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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众人说:“一苦大师生前既然让老鼠精假扮他,那定是不愿让大家知道他的死讯。大师圆寂的事情,咱们也不能泄露出去,还是得继续假扮下去。”
老鼠精有些踌躇:“可是我我不太会说话。”
白清寒笑了:“不用论及说话了,就单凭你那声音也会让人起疑。肯定是不能让你再继续假扮下去了。”
如意手一伸,指着白清寒的脑门儿道:“对,不用它了,你来扮方丈。”
白清寒双手一摊:“凭什么又是我,每回变形之事就来找我。大夫我也变过了,丫鬟我也变过了,我还变过你,现在好了,竟然还让我变和尚。我不变。你那么多妖奴呢,让他们变!”
如意心道,好你个小白,到了关键时候就开始跟我闹脾气。她张口便道:“好,你不扮是吧,不扮就算了。”
第492章 漏洞百出()
如意走到那老鼠精跟前,在它长着稀稀拉拉灰毛的头上拍了两拍,吸了吸鼻子,饱含感情的说:“老鼠兄弟,不是我不帮你而是那一位他不肯帮你啊。他乃是千年蛟龙,自是能有千百变化,可他却是连变都不愿变。哎我也没办法啊。”
老鼠精信以为真,便跑到白清寒的脚边上,两只小爪子抱在一起,不停的上下挥舞,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眼珠湿哒哒的,好似随时都能涌出泪水来。它那尖利的声音带着哭腔的恳求道:“求你行行好,帮帮我吧,帮帮一苦帮帮少林啊求求你啊”
如意知道白清寒向来是嘴硬心软,她若是去求他,不见得他会完全拒绝,只是还要啰嗦一番,事后又会对自己的功劳加以赞扬,要是换了别人去求,他肯定就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白清寒看着老鼠精泪眼汪汪的那个模样,摆摆手说:“罢了罢了,收起你那副可怜相吧。我扮就是了。只不过此事咱们还要好好计划计划才行。”
此话刚说完,外头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音。吓得屋中之人各种慌乱,一顿整理,该藏得藏,该掩得掩,该躲得躲。
白清寒草草一变,化了个方丈老头儿的样貌,往床上一跳,用被子裹住身子,只露了半截脑袋在外头。
差不多了之后,他才哑着嗓子说了句:“进来吧。”
一小僧急急火火的冲进屋子,满头大汗,他走的飞快,甚至都来不及揩一下额头上的汗珠。
如意定睛一看,这个人她认识,此小僧正是引他们入后寺的那位,也就是释元的徒儿。
“不好了方丈师祖。我师父跟释合师伯打起来了怎么办啊!几位长老去了都拉不住师父他是文僧啊我来时他已经受了伤,我真怕,我真怕他给释合师伯给打死啊!”小僧满面皆是着急的神色。
“什么?”化作方丈的白清寒叫了一声,这一声却是他真实嗓音,音色未免太过清朗了。他赶忙假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又说:“什么竟有此事你且先去看看,回头本尊老子老衲一定过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白清寒乃是第一次假装和尚,练是都没练过,一秃噜嘴把本尊二字给说出来了,后又斟酌了好几个词儿才找到了合适的称谓。
听得旁边的如意是冷汗直貌,亏得这小僧是满心挂记着他的师父,虽觉得自个儿的师祖古怪,却也没太往心里去。应了一声,掉头就往外跑。
他走远之后,如意才是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门掩上,再转头看那白清寒更是觉得万幸,刚才实在是太过匆忙,白清寒只来得及变了个大概,也只一个脑袋有八九分相似,整个身子还是他原本的身子。
亏得是用被子掩着,不然的话定是要给人看出破绽,哪儿有人长着干枯老头的脑袋,青壮年的身子不但如此,一苦大师头上的戒疤也没给变出来。
实在是漏洞百出。
第493章 和尚斗殴()
老鼠精从床底下钻出来,仔细地对着白清寒的外貌指点了一番,才变出来一个栩栩如生的一苦大师。
如意也是围着白清寒转了两圈说:“不错不错,可以再稍微瘦那么一点儿。腰再弯点儿,脚再拖点地!对这样就差不多了!”
白清寒骂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很辛苦的知道么!”
老鼠精抬起小爪子指了指床边的木柜:“一苦的袈裟僧袍就放在里面,穿上再出去吧。得抓紧点儿时间,一苦就释元一个徒弟了要是再给人打死了就”
白清寒打开木柜,左侧是几件干净朴素的僧衣,皆是青灰的色调,右边折了两件袈裟,一件乃是泥色,另一件则是平金绣赤红袈裟。赤红那件缀了金线,一看就知道是重大场合才穿的。
如意见白清寒要更衣便稍稍回避了一下。
白清寒从柜中拿了一件僧袍,又将那袈裟取出,研究了半天却愣是不知道怎么往身上穿。都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真是怕去的稍微晚点,胖和尚释元的性命就会不保。
老鼠精怯懦的说了一声:“我来帮你吧。”
白清寒一勾手说:“还等什么,快来。”
他展平双臂,把泥色袈裟丢给老鼠精,老鼠精衔着袈裟一头,跳上了白清寒的肩膀,从腋下斜跨而过,而后再爬到他前胸,提他理好。
待那袈裟穿好,白清寒抖了抖袖子,发现袈裟的边缘尽是湿的,低头一看,却是那老鼠精的泪水。老鼠用小爪子抹着眼泪说:“对不住你实在是太像了,我我”
白清寒和如意心中皆是一感慨,人与人之间都未必能有这种深情,却见诸于一人一妖之间,实在是难得。
穿好僧袍袈裟,手持金刚法杖,再加上白清寒刻意的那么一咳嗽,简直就像是方丈重生。
老鼠精定定的望了白清寒那么一眼,不停的把自己的小爪子往嘴里塞,终是没忍住,挥泪跃上了白清寒的肩头,叫了一声“一苦”。
它多么希望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就是他的老友,直到现在它都有些接受不了一苦的死。
白清寒被老鼠精打动,亦是眼眶一热,将那金色法杖往地上一杵,道:“走,去看他们那帮小崽子,在闹什么幺蛾子!”
