁绪,高声应喝。
赵政轻敲战鼓,打着将军令的鼓点。倒不是他不想换别的鼓点,而是他只会这一曲。前世的他没有什么娱乐艺术细胞,一到学校组织节庆活动或者朋友相聚,需要表演节目之时,他就会出丑为难。
于是他花钱,请喜欢粤剧的阿房,手把手教会了他这一鼓曲,他才终于有了拿得出手的保留节目。后来他缠着阿房想多学几首曲子。可阿房苦笑着求他说:“大哥,求您放过小妹吧。其它要求您随便提,让我退钱也行啊。求您开恩,找别人学去吧,不能只抓着我来坑啊。”
想起这些,他心中更增悲痛,不由高声唱道:
傲气傲笑万重浪
热血热胜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誓奋发自强做好汉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热血男子热胜红日光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
去开辟天地为我理想去闯
看碧波高涨
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
即是男儿当自强
强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
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
做个好汉子
热血热肠热
热胜红日光
众人畅饮沉醉,伴着赵政鼓声,看着高猛、白豹剑舞,学着赵政古怪的腔调,齐声合唱,笑泪相伴。帐外众人不知帐内的愁怨,只听着古怪的歌鼓声,起身高歌,围立欢舞。
房萱和众少年忙着啃食猎物,添饱长久饥饿的肚子。一边满是羡慕地看着营中欢舞热闹的场面,一边畅想着末来,也能如这些人一般,快乐地生活。
三十五、浪子漂泊终厌倦,留居山庄定心神()
从燕国王都蓟城北行二十里,便是燕王喜的景山庄园,也就是今天北京的景山公园。
燕王喜的庄园,西临北海湖,南倚永定河,与蓟城北门成一直线。景山虽为一土石山,高不足二百米,却是蓟城以北的制高点。山庄园内有屋舍亭阁数十间,分属河边主院和湖边客院两处,是燕王夫妇平时习射、待客、躬耕、游乐之地。庄园占地千亩,园内松柏葱郁,旁边景山之上丛林蔽日,鹿鹤成群,山下湖边、河边遍植花草、果木,周围一片草原,羊马遍布。平时有一队百余人的燕王亲卫驻防于此。
公子丹身体痊愈后,又在宫中调养了几日。见他身体已经无碍,燕王妃便带他一起,陪同鞠武前往景山庄园暂居。同行的还有十余名7、8岁的少年。这是燕王喜担心公子丹一人进学有些寂寞,于王都贵族封君族人中,选调而来的陪读少年。
燕王妃与公子丹乘车,鞠武骑着战马相随于车左。鞠武回头,看着队伍中那十余名站在车上叽叽喳喳的少年,不由一阵头痛。他剑眉微皱,心中哀叹:都怪田光那斯,非要拉我来蓟城会友。我也是在草原呆得无聊,一时心动便从了他心愿。这下好了,屁股后面拴了一群小仔,哪还能得自由。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燕王妃见鞠武一路无语,心知他颇有不快。她怀抱着公子丹,微微摇头,也怨燕王多事。公子丹也察觉出鞠武的沉默不快,他双目一转,计上心来,轻轻与燕王妃耳语道:“母后,鞠师喜好清静,不耐拘束。不若平时将这些孩童交由栗师、姬师等人教导,只每旬让他们陪孩儿来景山二三天。如此一来,即可让栗师等人面上好看,也可让鞠师能够轻快一些。”
燕王妃听完暗喜,亲昵地搂了搂儿子,与他耳语道:“还是丹儿聪慧,可比你父王懂事呢。”
鞠武回首望着前面道路,心中依旧后悔不已。他暗自想到:吾祖上在百年以前,也曾是大燕王族,因争夺王位失败,远逃辽东。虽然我们的族人早已没有了争夺王位之念,却毕竟与现在燕王一系的贵人有怨。一直以来,我们族人不愿意再返回蓟都,就是担心引起误会,引发冲突。一旦我的身份暴露,我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