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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像瘟疫,感染的速度越来越快。
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天,尹稚斜要考虑的问题,就不是怎么跟汉军作战了。
而是怎么把这些该死的叛徒杀光!
尹稚斜在心里想着这些事情,表面上却慷慨激昂的说道:“这些装备,关系了大匈奴未来的生死存亡,本屠奢恳请两位大王,能为大匈奴做出牺牲!”
楼烦王和白羊王闻言,相互看了看,然后问道:“屠奢要我等做怎样的牺牲?”
“本屠奢手下还有几个汉朝的商人,他们知道,在西北方向有一条小路,可以穿越武州山麓,草原……”尹稚斜沉声道:“但当地有着汉军把守,贸然想要通过,必然会遭遇汉军的拦截,所以……”
尹稚斜咬着嘴唇,说道:“本屠奢想请两位大王,为本屠奢掩护,做出向北方武州塞方向突围的架势,吸引汉军注意力……”
“嗯?”白羊王姑射立刻警觉起来。
尹稚斜想逃!
而且是要拿他跟楼烦王当盾牌,自己带人逃跑!
那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白羊王立刻就道:“屠奢的想法很不错,但是,为何不是屠奢给本王与楼烦王做掩护?”
听白羊王这么一说,楼烦王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为何不是屠奢为我等掩护呢?”楼烦王当然不傻了。
你尹稚斜想要我们给你当掩护,自己逃之夭夭?
做梦吧!
大家本来就不熟,况且,在草原上,活命,别说是兄弟了,父母也能捅上一刀子啊!
尹稚斜闻言,脸色一沉,瞪着眼睛看着楼烦王和白羊王。
“本屠奢是挛鞮氏的宗种,老上大单于的唯二嫡系血脉!”尹稚斜厉声道:“我若战死,挛鞮氏怎么办?”
“单于还有于单王子……”白羊王索性撕破脸皮说道:“屠奢想要入主单于庭,怕是不够资格……”
“而且,即使万一,单于庭也还可以迎立呼揭王!”
尹稚斜仿佛被姑射这个举动打的措手不及。
他低着想了许久,似乎挣扎了许久,然后黯然道:“两位大王说得对,单于庭可以没有尹稚斜,但不能没有白羊和楼烦,那,本屠奢去吸引汉军,两位大王趁机突围,这总可以了吧?”
白羊王听了,满意的点点头。
若有生路,他当然愿意走生路了。
但,白羊王姑射却没有注意到。
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尹稚斜跟楼烦王的嘴角,都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在那个刹那,这两人几乎是同时在心里冷笑起来。
“姑射这个笨蛋!”
“被尹稚斜我耍的团团转!”
西北方向,哪里来的什么小路?
就算有,那边的山脉高耸,地形复杂,满是森林。
爬的过去吗?(。)
PS:今天状态奇差无比,感觉特别疲惫!
申请休假一天~明天爆发~
然后,顺便说一下。
呼揭部族,是白种人,他们是石赵政权的祖先,嗯,就是五胡乱华时那个吃人的石赵。
第八百二十九节 十面埋伏 3()
回到自己的帐中后,楼烦王让人将大帐的门看紧,然后,就对自己的左右心腹吩咐道:“去将那几个汉朝降臣带来,本王有事情要问他们!”
“遵命!”
大约一刻钟后十几个穿着汉服,但已经悄悄的将头发散开的男子,被带到了王帐之中。
这些降臣,是楼烦王在过去十几二十年中,一点一点的招降的汉朝官吏和军将。
其中就包括了本次入侵在武州塞招降的几个降人。
对待这些投降的汉人,楼烦王的态度,比起的匈奴贵族,都要好。
不仅仅遵照承诺,给与了他们贵族地位他们能在部族中拥有奴隶和部族、牲畜。
同时还准许他们参与部族会议,出谋划策。
这些年来,这些降臣也没有愧对楼烦王的厚遇。
对如今多数的中国士大夫们来说,华夷大防,确实很。
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则是原则问题。
拿匈奴人的高工资,当然要给匈奴人办事喽!
这些人里,甚至已经有人悄悄的抛弃了自己原先的名字,取了个标准的匈奴名字。
然而,此刻,这些人再也不复过去的趾高气昂和不可一世。
一个个精神疲惫,两眼无神,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活力。
自从匈奴联军被包围以来,他们,就是包围内最恐惧和绝望的群体。
很多人都知道,一旦包围圈内的匈奴军队败亡,他们的是什么下场?
若是战死了,那还好,一了百了!
反正,死人又不可能说法,也不太可能被人鞭尸。
撑死了就是自己的脑袋跟匈奴人的脑袋一起被汉军拿来建造某些特殊艺术建筑。
最可怕的却是没有战死,而是被俘。
一旦被俘……
几乎人都不敢去想自己被俘虏后的下场。
他们很清楚,自己是在匈奴入侵时投降和归顺的。
家乡和家族的父老,都是以为自己战死了。
说不定。祠堂的神主牌上,早就刻上自己的大名了。
父母妻儿,也都官府认定是‘忠臣遗孀’。
老刘家别的政策可能很操蛋,但抚恤忠臣义士遗孀。照顾战争孤儿,却是从高帝以来,一以贯之的国策。
然而,一旦自己被俘。
那这一切就都完了。
家族的名誉和声望,将因为一个‘奴颜婢膝以事夷狄’的贼子而败的干干净净。
孩子跟兄弟。将会被街坊邻居,指着脊梁骨,戳来戳去。
只要想到此事,无数人就捶胸顿足,悔恨不已。
但他们多数,并不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投降匈奴?
