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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明知他乃是诡辩言论,却是找不到反驳的论点,只能任由他说些什么。
“其次,‘自古’与当世,本就是自相矛盾的事情,你拿前朝的规矩,来约束本朝的礼法,不觉于理不合吗?”
李牧尘话中有话,虽不似那般唇枪舌剑,争得面红耳赤,且言语之中更无激烈的攻击言论,然而,在他三言两句之中,拿当朝和前朝作比,这种事情,稍有不慎,那便是杀无赦的死罪,马虎不得。
不知不觉之中,连吴王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额头上隐隐冒出一粒粒冷汗珠子,这些言论是他万万不敢提及的。
“最后,你说父皇赐给大哥静心园,后成为太子专用的园林;请问父皇可曾说过园林只能由太子使用?他人是万碰不得的?!”
归根结局,还是回归于这一点,唐王仅是将太子赏赐出去,根本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只是后来,李承乾私自做主,改为自己的私家园林,久而久之,静心园成为太子专用这一不成文的规定。
说到底,没有明文规定,那些所谓约定俗成的东西,只要想推翻,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力气,只要你有着擅辩言辞的口才。
李牧尘从头到尾,分析的头头是道,使得吴王连插嘴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就算他想要说话,李牧尘也绝对不会让他说话打乱自己的思路。
“父皇,儿臣要说的话只有这些,若是吴王兄还认为我的话是错的话,儿臣无话可说,不再辩驳什么。”
说完之后,李牧尘还不忘向着唐王躬身行礼,以此来表达对于他的尊重。尽管这些细微的动作,有些做作和虚伪,却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改变唐王的印象。
唐王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静心园赏赐于他,本就是他的心意,反倒是吴王站出来百般阻拦,原以为会是一场令他窝火生气的辩论。
没想到结果竟是如此,吴王自信笃定,以为凭借自己的言论,可使得唐王改变心意,正如当初他极力否定李牧尘的功绩一样。
然则,世事无常,那个时候,李牧尘还没有回归,朝堂之人他一人独大,无人可能与他交锋相对。
今时不同往日,吴王遇到了他的克星。
看到吴王吃瘪,李世民竟觉得好笑,朝堂上好久没有如此激烈的争辩言论,而李牧尘的归来,无疑给沉闷的朝堂注入新鲜的血液,登时迸发出阳光与活力。
“吴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唐王问道。
“儿臣……无话可说!!”吴王心有不甘,却也不能不承认,在辩论这方面,他的确不如李牧尘。
这小子实在逆天,从字眼出发,攻击自己的软肋,使自己无话可说,更是无可辩驳,到最后,只能缴械投降。
难怪国子监四大天才轮流上场,都败在他的手上,长了一张铁齿铜牙,在辩论方面,他堪称无敌的存在。如果唐朝设立一处奖项,名曰‘辩论小能手’,他李牧尘一定是最后得奖之人。
“哈哈!!既然大家都无话可说,朕决定,将静心园赏赐给牧王。”唐王高声说道,圣旨威言回荡在整个大明宫中,声音于耳蜗中盘旋,久久不能消散。
随后,朝上唐王又是大家夸赞李牧尘,在他执政那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夸赞皇子,毫不吝啬他的赞美之词。
唐王之意如此明显,朝中臣子又怎会看不出其中端倪?当初太子人选,在吴王和牧王之间,迟迟未定,而今牧王南巡归来,更是立下赫赫奇功,将来的太子之位,已经半数囊进他的手中。
早朝上,更将静心园赏赐于他。虽李牧尘辩论如何,可他们都知道,诡辩就是诡辩,胜出不代表事实。
李承乾的私人园林,赏赐给李牧尘,本就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原本那些墙头草,两边倒的大臣,也逐渐看清了明朗形势,牧王和吴王之间该如何抉择,他们已然明了。
……
散朝之后,大臣们各自散去,有的人径直回家,有的人商品铺,挑选上好的礼品后,直奔牧王府。
最后走出大殿的两个人,正是李牧尘和李恪,他们二人步调一致的迈出门槛,站在台阶上,吴王的脸色显得不是那么好看,朝堂受挫,因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十五弟真是好口才,巧言善辩的本事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今后的路还长着呢,别以为自己能够笑着活到最后。”
撂下这句狠话之后,李恪气哼哼地离开了。
对他的威胁,李牧尘才不会在意呢,想要让他死的人多了去了,不知他李恪一人,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唐王的贴身老奴追随上来,将其喊住:“牧王殿下,陛下在御书房,有话想对你说。”
唐王忽然召集自己,必然是有要事相商,本来还召集回家看一看雪儿和兰儿,许久未见,可是想念的紧,看来只好暂时拖后。
第367章 父子密谈()
唐王抬头起身,说道:“先坐吧!”
“谢父皇!”
李牧尘也没有矫情,而是坐在一侧,等待着唐王的垂询和教诲。说实话,过去的他,他痛恨李世民,被他无情的抛弃,如同垃圾一般,不管不顾,任人欺凌,没有双亲痛爱,那时的可谓是举目无亲,日子过得凄惨。
而今,李世民似是知道亏欠他太过,近乎将所有宠爱集他一人之身,羡煞多少人,上至后宫嫔妃,下至文武百官,不少人都次颇有怨言。他们不服气,为何一个区区宫女生的皇子能收到这般宠爱?
