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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怜……可怜我的天华,护主而死,我非但不能保全自己,连他的性命都不曾保全!”
裴天华,裴秋安自小便跟在身边的侍卫,虽然是男儿身,但武功卓绝不输女子,平日里裴秋安的衣食住行也都是他打点的。若非裴天华舍命相救,裴秋安可能会死的更惨。
清欢听了这个故事,轻轻叹息,问道:“在你们国家,女子为尊,男子反倒要三从四德,大门不出?”
“这是自然。男子天生弱于女子,自然要依附女子生存。”女鬼秋安理所当然地说。随后她露出怅惘之色,“三皇妹近日蠢蠢欲动,但母皇不会将皇位传给她的,没有了我,还有二皇妹和四皇妹,无论如何,这个位子也轮不到她来坐。我担心她会对母皇下手……”说着说着,她突然问清欢。“你能帮我吗?”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不能让三皇妹登上皇位!她城府极深,疑心又重,若是将国家交到她手上,保不齐会出什么乱子。”女鬼秋安焦急不已。
见她如此,清欢问道:“既是如此,你又何必在明知元洲对你下毒的情况下,还不做任何防护?”
被这么一问,女鬼秋安露出心灰之色。“我原以为……他总会顾念我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却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我真后悔,恨不得从未遇到过他!不曾为他倾心!”
“也就是说,你的心愿是阻止三皇女成为皇帝,并且让元洲尝到苦头,是吗?”
“是,可是……我不想他死,求你,留他一命可好?”不知为何,女鬼秋安就是觉得眼前这美丽女子能够达到自己的心愿,可她太没用了,无论如何她也不希望元洲死去,即使他对她毫无感情。
“痴儿啊……”清欢低低感慨,又道:“天华呢,他怎么办?”
“天华?”女鬼秋安愣愣的。“天华已经死了呀!”
“如果没死呢?”
“如果没死……我、我会好好照顾他一生一世,决不叫他吃苦的!”
闻言,清欢起身,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几乎只是一瞬间,清欢便听到了战马嘶鸣的声音,金戈铁马,刀枪相击,兵士们的喊杀声响彻云霄。她骑在马上,远处一支羽箭正破空而来,直直对准了她的心口。
若是让这箭矢没入胸口,怕是她就无法完成女鬼秋安的心愿了。清欢伸出两指,轻而易举地让利箭停留在马蹄前,落地。她看了下自己的手指,微微一笑。普通凡人已经伤不了她了,她的法力正在逐渐变强,也许有一天,她能走到奈何桥的尽头去看一看。
“殿下!殿下小心!”正在此时,一柄长剑替她挡住了直击面颊的长枪。清欢扭头看去,见是一员身着银色铠甲的小将,此刻他满身满脸的血,已经看不出本来容貌了,但她知道,这就是裴天华。
若是方才那支利箭没入她胸口,此刻裴天华便会扑在她身上,为她遮挡一切攻击,真真是应了那四个字,粉身碎骨。
可就是这样,裴秋安心中喜欢的,却是那薄情寡幸的元洲,当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了。
“无事,你也小心。”清欢一剑砍倒裴天华背后意图放冷箭的小兵,叮嘱道:“注意自己的安全。”说完,举起手中长刀,杀出重围,回到城楼上去,命令副将立刻鸣金收兵。
这场仗决不能打下去,否则面对的是巨大的失败。到时候裴秋楠就有理由来谴责她了,皇帝心中说不定也会有所不满。如今布阵图在敌军手中握着,这意味着一切决定好的计策都不能再用,必须重新来过。思及此,清欢狠狠地在心中唾弃起了元洲。难道他不知道,盗走布阵图会为颛顼国带来多大的伤亡吗?为了所谓的爱情就至国家大义于不顾,裴秋安当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她活着的时候曾上过战场,只是那时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女鬼朱采的世界里,她当上皇后及太后的那些年,也曾涉及军政大事,景恒帝对她更是知无不言,所以,虽然是头一回亲自上阵,但清欢有信心自己能做好。
都活过这么多世界了,难道会输在这里么?
虽然躲过了那支箭,但这并不代表身体无恙。回到营帐,放松下来后,清欢才发觉身上疼的厉害,原来手臂被有毒的箭矢擦过,经过军医的治疗后,覆上了药绑了起来。
无论是将军还是普通士兵乃至于军医,都是女子,只有裴天华一个男子。清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似乎这个世界就是完全以女子为尊的。虽然从裴秋安的口中已经得知了这些,但清欢仍然觉得很是不可思议。这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完成超出了她以往所生活过的任何一个世界。
第四碗汤(二)()
在营帐内坐了没多久,很快便有军士前来禀报,说是裴小将不肯上药,军医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清欢正准备休息,听闻此事,叹道:“我去看看吧。”
到了裴天华的帐子,他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案前,无论如何也不肯听从军医吩咐将衣衫褪下,也不肯让其看看伤口。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话,就只是安安静静,沉默不语。
他就像是一个影子,永远忠诚而寡言,但却永远不会背叛。
清欢撩开帐子走进去,裴天华连忙起身下跪,清欢一把扶起他,“无需如此多礼,听说你不肯让军医上药,这是为何?”
良久,裴天华方道:“属下……是男儿身,此举,于理不合。属下自己包扎伤口就可以了,无需麻烦军医!”后一句是他看清欢面色不虞,才急急忙忙所说,生怕她因为自己的言行而感到不悦,若是离开了殿下,他宁可死了算了!
