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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兮郡主,夫人请您去大厅候着,她随后就来。”
……
当江雪玥踏入大厅的时候,大厅已经坐满了人。
她眸色不变,唇角染笑,慢慢的走了进来。
当年,她被人丢进湖中,假装失忆,才得以保全。
那时,她五岁。
也是那时,奶娘为保她不死,跪倒在她父亲面前,苦苦哀求他,将自己送去尼姑庵里,休养生息。
原本……
奶娘要随她一同去,却在第二天……
离奇死亡。
……无声无息。
她在奶娘面前,蹲着身子,不哭不闹。
而她们看奶娘的眼神,眸底的幸灾乐祸与得意,她可是……
清清楚楚的,记了十年。
想到这里,江雪玥俏生生的笑了笑,她回过头来,问听竹:
“听竹,我不是郡主么,她们怎么,都不向我行礼请安?
难道,她们都是父亲的正室夫人,都是,一品诰命夫人?”
这话问的很有技巧。
9。09,莫非是因为本王,来的不巧()
这话问的很有技巧,听竹眸色一动,大声回道:
“回郡主的话,姨娘皆是侯爷的妾氏,而郡主,是圣上钦赐的玥兮郡主……
论地位,该是她们向郡主请安。”
江雪玥尚未说什么,身后便传来一道道问好。
她没有回应,朝着自己的前方,俯身行礼道:
“雪玥,见过母亲,母亲安好。”
她这话音一落,身后亦跟着,响起一大片的问好,请安的声音。
安平侯夫人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
“十年不见,你眼里倒还有我这个母亲……”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便越过她,走到了主位。
江雪玥不说话,待安平侯夫人说了起身,她才站直了身子。
毕竟……
身为被压榨多年的长女,若是不懦弱,反倒像个野丫头一般,粗野狂妄,那不是……
很奇怪么?
要知,一个呆在尼姑庵里十年的女子……
粗野狂妄放肆,能活么?!
江雪玥垂了垂眼帘,态度恭敬,“母亲这是何意,可是雪玥,哪里做的不好?”
安平侯夫人眉眼尽是戾气。
她皱着眉头,眯眼反问:
“昨日你归京,却不曾来向本夫人请安,更是擅自解除婚约,你堂堂一个郡主,怎可如此不识大体?”
“母亲误会了,解除婚约,并非雪玥之意,昨日,五王爷见到雪玥便心生不喜……
口口声声,说要休了雪玥,雪玥一介未出阁的女子,更是安平侯府的嫡长女,怎能随意被人休弃?!”
江雪玥低着头,小声应道,“奈何王爷心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雪玥这才提出,和平解除婚约……
至于请安,昨日待雪玥从宫里出来时,天色已暗,雪玥又岂敢去叨扰母亲,这才没有向母亲,请安。”
安平侯夫人怒喝,“这么说,你还有理了不成?!”
江雪玥慌忙跪下,低着头,没有作声。
一旁保持沉默的姨娘们,唇角弯弯,倒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安平侯府的嫡长女,婚事被解除了,往大了说,其实是被抛弃了。
被抛弃了……
这对名门望族,安平侯府,是打了多么响亮的一巴掌。
江雪玥可以很差劲,很懦弱,亦可以很娇蛮,很任性,但……
她绝不可以,丢安平侯府的脸面!
没有原因,这是,她身为嫡长女的责任。
气氛一度沉闷,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淡漠的声音:
“看夫人眉眼皆是怒意,莫非是因为本王,来的不巧?”
10。010,他终于,肯回来了么…()
如今,江雪玥低着头,看不见安平侯夫人的表情,亦瞧不见来人的面容。
只是知道,那人走到了她的身侧,便稳稳的站定了。
此人,穿着一双刺金线镶着花边的长靴。
衣摆是通体黑色,夹杂着一些红色,颜色搭着,很好看。
她挑了挑眉。
正揣摩着来人的身份,便听到一道道桌椅移动的声音,和响亮的请安声。
来人面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句:
“有礼了,起身罢。”
江雪玥眸色一闪。
是昨日,与她同一日归京的人。
安平侯夫人,讨好的笑声,悠悠的传入耳内。
“璟然殿下长途劳累,昨日才刚回帝京,今日便来安平侯府,真是折煞妾身了!
该是妾身登门拜访才是,怎劳得殿下,亲自前来?快快,殿下快请坐。”
“坐就不必了。”
男人的声音格外好听,他道:
“今日来拜访夫人,只是安平侯,曾让本王捎一句话给夫人。
侯爷一切安好,待玥兮郡主及笄之日,便是他归京之时。”
归京……
归京!
江雪玥的手指置在袖口中,紧紧的捏住。
她的父亲,要回来了么?
他终于,肯回来了么……?!