“今日你也看到了,朝堂之上,吴王的气焰愈发嚣张,而今竟是连朕的话也敢肆意反驳。”唐王边说边走到书架旁,拿起古书,随意翻弄了两下又放回书架。
李牧尘说道:“儿臣已经感受到了,吴王兄咄咄逼人的气势,的确助长太多,所以父皇您的意思是……?”
唐王背着手,转身过来说道:“没错,朕召你前来,便是为了让你压制吴王,而你在朝堂上的表现,恰是印证了朕的想法,选择你没错。”
在来往御书房的路上,李牧尘基本已经猜到结果是这样。今日早朝,吴王说话的气势和阵仗,很明显没有将父皇放在眼里。
身为当权者,是绝不能够容忍手下出现这种人,日后,一旦吴王羽翼丰满,再一次上演当初魏王逼宫的画面,正因有了一次教训,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你也许不知,在你离开长安的这段时间,吴王大肆勾结朝官,起初,朕本想睁一眼闭一眼,适当的给他一些警钟,想着能有收敛,没想到吴王狼子野心,非但不懂分寸,反而愈发狂傲。”
唐王仰头哀叹,吴王毕竟也是自己的儿子,虎毒尚且不食子,当初便是心软才造成了今天这种结局。
“父皇不必哀叹,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只是这条路还没有出现罢了。”李牧尘安慰道。
“唉!你虽是朕最小的儿子,却也是最懂事、最听话的儿子,当初朕听信谗言,故意冷落于你,而你非但没有抱怨朕,今更是帮朕出谋划策,若是你的那些哥哥们有你一半的心思,朕也是知足啦。”唐王感叹,膝下皇子十五人,除却李牧尘,没几个让他省心的。
“过去的事情都让他过去吧!”李牧尘说这话的口吻,挺像是一位过来的老者,历经沧桑之后,顿悟世间烦扰的高修人士。“人世间本就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恨,更何况父皇与我乃是父子,老话说得好,父子哪有隔夜的仇!”
“好一句‘父子哪有隔夜的仇’!朕果然没有看错你。”每次与牧王交谈,唐王总觉得不一样,不似是儿子,更好像是多年不见的知己好友,心境能够变得平缓下来。
“哦对了,儿臣忽然想到一件事。”,时间日久,李牧尘险些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给唐王。
“这是什么?”
“父皇看完之后就明白了。”
唐王带着疑惑的神情,拆开信件,信上密密麻麻地字迹,端目正眼瞧的仔细,越是往下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
待全部看完之后,李牧尘已经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字眼来形容唐王的愤怒。只听唐王怒问:“信中所载可是真的?”
“应是假不了,此乃徽州刺史赵之敬的亲笔口信。”李牧尘说道。
唐王惊奇,问道:“赵之敬?他的名声朕也是听过,为人心狠手辣,是个狠角色,他怎会轻易的交代实情?!”
李牧尘呵呵轻笑,旋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唐王全盘诉说来。只见唐王听完之后,一扫阴霾之色,大声笑了出来。
“哈哈!!好一出牧王夜审赵之敬,你啊你,连这种注意都能想得出来,不愧是朕的儿子,干得漂亮!”
唐王大笑,虽没有亲眼见到赵之敬的脸色,却也能够想得到。想来不会是太好,被吓的够呛。
古人,在没有现代科技那么昌明的情况,对于鬼神敬畏超乎现代人,封建迷信更是充斥着整个国家,也正因如此,李牧尘才能够顺利的进行他的计划。
“名单上的人员,皆为赵之敬亲口道出勾结东瀛人的朝廷官员,其中不乏朝廷大员。”李牧尘说道。
谈及这事,李世民怒火便是不打一处来,身为大唐官员,勾结外贼,企图破坏国家安全,此类卖国求荣之人,比那贪官污吏更要可恶和憎恶。
啪!
唐王怒地拍在桌面上,说道:“这群人渣败类,简直枉为人!!”
“上面设计的官员太多,一旦全部抓起来,大唐很难在短时间内正常运行,所以儿臣的建议是逐步清除内贼,如此一来,才能再不破坏正常运行的情况下实现清扫内乱的目的。”李牧尘说道。
“没错,你的想法与朕不谋而合,人员太多,根本无法连根拔起,只能步步而行,决不能一跃千里。”
书信上,有着赵之敬画押签字字迹,因此,这封信完全可以当做证据使用,李牧尘想到了会有今天,所以才逼迫着赵之敬画押。
不过,李牧尘又说了一句扫兴的话,他说道:“儿臣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书房中只有你我父子二人,不论世俗规矩,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儿臣觉得,那份勾结东瀛人的名单,虽是赵之敬亲口承认,却不一定都是真的,儿臣怀疑,赵之敬可能心存不轨之意。”
“你是说他故意造假?”
“也不全然,父皇大可趁此机会,派遣不良人,对照名单的人员,将他们彻查一番,世上没有最完美的犯罪,只有他们勾结东瀛人,必定会露出马脚。”李牧尘说道。
唐王皱着眉头,对于他的话,非常赞同。
“如今的你才是第二人不良帅,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的。”唐王说道。
“儿臣决不辜负父皇重托。”
“很好!”,唐王赞同说道,而后又说道:“此次海沪之行,你清除了沿海倭寇,可谓是大功一件,只是朕还有顾虑,那东瀛国觊觎大唐天下,也不是一年半载,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星星之火,岂敢与日月争辉。东瀛国孤悬海外,便是注定一辈子都要漂泊海上,而我大唐,得天时地利人和,顺天乘民意,岂是东瀛可随意覆灭的?”李牧尘自信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