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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冷哼一声说:“你以为孤愿意,若非你昨天夜里说了一整夜的梦话,孤会想来把你弄醒吗?”
“梦话?”花开一愣。“我说梦话?你别骗我。”
那不相信的眼神让质子也是心塞,他长到这么大可没怎么骗人。“你那是什么眼神,难不成孤还会骗你?”
“那可难说,又不是没骗过。”花开伶牙俐齿地反击。“之前不就是骗了那么多人说是喜欢我么,其实不过是将计就计。所以说不定你又是在骗我,否则我怎么没听过自己打呼噜?”
质子被气笑了:“你睡得跟头猪一样。还听呼噜?对了,你打呼噜了。”
花开更不信了。
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是进行不下去的,于是质子转口问道:“你说了什么梦话,自己不想知道么?”
花开小心看他:“我说了什么?”
“你在叫一个人。”
“谁。”
“不知道。”
花开也学着他冷笑的样子冷笑一声。“你又哄我,都不知道我在叫谁,还敢说我在叫一个人,说不定我是在骂你呢。”
“你以为你不骂我。”质子瞪她。“孤可没骗人,你一直在叫什么大王大王,叫了二百三十一次,隔一会儿一叫,孤昨晚快被你烦死了。想想之前每天晚上你好像都在说梦话,只是孤昨晚听得最清楚,你绝对是在叫大王。”
谁知话音刚落,就见花开变了脸色。她基本上总是笑眯眯的,虽然心思重,但表现的总是乐观轻松,质子从未见过她这样阴鸷的表情。花开沉默了会儿,道:“你听错了,我没有叫什么大王,我也不认识什么大王。”
“孤也这么觉得。不管是我国还是你国,都称呼为君主或是陛下,只有北方的游牧民族才管他们的国君叫大王。可据说你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应该不会去过北方吗?难道是梦里去过?”
花开没有说话,却突然一把推开他,从他身上跨过去,穿了鞋子,头也不回的下床了。
质子目瞪口呆,半晌啐了一口道:“毛病!”都是惯出来的,这女人真心得打一顿!
可是想起花开生得绝色容貌,就连方才下床的动作都是赏心悦目,发火耍脾气的样子也很好看,他也就懒洋洋算了,美人嘛,尤其是有脑子的美人,总是有点脾气的,这不算什么。
花开去了小花厅,命人打了水洗脸洗手,但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大王……她竟然在睡梦中叫大王?
花开并不认为是质子在欺骗自己,首先质子不知道自己曾经真的认识一个大王,其次他也没有骗她的理由君已断肠。”
质子被吓一跳,连忙往后躲开这个可怕的女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杀了自己的男人?”
“对呀,我杀了他。”花开认真严肃地说,然后扑哧一声笑了。这一笑,顿时让质子倍感受辱,他恼羞成怒道,“笑什么笑,再笑……再笑孤就要砍你头了!”
花开才不怕呢,即使是大王,这么说的时候她也没怕过呀。
她就这样笑着,笑着,笑着,然后就没了声音。质子小心翼翼地等了许久,只等来了花开睡着时的呼吸声。
但是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叫大王了,而且从这之后也没叫过。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质子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她现在不做梦了吗,花开对他笑笑没说话。
不做梦了,灵魂不完整的人,是没有资格做梦的。她从来没有梦到过大王,那一声声的呼唤,不过是她内心深处的投影。
但那个人永远不会再回来。
花开没有后悔,她永不后悔。
倒是随着时间过去,韦遐对她愈发信任了。花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在韦遐要求她取得什么情报时,她总是能拿到,并且及时交给他,虽然为此会换来一些小小的伤痕。每当看到那些伤,韦遐就会心疼地把花开搂入怀中,安慰她说:“再忍忍,再等等,大事一成,我就接你回家。”
然后松开手,让她回到质子身边。
真正的花开就是这样,只不过质子对她戒心很高,并没有信任她,所以她得不到什么资料,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韦遐对她很是失望,甚至误会她爱上了质子,对她恶言相向。最后质子兵败自杀,花开也死于乱军之中。
至于是不小心还是刻意,那就没人知道了。但在那之后,韦遐就得到了许多美人,甚至还将大夫人休了,尚了公主。
质子看到回到自己身边的花开,问:“回来了?”
“嗯。”花开笑眯眯的,“他信了。”
“辛苦你了。”那些情报都是假的,是质子精心为韦遐等人准备的,就等他们上钩呢。
他们真以为他是来当质子的?他是在来打探情报的,只待做好万全的准备,便要一举拿下敌国。
花开坐在栏杆上不住地晃动着小脚,看着池中不住游动的锦鲤,低低地对质子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待到你事成,可别忘了羞辱韦遐和他的妻子,然后再杀了他们。”
“你可以自己来。”质子说。“孤给你这个权力。”
花开但笑不语。也许质子不知道,但她可是听了不少流言蜚语。质子府虽然有韦遐那边的人,却也有质子的心腹。他的心腹们都觉得她是红颜祸水,正商议着要杀死她好让质子恢复正常呢。
本来有雄心大略的质子,在到敌国当质子后,得了个美人便开始不务正业,每天沉浸在温柔乡中,他们早就看花开不顺眼了。
三个月后,花开与韦遐最后一次见面,成功从他手中得到出城令牌。当天夜里,韦遐便听说敌国质子消失不见!
