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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厉声喝道:“大胆——”
“啪”!清欢给了他一个耳光,声音柔嫩眼神冰冷地建议道:“你最好考虑一下要怎么说话,否则我会很不高兴的。”
皇帝咬紧牙关,到了时辰没有出去,自然会有侍卫进来,他只要拖时间就好。
可他养尊处优,从小到大已经活了快六十岁,从没受过什么罪,更别提吃苦头了,从来都是他让别人吃苦头,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清欢回头问南霜:“哥哥想怎么报复他?我保证,给你要到解药。”
南霜心想,要不到也罢了,他这样过也真是过够了,早晚都要死,妹妹也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倒不如死前讨个痛快。“我自己来。”
“那可不行,我也得帮哥哥呀,谁叫我是个好妹妹呢。”清欢挑眉,她对南霜只有怜惜和遗憾,但若是真正的南烟在这里,怕是将皇帝千刀万剐都不解恨的。这个皇帝,只因为南霜生了重瞳,便不问青红皂白捏了个罪名将南家诛杀九族,而后又垂涎南霜美色,将其弄到宫中,去势不算,还弄瞎了对方的眼,只因为那是一双重瞳!
把人弄到手了,明知彼此之间有血海深仇,却偏要让南霜对他倾心——清欢很想问问他,大爷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后宫的妃子们一个个巴着你,你真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的香饽饽了么?
若是去掉这显赫的身份,还是那句老话,卖屁股人家都嫌长得普通年纪大。
清欢利落地学着皇帝绑南霜的样子,把皇帝也捆到了柱子上,然后轻笑:“哥哥,我把皇帝捆起来了,你想怎么做都随你。”
南霜也勾起嘴角笑了,此刻他再不掩饰自己阴暗嗜血的一面,天知道总是在皇帝面前扮作一朵小白花,他已经有多么厌烦。如果不是为了解药,他又如何忍辱偷生这么久?也只有老皇帝会认为他自己余威犹在,以为他南霜,还是十五年前那个懵懂单纯的男孩儿。
他早已化作食人猛兽。
最开始不听话的时候,南霜在这密室里度过了很漫长的两年,不分日夜遭受着折磨。皇帝没工夫,便换侍卫和太监——虽然这些人后来都被得势的南霜杀死,但那些记忆仍然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
所以,他对这个房间非常熟悉,熟悉到某个东西放在哪里都知道。南霜走到皇帝面前,伸出手去摸索他的脸。皇帝老了,力不从心了,这也是为何近年来他越发对南霜下手狠毒的原因。他从不让南霜碰他的脸,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已经沾染了皱纹的面孔,早已不如年轻力壮时的俊秀。
可现在南霜摸着他的脸,那双曾让皇帝觉得美若青葱的手,此刻如同毒蛇的信子一般。
他曾经因为南霜不听话便对他施以拶刑,然后在大冬天,让南霜险些残废的双手泡在冰水之中,一切只因为南霜不肯为他更衣。
他也曾因为南霜在他身下强烈挣扎,便将他丢到侍卫队中任由玩弄,这么美的男人,即便不是女人,也仍然充满诱惑。
他还曾鞭笞南霜,因为南霜的重瞳太过倔强,似乎总是有着说不完的坚决,便命人将他弄瞎。他把所有负面情绪都施加在南霜身上,他甚至因为南霜是个男人,便将他阉了!
对老皇帝来说,不能让你做朕的女人,便要你做朕的贴身太监,日日陪伴在朕的身边。
不是女人的话,切掉那玩意儿不就好了么?这是皇帝的遗憾,所以他总是要求南霜打扮成女人的模样,涂脂抹粉,学女人说话走路。
但无论如何,南霜都不是个女人。
“小烟。”
“嗯?”
“你出去等着哥哥,哥哥要做的事,不适合你看。”即使自己已经不堪到如此境地,南霜还是不愿意妹妹看到。他已经肮脏污秽,不想让她觉得他手段毒辣。
清欢从善如流地应道:“好的哥哥。”
待到清欢离去,南霜对着面前的皇帝露出绝美的微笑:“现在是我们的时间了。”
他很少笑,尤其笑的这么灿烂美丽。皇帝一直都很喜欢南霜的笑,可此刻,被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皇帝却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清欢走出密室后盘腿坐在外面,叫呗,反正墙一合起来就听不到了,皇帝怕被人知道自己的龙阳之癖,所以将密室建的极其隐蔽,又特别注意隔音。
现在造福他自己了。
清欢在外面等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南霜才从里面走出来。她坐在地上,顺手抓住他的衣摆。南霜愣了一下,伸手下来摸索她的所在,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375。第三十五碗汤(三&四)()
童曼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是觉得继续跟谭睿待在一个地方让她感到窒息。其实她早把爱化作了刻骨的疼,那份疼深深地埋藏在她心里,她以为她藏得很深,但即使是冰冷的身体,也仍然会再一次触发痛觉。
她随意地拐进了一家看起来很热闹的酒吧,有人上来和她搭讪,她没有拒绝。
可是啊,即使是男人的体温,也都只是暂时的。那份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冷,根本没有办法解除。
她穿好衣服后转身离开了酒店,在大街上遇到了衣服扣子扣错了的谭睿。他抓着她就是低吼:“你去哪儿了?!”
童曼拿开他的手,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继续往前走,谭睿追上去,好像有几分气急败坏:“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
“嘿!小姐!”
