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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欢百里连儿,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她跟在了皇后身边,还口口声声说很喜欢璟然殿下,容隐,到头来却又纠缠着他的儿子,此等心计深沉,水性杨花的女人,他真的喜欢不起来。
所以,之于李初然之求,他抿了抿唇角。
没有回答,转身便打开了房门,出了李府。
李初然沉静的黑眸,染满了悲情的苦意。
他慢慢的抬起了脑袋,眼前已是空无一人。
凉薄的唇角勾了勾,他面上自嘲的意味极是浓厚。
……
…………
百里连儿在门外等着管家通报。
这一次管家竟然这般恪守职责,倒真教她不敢为自己求情。
谁料,这管家还没有等来,却是等来了一个李丞相。
她深知李丞相不喜她,瞧见了之后顿时手足无措。
她尚未想出来,自己该是背过身子还是躲哪里比较不会被认出来,就被跟前的人唤住了名号。
百里连儿手里死死的攥着斗笠,对上李丞相凌厉的眼睛,勉强扯着唇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连儿见过丞相大人,大人安好。”
她的礼数周全,且一举一动皆是优雅贵气,但李丞相显然不吃她这一套。
“连姑娘,我们寻个地方聊一下罢。”
百里连儿望了一眼,府内管家还没有出来,也没有见到自己熟悉的身影,也便只能看着李丞相,扯着唇角点了点头。
“好的。”
李丞相徒步走到一处酒楼。
考虑到百里连儿以及他自己的身份,他便直接在酒楼中寻了个包厢,两人坐下私聊。
百里连儿比较害怕与父母一辈的人交谈。
还是与李初然有关的长辈。
她就更是紧张与不安。
平时的机灵劲早已离家出走,现在不知被她丢到哪个爪哇国去了。
李丞相面色沉沉,他与李初然一样,皆是严谨之人,但说话做事,却是要比李初然圆滑许多。
他和百里连儿说了很多的客套话,然后还很亲和的问她,喜欢吃什么,他负责点和支付,让她尽管开口。
百里连儿见他如此热情,着实不好意思推辞,也便随手点了几样李初然平时爱吃的菜色。
虎父无犬子,想来,两人吃的应该也有共同点。
李丞相眸有异色,抬眸看了一眼百里连儿之后,他又说让她尝尝这间酒楼的特色菜。
百里连儿不敢推辞,只能应好。
等菜需要点时间。
客套完了之后,总是要奔向正题的。
李丞相声音淡然无波,“连姑娘觉着,吾儿初然如何?”
百里连儿微微抬眸,望向李丞相。
“代史大人自然很好,文武双全,一表人才,年纪轻轻还……”
“哎……这些都是客套话,本官要听连姑娘的个人看法。”
她尚未说完,便被李丞相打断了。
李丞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神色看,“连姑娘可说他好,也可说他不好,我们今日便当是朋友一叙,主题说的便是初然,连姑娘不必忌讳那么多,本官只是想了解一下,连姑娘的想法。”
百里连儿掩在衣袖之下的手,不由攥得更紧。
只是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动听。
“代史大人为人谨慎,孝敬父母,对连儿更是体贴照顾,对朋友也是仗义执言,两肋插刀,待落难的陌生人,也一样愿意出手相助,可谓重情重义,君子风度。”
“自然,连儿知道人无完人,代史大人应该,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只是这些,都是可以改之,或者被人包容的,连儿觉得,代史大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这是连儿自己心底的想法,绝无半句虚言。”
李丞相与五王容安一般,皆授命与老皇帝。
加之,他有特别关注李初然的事情,所以,便是老皇帝不知道,百里连儿喜欢缠着李初然,可他总是看出了一两分来。
至于,百里连儿是真心喜欢缠着李初然,还是真心喜欢李初然,那……
就只有她自己才心知肚明了。
“很感谢连姑娘看得起吾儿,可姑娘觉得,初然已经过了弱冠之年,却是尚未娶妻,身边更是没有一个想要追求的人……”
李丞相的眸光灼灼,看着百里连儿的脸,“姑娘以为,这是为何?”
百里连儿手心已然沁出了汗意。
她微敛了眼眸,细细长长浓密的睫毛,掩住了她眸中的神色。
“还请大人明说。”
李丞相也是一脸的正色,“实不相瞒,初然已经和老夫说了,他曾轻,薄与姑娘,就冲这一点来说,姑娘若是愿意嫁与初然,我丞相府不必不会有多少意见,毕竟姑娘已经是初然的人了。”
“只是,初然心中究竟有多少姑娘的位置,我们尚且不提,便是我丞相府,也不是那般好进的,姑娘如果要嫁,首先必须不能再呆在皇后娘娘身边,其次,更是要与姑娘身边的所有男子,都撇清干系,若是姑娘能做到这一点,那老夫,必定不会缠着姑娘说其他的事情,若如不然,那就请姑娘,高抬贵手,放初然走罢。”
轻,薄与她?
百里连儿彻底愣在原位。
李初然何时轻,薄过她?
之前他所说的惩罚么?!