两国短暂的和平到此结束,随即开战。只是这次战役没有之前那样顺心,因为他们的情报全是错的,战略图不对,地图不对……基本上只要是这几个月来从花开手上探得的情报就全部都不对祸害留千年!韦遐因此被皇帝连降数级,让他随军,好戴罪立功。
可惜对方却摸透了他们这边的情况,质子——不,现在应该叫太子了,就连打仗都带着花开,如今他们的关系好了很多,勉强能称得上朋友,其中还或多或少夹杂了太子的私心——花开又美又聪明,还很有胆量,他喜欢这样的女人也是正常。
只是臣子们的进谏让他感到烦躁,竟然要他赐死花开……敌国还没攻下来呢,他为何要赐死花开?真是天大的笑话!他非但不赐死,然后登基为帝,还要封花开个王后当当!听她嘴里说的那个大王估计是没有去他的,那就他来好了。
很快便打到了敌国京城,花开坐在军营里晃悠着小脚,身边是正在看地形图的太子,顺便还有不时怒视她一眼在心里骂她是红颜祸水的将军们。
花开觉得自己可委屈了,迄今为止她为太子做了多少事情呀,这些人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竟然还倒打一耙说她祸国殃民,她哪里祸国殃民了,还找得到比她更有用的女子了吗?
不知什么时候将领们退下,营帐内只剩下花开跟太子。太子走过来,捏了捏花开的脸——他无意中发现这样很好玩,于是就养成了这么个习惯。“想什么呢?”
“我在想韦遐。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花开长吁短叹。
太子冷笑:“还能过得怎么样,反正没死,虽然官位小了点儿,但好歹是个官。”说完他低头凑近花开。“很想知道他什么样的话,明儿攻下京城,你不就知道了?”
花开觉得他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回嘴道:“你生什么气,你的手下想杀了我,我都没说什么呢。”
“有孤在,谁敢碰你一根汗毛。”太子志得意满地说,如今他即将天下在拥,已经兴奋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花开耸耸肩:“那可不一定。”那些人的眼神简直想要把她给吃了,他们能不能客观点,承认她是个美貌又有才情的女子?如今她跟在太子身边,明明是太子高攀了她好吗?
当然这只是想,她没敢说,怕是会被人暗杀。太高调是会死的,这种事儿她不干。
太子不跟她争论,反正比嘴皮子,他没赢过花开。
明日最后一战,太子过于兴奋,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他看着睡在自己身边安静的花开,心里有些喜悦,又十分柔软。真是要多亏这个女人,否则他一定做不到现在这样。悄悄地,他伸出手勾勒花开的容颜,她现在已经不说梦话了,也再没提过大王二字。虽然不想承认,但太子心中的确对这个人有几分不舒服。
第二日早晨,他见花开睡得熟,便自己独自离开。
这一仗是敌国背水一战,因此十分惨烈,当大军将旗帜插到皇宫顶峰时,太子心中感受到了激动与狂热,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一切跟花开分享,可是当他回到军营,却看见众人不安的脸色。
恐慌骤起,太子步入自己营帐,便看见一地鲜血。
花开自尽了。
用她那把从来不离身,从来不让他碰的华丽匕首。只是人虽死了,匕首却消失无踪,太子心中所有快活一夕之间化作了灰烬,但他很快就又坚强起来,他是喜欢花开,但也只是喜欢,仅此而已。
就像是他自己说的,从来不会为了爱情停留或是要死要活。没有了花开,还会有树开草开叶开……世上美女无数,并不是只有一个花开才能让他心动。
但是他记得花开曾经说过的话。
当战俘被带到面前时,太子看着憔悴不堪已经没了人形的韦遐,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第四十一碗汤(一&二)()
女鬼在忘川河里的时候尝过无尽的苦楚与折磨。因为想要继续存在,它们丢弃了自己的理智与情感,一切美好的记忆,值得称颂的美德,都在忘川河里消失,但即便什么都不再记得,疼痛、怨恨、绝望……等种种负面情绪也仍然会死死跟随在身边,不会有片刻离去。甚至随着时间的增长而逐渐浓厚,痛到你肝肠寸断,恨不得连灵魂都抹杀。
不少鬼魂承受不住这种痛,便在漫漫河水中被其他鬼分食干净。从此它们无法投胎,无法上岸,更是找不回执念与记忆,从此消散于天地之间,化作这漆黑的河底淤泥。
生前的痛会不住地重放、重放、再重放。所以当女鬼感受到这种痛的时候,忘川河的记忆便随之而来。她在河底每天都要承受这种剧痛,从来没有停下,从来没有结束。
那是生子的痛。
她刚睁开眼,就感觉一双腿被掰开,腰下不知垫着什么东西,她呻|吟着,其实这和她曾经受过的比起来不算什么了,可那会儿在河底的时候她没有心,现在她有心了。
虽然是别人的心。
但仍然会感到从心底升起的针扎似的疼,伴随着撕裂的剧痛,汇聚扭曲成一股怨气,从心口散发到四肢百骸。
“姑娘再用点力气,姑娘,再用点力气!马上就要好了!马上就要好了!已经看到小公子的头了!快快!姑娘用力啊!想想小公子,想想堡主,姑娘快!“
有人不住地在她耳边催促,可女鬼并没有很想生孩子,但她很厌恶这种疼痛,于是按照稳婆所说,一直在用力,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还没生完,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叫:“流珠现在如何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