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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河目不转睛的看着韩菱纱,愧疚、心疼、后悔一齐涌上心头,百味杂陈。
韩菱纱见云天河怔怔地看着自己,叫了几声却毫无反应,不禁双眼一眯,狠狠揪了他一把:“云天河!!”
云天河猝然一惊:“好痛啊!”
韩菱纱瞪了他一眼:“怕痛就应该早点回答我!
干嘛?一脸哀怨,我长得有这么不堪入目吗?!”
云天河:
韩菱纱插腰:“喂,你再不说话,我真要生气了!”
云天河一愣:“说、说什么?”
韩菱纱翻了个白眼:“笨,看了就有气
我在其他人面前好歹也是人见人爱,可是遇上你这野人,总是一肚子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很爱生气呢,真是”
云天河挠头:“哦我、我是笨了点常常闯祸”
说到这里,神色又黯淡下来。
韩菱纱一顿,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望舒剑的事,又不是你的错。”
云天河心情低落:“可是、是我害了你我真没用!还说要保护你,让你活得长长久久,结果什么都做不到!我”
韩菱纱闻言一怔,随即故作恼怒的拍了他一下:“你说什么呀?那最初的原因还不是我自己?我不进去你爹的墓,就什么事都没了。”
云天河一愣:“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韩菱纱瞪他一眼:“但是什么?你啊,平时不想事情,一想事情脑子就打结,乱钻牛角尖!”
云天河垂下头不说话,“我是很笨”
韩菱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天河,人的命运总是按既定的方向在前进,即使你改变了过程,也改不了结果。
你或许会想,要是你没有遇见我,没有去昆仑山就好了。”
云天河默然不语,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韩菱纱淡淡一笑:“可是天河,但是,我们可能会以另外的方式相遇啊,人的命运就是这个样子,你再怎么努力,结果还是一样。
我们韩家人向来短寿,所以我一直在找可以令人长生的法子,也一直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人可以做的努力是那样微小,人不能胜天,这是很平常的啊”
云天河急忙摇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紧紧抓着她的手,慌乱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韩菱纱微微一笑,温柔的看着他,“可是不管怎样,我从未后悔遇上你,遇上梦璃紫英他们。
你啊,怎么说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不想看见好朋友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得我都好累”
云天河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韩菱纱嘴角一垂,“喂!人家难得下定决心讲这么恶心的话,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也太不给面子了”
话音未落,便被一双温热有力的双手紧紧抱抱住了。
韩菱纱吃了一惊,脸色瞬间通红,“你你这是”
云天河将脑袋埋在她的肩膀,闷闷喊道:“菱纱”
韩菱纱面色一柔,轻轻抚了抚他的脑袋:“你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啊”
云天河紧了紧双臂,闷不吭声。
韩菱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中暗暗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他,柔声道:“天河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想找个像青鸾峰那样的地方隐居,过不理世事的日子。”
云天河闷闷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松开双手。
韩菱纱微微一笑:“不如等所有的事了了之后,我再去看过族人,我们就回青鸾峰吧,到时候也叫上梦璃、紫英、阿青
我希望不管自己还能活多久,半年、几个月、几十天都没有关系只要大家开开心心地活着,不要想伤心的事。”
云天河心下一颤,紧紧抱着她:“我不会让你死的,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再一起回青鸾峰,我多盖几间屋子,让紫英他们住。”
韩菱纱苦笑:傻瓜
禁地之中,夙瑶高髻宫装,站在巨大的寒冰之前,双眉轻蹙,“如今三寒器已集齐,你何时从这里出来?”
玄霄神色不善,冷哼一声道:“怎么?急着要我出去?我可还记得,当年是谁将我关在这里的。”
夙瑶一窒,忍气道:“你那时已经走火入魔,我当初也是为了你好。”
玄霄呵呵冷笑一声,“如此说来,我倒要多谢你了?”
夙瑶忍下心中怒火,道:“我今日来是与你商议网缚妖界之事。”
“急什么?等我从冰里出去再说。”玄霄轻哼一声,“你莫非怕了?枉你还是琼华派掌门,事到临头倒怯了场,不过也是,如果不是十九年前那场大战,琼华门下人才凋零,我们这一辈的同门又各自飘零,就你这点平庸资质,这琼华派的掌门哪里轮得上你?”
“你——”夙瑶眼中流露出一丝愤怒之色。
玄霄冷笑,“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夙瑶气的银牙暗咬,努力半晌才平复下心情。
她既然已是琼华派掌门,历代祖师的夙愿传于她手,绝不能轻言放弃?为了这一个结果,什么她都可以忍。
想到此处,夙瑶努力放软了语气,“望舒剑已然苏醒,此次双剑并出、网缚妖界,定然要报师父身陨之仇,完成我琼华大业。
只是望舒剑还在云天河手中,妖界很快就要接近昆仑了,没有双剑,我们怎么网缚妖界?”
玄霄闭上眼睛,不客气道:“这事我自会处理,用不着你操心,你可以滚了!”