那的确是占了她便宜,但她也同样占了他便宜。
然而李丞相所言,要她不能再呆在皇后的身边,更是要与所有的男子,撇清关系…………
她眨了眨眼眸,心绪繁乱。
眼下的她,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
皇后那边怎么走的开,隐哥哥还需要她,那个幕后人,更是不可能放过她。
一旦强行抽离,只怕,会适得其反。
她自己死了没关系,若是牵连了身边的人……
不论如何,她眼下都是做不到的。
她的唇角抿了又抿,李丞相却是定定的凝视着她。
“老夫知道姑娘不容易,但恕老夫直言,姑娘这般待人,实在是心机叵测,名义上赖着璟然殿下,私底下却又勾着吾儿,既然姑娘给不了吾儿什么,那姑娘就不该再缠着他。”
他站起身来,朝百里连儿俯身拱手行礼,态度真挚。
百里连儿吓得站起了身子,面色着急便要扶他起身,“大人,万万不可,小女子受不起……”
李丞相却是没有搭理她,“如今玥兮郡主回京,初然好不容易有了些想法,在七月初七,与玥兮郡主约好赏灯看花,这几日,他怕是会寻到姑娘,和姑娘做一个了断,如果姑娘做不到老夫所说的,还请姑娘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莫要再缠着他不放,老夫,在此谢过姑娘。”
言罢,他便朝百里连儿深深的叩了一首,百里连儿想阻止也拦不下,她堪堪受了李丞相这一份大礼,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李丞相眸色温和,“姑娘可以尽情的享用这里的美味佳肴,老夫尚且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就此告辞。”
百里连儿目光怔怔的,没有半点光彩。
她俯身行礼下去,“大人慢走。”
李丞相一走,身上所有的压迫力便都消失不见。
只是,心头那边沉甸甸的,却又是为何?
【恕老夫直言,姑娘这般待人,实在是心机叵测,名义上赖着璟然殿下,私底下却又勾着吾儿,既然姑娘给不了吾儿什么,那姑娘就不该再缠着他。】
【初然在七月七,与玥兮郡主约好赏灯看花……】
【这几日,他怕是会寻到姑娘,和姑娘做一个了断。】
【如果姑娘做不到老夫所说的,还请姑娘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莫要再缠着他不放!】
李丞相的话,仿若历历在目,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循环播放。
百里连儿身子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气力,软绵绵的瘫坐在了椅子上。
眼角的泪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滑下,胸口处压抑的近乎难以呼吸。
“所以,真的是我居心叵测……么?”
“我不该缠着你,是这样的……么?”
她双手捂着脸,趴在了桌子上,埋在了手臂之中。
也将眸中的泪掩在了手臂之间。
可她没根本想过,要他的什么回报。
李初然也没怎么待她好过。
她做事皆是随心所欲,想对一个人好,就只是单纯的想要对一个人好。
她只是……
只是想留在李初然的身边,而他能待她好一些,仅此而已。
隐哥哥的事情说不得,幕后人的事情不能说……
她究竟该如何,才能在这样阴谋重重的皇宫之中,护的他们二人周全?
才能光明正大的,守在李初然身边?
……
…………
李丞相为百里连儿点了一桌子的好菜。
百里连儿也只是看着这些菜发呆。
没有一丝一毫的食欲。
她脸上的泪迹已经干涸了,只是眼睛红肿的厉害,一看就知道是大哭过一场的人。
可她就这般回去,皇后见她如此,必定会追问容隐的事情,是不是容隐遭遇什么不测,所以引得她大哭?
她该如何解释……
这算是简单的,皇后那边毕竟好应付一些。
可,如果是幕后人找她谈话,该如何?
诚如李嬷嬷所说,幕后人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江雪玥和容隐走到了一起。
那幕后人会想让她做什么?
杀了江雪玥么?
杀不掉怎么办?
杀了她百里连儿么?
做人,怎么会像她活的这么累?
百里连儿偶尔心力交瘁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在想这句话。
然而,却是往往都得不到一个答案。
年幼的时候,她是为容隐而活。
因为爹爹临死前,要她一定要活下去,好生照顾着容隐,还他救命之恩。
而容隐的确待她很好,好的不得了。
待她如同亲妹妹一般。
现在长大了,她又是在为谁而活?
除了容隐,还多了一个……
李初然……罢。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已经不知天黑了下来。
她整理好了衣装,刚推开房门,步子尚未迈出大门一步,那个分外想念的男人,却是一步一步,静静的看着她,朝她缓慢的走了过来。
百里连儿呼吸一窒,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他身着一袭淡青色的衣装,他与隐哥哥不同,隐哥哥酷爱黑色或者红色一些,但他却是喜欢浅淡一点的素色衣裳。
百里连儿怔怔的凝了他一眼。
似是想起了什么,她微敛了眼眸,低了脑袋就要往其他的出口走去。
手腕蓦然一重,她的身子被人强行拉回,百里连儿看过去,李初然那张俊美异常的脸,已经凑了过来。
“做什么看见我就要跑?”
百里连儿不敢直视他的容颜,男人却是发现她红肿的眼睛,本能的一怔。
随后,他眼眸眯了眯,不悦的猜问。
“父亲和你说了什么,他骂你了?”
百里连儿见他这仗势,犹豫了一瞬,还是把他推进了厢房之中。
把门关好。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
“没有,丞相大人只是请我吃了一顿饭,并没有说什么。”
李初然看了她一眼,“那你的眼睛是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