而是后悔:“去岁有商人与我联络,我为何不趁机与他表达,身在夷狄,心在诸夏的意思……”
自从前年汉匈和亲后。许多汉室的商人,就开始出现了匈奴的各个部族中。
这些商人,一边背着朝廷,把违禁的青铜、铁器还有其他各种商品,卖给匈奴贵族,换来牲畜牛羊。另外一边,又偷偷摸摸的联络和策反在匈奴的汉朝降臣以及那些不如意的匈奴贵族。
反正,对这些商贾来说,都是生意。
只要能赚钱,他们就不会放过一个赚钱的机会。
甚至于。有些商人,连职业操守都不遵守。
他们一边偷偷的走私青铜、铁器等各种违禁品,一边悄悄的联络在匈奴的汉朝降臣以及匈奴贵族。
但有时候,他们钱或者生意能好做一点。会将那些与他们联络的降臣或者贵族,卖给匈奴的高层。
以此作为投名状,获取信任和以及保护。
所以,匈奴国内,很多的汉朝降臣,其实是既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却又害怕被人卖了。
在场的很多人,过去,都没有那个胆子,敢迈出那一步。
如今,他们悔的肠子都青了。
无数人在心里叹息着:“若当初我就已与朝廷有所联系,此刻,事情就好办了……”
若提前就在朝廷那里挂了名,即使被俘,也不用担心,大家可以拍着胸膛,对抓住自己的汉军将领说:“吾乃忠臣,为国干冒奇险,身在匈奴,心属诸夏,屡为社稷传递消息!”
然后,那将领往上面一报,一查,确实有这个事情。
那贼子瞬间变成忠臣。
自己也能风风光光的回到家乡,接受父老乡亲的祝福和崇拜。
可惜啊……
没有这么条后路的众人,现在就只能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的看着包围着自己的汉军耀武扬威。
而且一旦被俘……
对叛徒,汉军从来都不会手软!
错非是现在匈奴联军在理论上还有一丝丝机会,他们已经准备好,将自己的脸划烂了。
这样,就算被俘虏,也没有人能知道和清楚自己的过去。
这样就能防止祸及家族。
楼烦王却是踱着脚步,走了几圈,然后问道:“诸位都是汉朝人,甚至有人曾经做过汉朝的县尉,对汉朝的体制最是清楚,本王,想问问诸位……”
他抬起头看着这些降臣:“若本王归顺汉朝,汉朝会给本王和本王的部族什么待遇?”
对游牧民族来说,打不过?
简单,投降呗!
只要不是世仇,投降过去,肯定会被屠杀。
那么,投降就是一个随时可以选择的选项。
三姓家奴在草原上是很常见的事情。
想当年,楼烦部族,可是与匈奴部族平起平坐的大部落。
但没能扛过冒顿的进攻。
所以,果断投降了。
这几十年来,楼烦部族,为匈奴帝国的强盛卖肝卖肾,呕心沥血。
楼烦王觉得自己已经很对得起匈奴单于庭了。
如今,自己深陷汉军重围。
连折兰部族都覆灭了。
另外一个盟友,白羊王姑射,经验不足。被尹稚斜当狗耍。
但他就不一样了。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楼烦王,早就清楚,什么大匈奴,什么单于庭。那都是哄人的玩意!
楼烦部族臣服单于庭,纯粹是自己不是单于庭的对手。
单于庭的力量,是楼烦部族的N倍。
而且,单于庭对楼烦不错,每次都能分到不少劫掠所得。
在这个基础上。楼烦部族才选择臣服匈奴。
然而,如今,汉军证明了自己,已经有资格甚至力量已经比匈奴的单于庭强了。
正跟汉朝人所说,识时务为俊杰。
投降汉朝,并不可耻。
相反,还是件光荣的事情。
但前提条件是——汉朝能开个什么价码。
若是开价太低……
“还是得降……”楼烦王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被重重包围的联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单于庭的援军连影子都没看到。
一旦汉军发起总攻,楼烦王清楚。联军可能三天都撑不住,就要灭亡。
更何况,尹稚斜生存,都开始卖他跟白羊部族了。
既然这样,那他卖掉尹稚斜,自然也就无可厚非了。
当然,这个投降归顺后,自己能拿到什么价码,也很关键。
最起码,是一个能说服自己。要不要心甘情愿去给汉朝人当狗的问题。
但,其他人却被楼烦王的言论吓了一大跳。
归顺汉朝?
帐中的几个匈奴贵族的脸颊抽搐了几下。
但想了想,他们却又都无力的垂下头。
现在,部族的情况是怎么样。他们最清楚。
下面的奴隶跟底层的骑兵,已经有两天没有吃饱了,许多人都说:“汉朝皇帝果然有神明相助,我们是被神明击败的……”
对神明的崇拜和恐惧,充斥着上上下下的每一个人。
军队的士气,已经跌落谷底了。
要不是对面的汉军没有进行大举进攻。而是,不断的压迫和挤压联军。
恐怕,下面的人早就要溃散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投降与归顺这个话题,其实已经悄悄在许多贵族心里生根发芽。
如今,楼烦王不过是捅破了这个窗户纸。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