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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思索片刻,俞青抬起头道:“没有人愿意参与的话也没关系,第一次航行不过是试验而已,可以一步步慢慢来,东瀛与高丽就够了。
如今八旗虽然大多生活富足,但仍有少部分人生活困窘,有这个赚钱的机会,未必不愿去。
可以挑一些老实勤快的入船队,其他方面的人手可以招收汉人,只是海上也还是有些危险,难免会碰到倭寇海盗,还是需要有官兵押船,以策安全。”
等他们看到其中的暴利,只怕会上赶着加入,不必担心他们会不动心。
孝庄闻言,半晌不语,许久后方道:“你的意思是想建一支海上军队?”
俞青知道她的顾忌,解释道:“只是海军卫队而已,至多不过数百人,况且只是在船上护卫货物安全,又不能上岸,不足为患,姑母大可放心。”
现在她背后虽有科尔沁和贵太妃支持,但也不好直接插手政事,只有另辟蹊径。
孝庄沉思许久,道:“让我再好好考虑考虑罢。”
俞青知道孝庄迟早会同意的,当下也不着急。
孝庄喝了口茶,留心打量面前的人,依旧沉静淡然,毫无异色。
现在的孟古青俨然是一个十分称职的皇后,沉着、稳重,对待后宫嫔妃不嫉不妒,处事十分公正妥帖,连她也挑不出一丝错来,真的是与以前判若两人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痴恋福临的孟古青吗,想到此处,孝庄目光一闪,忽道:“孟古青,你跟福临成亲快四年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俞青微微一怔,不知孝庄怎的忽然提起这事来,心念急转,垂下眼眸道:“这事得看天意,子女缘分未到,侄女也没办法。”说罢低下头去,声音低沉,似乎颇为难过。
孝庄见状,面色一缓,叹了口气道:“我知道福临这些日子的行为有些荒唐,你终究是她的妻子,凡事要多劝着他一些,如今董鄂氏即将生产,你也要上点心,宫外那些事暂且放着,早日诞下嫡子才是。”
俞青答应了一声,心中却暗暗冷笑,别说现在换了她这个芯子,就算是原来的孟古青,哪怕没有被废,也绝不可能怀孕。
孝庄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以顺治对科尔沁的忌惮,根本不会让有蒙古血统的孩子登上皇位,又怎么可能让孟古青怀孕?
她原先就有些奇怪,原主身体一直很好,与顺治成婚三年却一直没有怀孕,实在不大符合常理,直到她穿越而来,详细检查后才发现原主的身体里残留着一丝极为奇怪的药性,正是避子丹。
这种药不止会让人失去生育的能力,服用时间久了还会伤及根本。
那药下的极隐秘,原主对顺治毫无防备,身边服侍的又都是蒙古带过来的,对这些宫闱阴私并不擅长,因此一直都没有察觉。
原主也是可怜,她一直对顺治情根深种,又怎会想到她深爱的丈夫会对她下此毒手?
正无声吐槽,忽听孝庄道:“听说你昨日处置了小格格身边的吴氏,是怎么回事?”
小格格是庶妃巴氏所出,才两岁,也并未取名,那吴氏是小格格的奶嬷嬷,却玩忽职守,还私自挪用小格格的份例,一概吃用的东西都是她先享用,剩下的才给小格格。
那吴氏是镶黄旗的包衣,其父是内务府的管事,同屋的人也不敢得罪她,竟一直瞒了下来。
昨日小格格发烧,身边却无人看顾,还是被一个小宫女发现了,才捅了出来。俞青大怒,将其杖责六十大板后送慎行司去了。
俞青把实情详细说了,又道:“皇子公主身边的奶嬷嬷素来都是内务府安排的,谁能想到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阿哥和格格们都还小,身边的人更应该仔细些,我想着是不是该把这些人再盘查一遍?”
这些人自小服侍皇子,皇子公主们对嬷嬷的感情大多比生母还深,皇子还好,公主们不大受重视,极易被拿捏。
孝庄闻言面色微沉,“这些奴才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竟然骑到主子头上来了,这后宫是该清一清了。你是皇后,具体怎么做就都由你做主吧,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这些事你就多费些心了。”
俞青点了点头,微笑道:“您放心,阿哥和格格们虽不是孟古青所出,却也是要叫我一声皇额娘的,断然不会委屈了他们。”
苏茉尔正好端了点心进来,闻言笑道:“皇后娘娘待阿哥和格格们素来宽厚,这宫中内外谁人不知?”
孝庄欣慰一笑,接过苏茉尔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抬头见俞青凝神思索,神色极为认真,不禁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忽然浮现出来。
俞青正低头思索如何安排,忽听孝庄道:“你既如此喜爱孩子,不如把福全与玄烨抱到你膝下,由你抚养,你意下如何?”
第43章 清穿(12)()
俞青蓦然抬起头来;有些惊愕的看着孝庄。“姑母您的意思是”
孝庄叹道:“这也是以防万一,你毕竟是皇后;无论如何都得有个孩子傍身才是,哪怕不是你亲生的。
咱们满人没有汉人那么多规矩,有了孩子,你的后位就会更加稳固;如果将来真的没有嫡子,这便是你的护身符。”
俞青闻言,沉吟不语,她这辈子自然不可能有孩子,若要改变原本的历史,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只她一人努力是远远不够的。
何况她也不知道她哪一天又会离开;确实需要有一个能继承她的志向的人。
想到此处;俞青抬起头来,道:“姑母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在此之前,我想先问问宁妃与康妃的意思。”
孝庄闻言,眉头一皱;“何必问过她们?你是这后宫之主,孩子养于你膝下便是嫡子,她们有什么不愿意的?”