如意在白清寒身后,随他来到外面广场上,见少林弟子齐齐聚集在那里,人潮涌动,水泄不通,大家也都只是在观望,没人敢说话。毕竟在里头动手的算是高阶弟子,除了方丈、长老之外就数释元、释合辈分大了。
如意和白清寒隐约听到里面有呵斥的声响,似是哪个堂院的长老在进行劝说。
白清寒弓着身子,弯着脊背,用法杖开路,众弟子见到方丈皆是恭恭敬敬的让出了一条路来。
如意乃是上宾的身份,紧随其后。
走至前端二人心头皆是一紧:释元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地上全是血迹。而释合则骑在他的后背之上,根本不肯下来,一只手狠狠的捏着释元的脖子,另一只手化成拳头不住地往下砸。
释合乃红了双眼,谁劝都没有用。
第494章 和尚斗殴2()
少林之中有三个院堂,分别为戒律院、罗汉堂、语境堂。
戒律院掌管寺中司法、惩戒之事,如若有少林寺弟子破了清规,诸如杀了生,吃了肉,破了色戒或是犯了其他的事儿都是要去戒律院领罚的,根据所犯事项大小轻重各有不同。
罗汉堂管理武僧。罗汉堂注重武僧的功底,时而发起考核,并根据考核的成绩而评定罗汉级别。
语境堂管理文僧。前寺的事务以及和尚下山布法讲经,都属于语境堂管理的范畴。
院堂各有长老管理,长老之上还有方丈统领运筹。
少林寺对方丈的要求很高,基本上都要是佛法卓越,文武双全的人。因此一般都从武僧中挑选。罗汉堂负责武学之事,长老定是武僧,而戒律院和语境堂的长老都是文僧。
释合的师父一灯大师本是罗汉堂的长老,他死了以后长老之位就暂时虚空,由释合帮着打理堂内事务。
现下释合与释元打了起来,其他两位长老闻风也都赶去拉架,可二位长老年事已高,加上又都是文僧,自是不好上前参与,只能是在旁边进行劝说呵斥。
释合已经丧失了理智,拳头如雨一样的落下来,根本不理会释元是死是活。
释元早就没有了反抗的能力,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释合下手。
旁边众弟子都为释合捏了一把汗。
白清寒走过去,用法杖杵着地,怒声叫道:“住手!给我住手!听见没有!”
释合不予理会,仍是死死的抓住释元。他的拳头好似砂锅般大小,臂膀粗壮,尽是暴起的肌肉,这样一拳打到脑袋上,就算不把人打死也会折了人家半条命。
白清寒有些着急了,再是不制止他,释元真是危险。
当下也顾不了太多,喝了一声,将真气蓄入手中法杖,再经由法杖将力量释放出来。
白光暴涨,一股万钧之力疾出,砸到了释合的身上,他一下就被击飞数尺,倒在地上。
众少林弟子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释合一离开释元的身子,释元的弟子就赶紧叫了人过来把他受伤的师父拖走了。
语境堂长老和戒律院长老见到“方丈”都是一惊,忙跟过来搀扶住“方丈”,并道:“方丈你重病在身,怎么能随便下床呢快回去歇着吧。”
白清寒拂开二人,走至释合面前,冷冷哼道:“老衲若是不来,今日恐怕就要出人命了吧。是不是有些人以为老衲快去见佛祖了,所以就目无尊长,心无法度,胡乱伤人,为所欲为!”
他哑着嗓子说话,声音虽还是挺像,可一番话说得底气足的很,并不像是个暮暮垂危的老人。
释合被白清寒一击击中,乃是受了伤,口鼻都迸出血来。他用手擦拭了一下,在脸上拉出了一道血痕。他隐隐感觉到,这老头儿不太对劲。前些日子,他还去探访过他,那时候方丈躺在床上根本下不了床,咳嗽的又是极为厉害,一点精气神儿的没有。现在不但能下床了,还有能耐动手了,难道他的重病已经好了?
第495章 选人之事()
可恶释合心里暗道。
现下众长老皆是文僧,方丈一死,那他成为下任方丈的可能性便极大,释合都已经在掐着日子算方丈的死期了。
可谁又知道,这死期没盼来,方丈倒是有了好转的迹象。
他在心中回顾了一下刚才方丈的那一击,功力深厚,力道劲霸,可绝不是至纯至阳的少林功夫。难不成这老头儿还偷练了些旁门左道的功夫?
练功之人向来忌讳同时修炼多种功法,功夫一杂便难以深入,更是会有功法相克的可能,如是掌握不好分寸就会走火入魔。
这点浅显的道理连初学者都知道,像方丈这样的得道高僧又怎会不晓得。
释合心里满是疑惑,可在众少林弟子及长老面前又不好发作,多多少少还是寻回了些理智,他起了身子跪在了白清寒脚下,说道:“弟子错了,即刻就去戒律院领罚。还请方丈不要动气,身子要紧。”
白清寒唇角一斜,跟了一句:“你竟然还顾及老衲的身子?怕是巴不得老衲赶紧死了吧!”
释合是万万没想到白清寒能如此直接的说出此话,忙是辩解:“弟子断然不会如此,方丈切莫要这么想。方丈乃是少林之魂,还是要保重身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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