夙瑶心中怒极,却不得不忍气吞声。
夙瑶离去后,禁地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第179章 天墉城(十二)()
五月的天气已颇有暑意;昆仑山上却因地势险要;长年积雪;气候依旧寒冷;早晚更是凉意袭人。
夕阳落下,夜色渐渐深沉。
昆仑山的一处深山中;一座清雅古朴的竹屋
山峰上;苍茫夜色中;透出淡淡烛光。
这个竹屋已有十多年的历史了;还是俞青与紫英亲手搭建的。
屋里静悄悄的,俞青走到灶间,灶间的红泥小火炉上用小火慢炖着一罐鱼汤,她垫上湿布揭开陶盖;鲜美的香味一下子窜了出来。
俞青将鱼汤盛出;片刻后,米饭也好了;推开窗棂;屋外明月高悬;深沉的夜空中繁星点点,犹如一条横贯的银河。
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静立在山顶,蓝白色的衣袂在烈烈寒风中飘扬,如苍松翠竹,挺拔卓然;却透着深深的孤寂。
俞青心中暗暗叹息;紫英自幼在琼华派长大;一直认为自己的门派是斩妖除魔的修仙正派,如今根深蒂固的想法一朝改变,他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俞青慢慢走过去,轻声道:“紫英,夜色深了,你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我熬了些鱼汤,回去吧。”
慕容紫英沉默不语,俞青也没有再催促他,良久,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的迷茫,“阿青,我这样做对吗”
他一直以为的天下修仙正派的宗门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屠戮生灵,多年以来在琼华派所知道的观念,居然居然有一天变的什么都不是了
为了阻止这一场灾难,他注定要与宗门为敌,难道真的要与朝夕相处的同门师兄弟们兵刃相向?
俞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他一句话,“紫英,你修仙的宗旨是什么?”
慕容紫英毫不犹豫道:“自是扶危济困,兼济天下。”
“那你认为琼华派的所作所为又是什么?可是正道所为?”
慕容紫英闻言摇头,斩钉截铁道:“绝非正道所为。”
“你既然明白,又有何犹豫?”
慕容紫英闻言大震,“我”
俞青见状便知他明白过来了,微微一笑,像幼时一般轻轻抚了抚他的肩背,“紫英,你只需坚持你自己的道,行事无愧于心便可。”
慕容紫英闻言若有所悟,喃喃道:“无愧于心”,许久后,似乎解开了心结,慕容紫英双目间的迷茫渐渐褪去,神色变得坚定起来,抬头看向俞青,正色道:“谢谢你,阿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俞青十分欣慰,“紫英,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你身边。”
慕容紫英没有说话,眸光却变得柔和下来。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浩瀚的星空。
“阿青,等这些事情了了,我们回邺城一趟吧,我想去拜祭一下爹娘。”
“好。”
次日一早,俞青便与众人商议为菱纱炼药之事,“我昨日清点了一番,如今还差三味药,我去昆仑山深处找一找,应该能找到,只要炼成赤霞丹,菱纱的身体便暂时无虞。“
众人心下都是一松,云天河急忙道:“那这药可以管多久?”
俞青微微一叹,“如果不动用望舒剑,大概可以维持二十年左右,否则的话至多五年。”
众人都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如果在这段时间内没有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韩菱纱依旧会被望舒剑寒气所侵,性命堪忧。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韩菱纱见大家都双眉紧锁,心下感动,努力扬起嘴角安慰众人:“大家别这样,能有几年时间已经我已经很满足了。”
柳梦璃眉头蹙起,“菱纱你别这么说,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室内一片寂静,云天河忽然抬起头道:“我想去冥界一趟。”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慕容紫英微微皱眉,不解道:“冥界并非一般人能去的地方,危险重重,天河你为何忽生此念?”
云天河低声道:“我想去冥界找我爹娘,菱纱的寿命被望舒剑消耗,我娘是上一任望舒剑宿主,或许她会有其他的办法。
还有大哥,我想弄清楚当年的事,或许能解开大哥的心结,说服他放弃飞升的执念。”
他昨天知道真相后冲动之下跑去禁地找玄霄,想问个清楚,没想到禁地已经被数十名内门弟子重重把守,他根本无法靠近。
他不相信玄霄只是为了望舒剑而欺骗自己,玄霄虽然性情冷漠,但自两人结为兄弟以来,玄霄待他一直很好,如兄如父,除了爹和菱纱他们,这是对他最好的人。
何况大哥被冰封十九年,变成如今的模样,确实是被爹娘所累
不论如何,他绝不能看着自己的兄弟走火入魔,步上绝路。
韩菱纱摇头道:“不行,这太危险了,我不想你去冒险。何况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爹娘说不定已经投胎转世去了,到时候岂不是白费力气。”
云天河却十分坚决,“即便如此,我也要去试一试。”
见云天河神色坚定,慕容紫英沉默片刻,忽道:“既如此,天河,我与你一同去。”
云天河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紫英,谢谢你。”
慕容紫英摇头,“菱纱与你都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柳梦璃也道:“我也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韩菱纱眼眶微湿,抹了抹眼角,抬起头道:“谢谢你们,不过我不能让你们为我涉险,我与天河一起去就好了。”
云天河、柳梦璃异口同声道:“不行!”
慕容紫英也不赞同,“菱纱你身体虚弱,应该好好休养,冥界的事有我们就够了。”
韩菱纱摇头,“你们别担心我,阿青给我输了几次灵力,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