安平侯夫人,还有姨娘们面上皆是一喜。
安平侯夫人道,“侯爷要回来了,这可真是太好了,不知,侯爷还说了些什么,烦请殿下,告知一二。”
俊美男人微微垂目。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漆黑如墨的眸里,看不出情绪。
“安平侯,要本王收玥兮郡主为徒,好好教习她一些为人处事,倒也没说什么了。”
安平侯夫人怔住。
跪在江雪玥身后的听竹,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璟然殿下是个什么人物,天陈国谁人不知?!
若郡主能成为他的徒儿,那这帝京,有谁还敢欺负她家郡主?!
江雪玥微微皱了眉,面色不悦。
所幸她低着头。
她面上的表情,这才没被人瞧见。
一般而言,聪明人,不好糊弄。
像容隐这般聪明的人,天下少见,就……更不好糊弄了!
她又怎会喜欢,当他的徒儿?!
安平侯夫人怔了好半晌,才呐呐的道:
“殿下说的郡主,确定是雪玥这孩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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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他问她,不送为师?()
落兮郡主聪慧懂事,琴棋书画,样样出彩,待人有礼,知书达理。
这样出色的女子,做他容隐的徒弟,才不会辱没了他罢?
俊美男子转眸,缓缓望向安平侯夫人。
他的声音不冷不淡,慢慢的反问:
“你这是,在质疑本王么?”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什么叫一击必杀,江雪玥想,便不过如此了。
……
…………
安平侯夫人再无言说什么,面色讪讪的。
容隐亦不多言,仿佛与安平侯夫人多说几句,他都嫌累。
没错,他那表情,是有嫌累的意思。
众人偷瞄,看的分明。
于是……
他的下一句话,便是提出告辞。
很礼貌性的,语气亦没有丝毫的不对之处。
可……
众人却是有种,冷刀子刮脸的异样感。
凝结成冰,冻彻心扉。
安平侯夫人忙走上前。
不过,她记着容隐,不喜旁人近身的忌讳,倒是不敢靠那般近。
步子定在离他五步远的样子,她躬着身子,便要送他出府。
容隐面色清淡,丝毫不为……安平侯夫人的卑躬屈膝,而动容半分。
黑如湛石的眸子微微低垂,他望向跪在自己身旁,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女子。
薄唇轻启,他问,“不送为师?”
江雪玥眉毛一挑,安平侯夫人见机,立即道:
“雪玥,殿下在跟你说话呢,你赶紧起身回话。”
闻言,江雪玥慢慢的站了起来。
跪的久了,双膝有些发麻。
她半俯着身子,想了想,到底要不要向他施礼。
毕竟,她已有十年未归帝京。
礼仪却依然标准的话,会不会,惹来安平侯夫人的怀疑?
不过……
这个念头,只在江雪玥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她便朝他施礼道:
“殿下,请。”
退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后宫的那个女人,知晓她回来,不会不宣她入宫觐见的。
届时,她自是不能犯错。
倒还不如,在今日便施礼端正,以免日后,落人口舌。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打转了一圈。
也不知,他究竟……在看些什么?
好在,他并没有看的好久,便收回了视线。
然而……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静谧了好一刻的大厅里,却突然响起了他淡漠而又强势的话语,大厅内的人,听的心头皆是一震。
“日后记得,看着本王回话。”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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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她愣愣的看着他()
女子的地位,素来不比男子高贵。
尤其是……
皇室里的人。
江雪玥虽被尊称为郡主,但毕竟没有皇室高贵的血统。
而容隐,却是实打实的皇子殿下。
他的身份极为尊贵,又得老皇帝重视,朝中大臣见到他,亦会礼让三分,拱手行礼。
跟他这样的人说话……
怎能够看着他?
怎能够直视他?!
能直视他的,其人的身份,必定不会是江雪玥这种,郡主级别的人物。
而如今……
他却要江雪玥回应他的时候,看着他应答……
这……
说明了什么?
……
容隐只要江雪玥一人,送他出府,其余的人又是一怔,表情异样。
安平侯夫人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眯起了双眼。
出府的小道上,容隐走在江雪玥的前头,步履不紧不慢,染着一抹从容。
江雪玥跟在他的身后,距离他不远。
他们身边没有人,江雪玥稍稍放了戒备,在他的身后,暗自思索着,此人帮她的缘由是什么。
她虽不是过目不忘之人,但记性,却绝对不差。
她可以很肯定的说,幼时,她与容隐,并没有多少交情。
至多,便是见过两面。
可在刚刚……
他却是光明正大的帮了自己,提高了自己的身价。
不明白,这是为何,难不成,是因为父亲么?
毕竟,他在边境,与父亲一起生活了多年,父亲求他多加照顾于她,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也说不通……
父亲的女儿,又不止她一个。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前方走着的男人,突然一个向后转身,她始料未及的便撞了上去。
淡淡的药香味扑入鼻尖,江雪玥反应了一瞬,忙退开了身子。
她低着脑袋,准备道歉。
身前的男人却先她一步开口,问的很突然,“想知道,你父亲的事情么?”
细长的睫毛轻合了好几回,江雪玥抬起眼眸,她望着容隐,问:
“殿下愿说,雪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