清欢了然。她倒是忘了,在这里,男女的身份地位都是颠倒的,反而是男儿家的肌肤要藏起来,不能被其他女子所见。于是她挥挥手让他人出去,将药盘拿到身边,问道:“我来,你便不会拒绝了吧?”
什……什么?!裴天华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清欢已经捋起了他的衣裳,为他清理伤口了。“殿下,这于理不合……”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却充满窃喜。殿下的眼里从来都只看得见皇夫,虽然自己只偷得这片刻温存,可即便要他死在此刻,他也心甘情愿了。
“没什么合不合的。”清欢淡淡地说,手掌下的健康的古铜色皮肤血肉模糊,她见了都有些不忍。“下次小心些,莫要再挡在我前面了。”
“殿下!”闻言,裴天华大骇,他连忙翻身跪倒在清欢面前,哀求道:“属下日后定不会再失职,让殿下受伤,求殿下不要赶属下走!”说完,也不顾自己仍然在流血的臂膀,用力磕起头来。
清欢没想到他这么激动,她真的就只是随口关心他一下,等到回神,裴天华额头已经流血了。她赶紧抓住他,才望进对方一双柔软温情的眸子里:“你这是做什么?我何曾说过怪你?!”
裴天华泪眼汪汪,却又倔强地不肯流下,道:“属下自小便生得貌丑,比不得其他男子,是殿下不嫌弃属下,若是殿下要将属下赶走,属下宁可死在这里!”
……他这样,也叫“生得貌丑”?清欢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洗去血污的裴天华容貌俊朗,五官虽然不够精致,却也绝对是好看,且充满男子气概的,这样的男子若是都叫貌丑,那什么样才是貌美?
裴天华跪在地上良久,见清欢久久不曾回答,心下愈发绝望。这样看来,殿下当真不要他了……想到这里,他顿时失去了求生意识,抓起一旁案上的长剑便要抹脖子!
清欢正奇怪呢,结果一抬头见裴天华要自杀,吓得她手上的药瓶都丢了出去。当时什么也没想,只想着不能让他死。奈何手上没有其他兵器,她竟连自己有法力都忘了,直接扑过去握住了剑尖,鲜血四溅,她闷哼一声,心中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操!
裴天华一死不成,却伤了清欢,他惊骇不已,连忙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着手不知如何是好,嘴唇也哆嗦着,连话都不会说了。还是清欢伸手将他推开,挑眉问:“还在那里愣着,不过来为我包扎?”
一语惊醒梦中人,裴天华这才如梦初醒,可他的手抖得不像样子,清欢看着,叹了口气,扬声唤了兵士让军医进来。这下可真是……刚出现在这个世界就受伤,现在还赔上一只手,清欢觉得,女鬼秋安欠她的太多了。可是瞧着裴天华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有些心软。待到自己的伤口包扎好后,便把裴天华拉到身边,屏退左右,将他的外衫卸了下来。
裴天华本想挣扎,可是看见清欢包的厚厚的手,到底也没敢动,而后乖巧地坐着,心里只想,便是殿下要将自己杀了,也是他应得的。为人臣者,非但没能保护好殿下,甚至让殿下为了自己受伤,像他这样的废物,的确是没有资格留在殿下身边……想着想着,他心中极其悲凉,可伤口上的清凉却让他大惊失色,“殿下……”
“别动。”清欢一根手指点住裴天华的后脑勺,禁止他回头看她。“不许说话。”
于是裴天华顺从的让殿下为他上好了药,又傻乎乎地看着殿下交代他人为他准备清淡的食物……直到清欢离去,他都不知道殿下到底是怎么了。平日里的殿下威严肃穆,这样温柔的殿下,是他从未见过的,即便是对着皇夫,殿下也只是眼神稍微柔和,可是他好喜欢好喜欢……这样的殿下,要是自己能得到的话……裴天华狠狠地攥拳,让指甲嵌入掌心来唤醒自己的痴心妄想。
裴天华!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竟也敢!也敢……也敢妄想殿下……不说和貌若天仙的皇夫比,单是普通男子,他都比他们貌陋许多,这样的他哪里配得上天人之姿的殿下?
低贱的下人,只要能守着殿下就好了,哪里还能奢求那么多呢?
清欢走到帐篷门口,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对裴天华道:“你乖乖的听话,待到我军大获全胜,你便能得到你想要的。在这之前,你身为我的侍卫,要把尽责才行,莫要再说些自刎谢罪的胡话了。”
说完,轻轻放下布幔,走了。留下裴天华一人呆呆地坐在那里,半天没能反应过来清欢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他能得到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就只有殿下的宠幸呀……裴天华猛地摇摇头,不是不是,方才那必定是他的错觉!必定是!
殿下说的对,他是殿下的侍卫,无论如何也不能死,他必须保护殿下,为殿下付出自己的生命!
清欢回到自己的军帐后,一夜没睡。布阵图如今敌军手里已有,用兵之法,讲究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如今她只知己而不知彼,如何赢这场仗?若是输了,回去之后,处境必当大变,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赢。
现在再来研究敌军布阵及用兵,已然晚了。不过幸好她有因果石。清欢手掌一翻,她并没有打算窥得天机,很多事情她心中自然而然地便有一套准则,比如说,从因果石上去看敌军的信息,这是可以的,但若是直接去找打赢这场仗的方法,那便是作弊了。
她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才制定了策略。第二日敌军便又送来了战书,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