俞青摇了摇头,“姑母您就依我吧,先问问她们再做决定。”
孝庄无奈;只得命人去传话。
一刻钟后,董鄂氏与佟佳氏便到了。
发觉慈宁宫众人看向她们的眼神有些不对,两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悬着一颗心,战战兢兢行了礼坐下。
俞青看了眼两人,放下手中的茶盏,道:“今日叫你二人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佟佳氏与董鄂氏相视一眼,都有些茫然,疑惑道:“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俞青顿了顿,方道:“方才太后娘娘与本宫商议,想将二阿哥与三阿哥抱于本宫膝下抚育,不知你二人意下如何?”
两人闻言大惊,面色刷的一下白了下去。
董鄂氏脸色变幻不定,心中犹豫不决,若抱给了皇后,福全便是嫡子,将来登上大宝的希望便多了几分。
只是同样的,玉碟一改,福全便不再是她的儿子了,即便福全将来登上皇位,那也与她这个生母无关。
况且看现在这个情形,皇上对科尔沁早有不满,又不喜皇后,将来这皇位落在谁身上还不一定。
既然如此,又何必让福全去当这个耙子?还不如自己慢慢谋划,至少隐于暗处,即便失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想到此处,董鄂氏打定了主意,罢了,大不了得罪皇后,她是二阿哥的生母,谅她也不敢拿她怎样。
况且皇后的性子她还是知道一二的,虽然待她们后宫嫔妃没什么笑脸,但也从不为难人,当下横下心,磕了个头,颤声道:“皇后娘娘圣恩,奴才原不敢违抗,只是二阿哥年纪尚小,离开奴才便哭闹不休,奴才十月怀胎,九死一生才生下这个孩子,心中也实在舍不得,还望娘娘恕罪。”
言下之意便是不愿意了。
慈宁宫内一时静默无声。
俞青摆了摆手,道:“此事原本就有些强人所难,你不愿意也是情理之中,一片慈母心,本宫怪罪你做什么,罢了,起来吧。”
董鄂氏心中一喜,磕了个头,刚站了起来,忽听‘扑通’一声,佟佳氏却忽然跪了下来,道:“承蒙皇后娘娘隆恩,奴才愿意。”
众人皆是一怔,董鄂氏更是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看向佟佳氏。
孝庄一直默不作声,此时闻言,目光一闪,沉声道:“康妃,你所言可是出自真心?”
佟佳氏磕了个头,正色道:“奴才所言皆是真心实意,绝无欺瞒。”
俞青沉默半晌,道:“你可想清楚了,一旦玄烨抱于本宫膝下,你与他可就再无母子情分了。”
佟佳氏身子一颤,道:“奴才知道。”
俞青看向地上的人,“那你为何会愿意?”
佟佳氏沉默片刻,低声道:“作为母亲,若说没有不舍自然是假的,只是奴才自生下玄烨后身子便大不如前,对这孩子常有照顾不到之处,心中常自忧虑。
如今承娘娘隆恩,日后有您护着他,教导他,这孩子的将来自然无虞,奴婢也就没什么所求了。”
俞青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慢慢点了点头,道:“那好,既如此,玄烨便是本宫的儿子了。”
佟佳氏面色一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只用力磕了三个头,“日后玄烨就劳娘娘费心了。”
俞青看了眼面色苍白的女人,叹道:“你放心罢,玄烨虽然养于本宫膝下,但你始终是他的额娘,随时都可以来看他。”
佟佳氏蓦然抬起头来,目光中满是惊喜,重重地磕下头去,“谢娘娘隆恩。”
事情既已定下,孝庄也放下心来,满意地看了眼佟佳氏,微笑道:“好,康妃你回去准备准备,三日后哀家让人来接玄烨。”
佟佳氏恭敬应了,行了一礼,告退出去了。董鄂氏见状也跟着退了出来。
出了慈宁宫,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到了岔路口,董鄂氏看了眼佟佳氏,抚了抚发髻,微笑道:“日后三阿哥必定前途无量,姐姐在此恭喜妹妹了。”
佟佳氏微微一笑,柔声道:“承姐姐吉言。”
董鄂氏笑意一僵,看了眼面前笑容温柔的女人,身上一寒,转身匆匆走了。
一直扶着佟佳氏的宫女看了眼自家主子,心下有些不安,“主子,您还好吗?”
佟佳氏微微一笑,“你不必担心,我好的很。”
顺治十一年十一月十七日丑时,贤嫔董鄂氏诞下皇四子,皇上大喜过望,对左右宫人言道:“此乃朕之第一子也!”
又召礼部大臣前来,令诸王、贝勒、贝子、公及首辅大臣等,俱上马匹、缎帛以贺,并欲颁布诏书,大赦天下。
此言一出,前朝后宫一片哗然。
这大赦天下素来只有新帝登基,或册立皇后、太子等情况下才会颁布的特赦。
自大清立国以来也不过寥寥数回,而因为皇子出生而大赦天下的,唯有先帝宸妃所出的皇八子。
如今顺治对这个孩子的待遇甚至超越嫡出,竟大有册封太子之意。
满清原时先并没有立太子的习俗,如今入关时日尚浅,也并没有这个概念。
汉臣们却要跳起来了,以范文程为首的老臣更是极力反对,汉人素来重规矩。
所谓立长立嫡立贤,不论哪一样,这四阿哥都不沾边。
莫说四阿哥还只是个婴孩,不知将来能否长成,品性如何,就算日后四阿哥天资过人,英明神武,这大清的太子也不可能轮到他来做。
此次虽然对外说四阿哥是早产,但不过是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