童曼回头看过去,是那个跟她一夜情的男人——如果,只是几个小时的肢体纠缠也能称得上是一夜情的话。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男人,谭睿却看看她,又看看男人,男人见了谭睿,也有几分尴尬,问童曼:“你有男朋友?”
童曼摇头。
男人顿时又笑了,晃了晃一直拿在手中的手机问童曼:“有兴趣互相留个电话吗?以后我们还可以再见面,像今天这样……你懂的。”
童曼摆了下手:“不必了。”
说完她把谭睿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撸下去,继续朝回家的路上走。被拒绝的男人很有绅士风度,一夜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如果双方愿意,发展成长期炮|友也未尝不可。不过就目前来看,虽然他很满意童曼,但童曼对他却没什么意思。
谭睿在原地站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人在做什么,他心头无名火起,不敢相信童曼这样糟蹋她自己。又愤怒的追了上去,抓住童曼的双肩:“站住!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很难理解吗?”童曼看他一眼。“一夜情而已。”
“你怎么能这样对你自己?!你的自尊呢?你的——”
“你有女朋友还跟我做了,你没资格说我。”童曼的身子又开始轻轻颤抖,她就不明白了,怎么就——那么冷?伸手推了推挡在面前的谭睿,太高推不动,她只好选择绕过他往前走。
谭睿愣了好一会儿,童曼那话像是戳中了他心底的某个地方。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童曼蛊惑,甚至和童曼**了。也许一个人可以自欺欺人,但身体的反应却是避免不了的,他仍然留恋着童曼的身体——如果只是单纯的愧疚,那么不可能这样,是吗?
谭睿闭上眼,他觉得心里很乱,他需要好好想一想。等到他回神要去追童曼,童曼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没有车子也没有钱,身上什么都没带,童曼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神迷离,四周的景物一切都很熟悉,她曾经很感动,因为自己终于有家了,有疼爱关心自己的丈夫,也许未来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但后来什么都没了,那不过是一场自以为是的梦,梦里只有她一个人沉溺其中,其他人都看着,笑着,冷眼旁观着。等到她从梦里挣脱之后,他们报以嘲笑。
走着走着童曼累了,她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公园,于是她走进去找了张长椅坐下休息。她……眼神迷离地看着四周,突然被不远处草丛中的异动吸引了注意力。
童曼并不是个好奇心多么强烈的人,但她心底的声音告诉她,一定要去看一看。
于是她遵循内心深处的呼唤走了过去,脚步放得很轻,里头的人也许听见了,也许没有听见,但那都无所谓。因为童曼只看到被肢解成块状的尸体,惨不忍睹的遍布在草坪周围,最可怕的是,人好像还没有死透,那人张着嘴巴瞪着眼睛,看着童曼,似乎有些吃惊,但又很惊喜。仔细辨认口型的话,应该是在说求你救救我。
童曼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她就看到了社会版黑体加粗的大标题:公园惊现碎尸,死者生前遭遇恐怖折磨!!!还带了三个感叹号。童曼每个月工资不多,除了付电费以外基本上不花什么,于是她都用来订报纸了。不管什么报她都订一份,也不一定会看,只是想订。
然后积攒的报纸山就会被她丢掉。
那天过后谭睿没有再来过,童曼也不想他来。平心而论,她还爱他,她看到他的时候心脏仍然在不停地跳动,但童曼不能理解谭睿为什么非要取得她的原谅,她永远也不可能原谅他们,他们也不需要她的原谅。
真要说起来,她也没什么能责怪谭睿的。根本就是一笔公平交易,是她自作多情,以为是一桩好好的婚姻,所以要去经营。谭睿很尊重她的没有告诉她,其实是她父母收了他的钱,把她卖——不,是“嫁”,嫁给了谭睿。虽然那笔钱童曼一毛也没有看到,但事实就在这里。
可悲的是谭睿之所以想要娶她是因为她和宴岚长得很相似,他心爱的女人离开了他,于是他伤心的不知如何是好,无意中看见了神似的她。一方面是想找个慰藉,一方面是想让自己死心忘掉宴岚,所以才上门跟她父母商量娶她的事情。
从头到尾也没人问童曼什么,可童曼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她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谭睿的存在并且暗恋着他。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美梦成真的一天,于是她看不见这美好的人间天堂下面,是白骨森森的修罗地狱。
她把自己置身于这可怕的关系里,还可笑的想要求得一个好的结局。她希望父母能在疼爱弟弟之外也对她好一点,希望谭睿能喜欢她多一点——她不知道以后的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时候对世界充满善意,对自己满怀信心,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憧憬而向往,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愿意放手。
就算她知道宴岚回来了,就算她知道谭睿的心已经不在她这里——不,谭睿的心从来都没有在她这里过。她要做的就是把谭睿还给宴岚——不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么?可童曼舍不得。
她舍不得的后果就是谭睿帮她舍得。
童曼永远都忘不掉两年前的那个深夜。他们从娘家回来的路上,宴岚得知谭睿要跟她彻底划清界限后割腕自杀,半路上谭睿得到了消息,却又不敢跟童曼说实话,于是让她下车自己打车回去,说公司有个很大的案子出了问题。
谭睿一点都不了解她,所以不知道她的听力好的要命。在副驾驶座上,她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下车,他绝尘而去。
也许在察觉到她没有回家后他回到了原地找她,但一切都太迟了,她再也不是从前的童曼了。那个能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