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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莉蒂西亚盯着他脑袋上的蛾状触角出神,这玩意一看就不是正常人吧,会不会带来恐慌?
“这触角什么时候能缩回去?”
“话说它还缩得回去吗?!”
她凑近了看,触角的根部长在他头发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拔下来……不过看起来好像还挺软挺好捏的。
她自己胡思『乱』想,冷不丁低头撞上一双棕『色』眼珠。
“你醒了?”莉蒂西亚欢喜地叫道,整个人像只雀一样跳起来,她跑来跑去拿水杯和枕头。
“哪里疼?能动吗?意识还清醒吗?我是谁?!”
艾萨克『揉』了『揉』额头,撑起上半身:“莉蒂西亚。”
她见他伸手,忙凑过去:“你身上的伤很重,别动。”
他就着她的手重新躺回去,却抓住了不肯放开:“你没事?真好。”
她避开他的目光,但是手却还被他抓在手心。
“你知道了。”
“知道我是那样的人,你害怕吗?”艾萨克没有看她,自言自语道。
“别人都怕我,厌恶我,每个人都很奇怪,我竟然能活下来。你是第一个敢在那个时候还来到我身边的人。”
“我很幸运。”
闻此,她脸稍稍一红,往一侧扭了扭,“我、我也不能对你见死不救啊……”
艾萨克看她嘴硬的样子:“我知道,你开始的时候一点也不喜欢我。”
莉蒂西亚的手微微一抖,怕他察觉又紧紧捏住。
“现在我也不喜欢你!”
“说谎。”艾萨克把她往下轻轻一拉,让她扑倒在他枕边,两人离得很近,他一对仿佛能看破一切的眼珠子紧盯着她。
“你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他忽然问。
“没有!”莉蒂西亚想也没想就反驳。
“有。”艾萨克信誓旦旦,他又接着说,“你亲我了。”
她的脸腾一下烧起来,像熟透的果子:“你别瞎瞎瞎说!”
她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他拉得更近:“你亲我了。”
她僵持着,捍卫最后摇摇欲坠的心。
起初她以为,艾萨克是和黑熊凯撒一样的人,他们好『色』、好权欲,作为帝国王储的最后一位公主,谁都想把她占为己有分一杯羹,就算艾萨克几次三番对她好,她也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
可今天发生的事,让她觉得或许是自己错了?
“你不应该出来的,我在银刀号里留有位置信息,我不回来,它也能自己驾驶回到浮岛。”艾萨克用牙咬住松掉的绷带重新绑住,淡淡道。
“我在那种情况下没有理智,如果你受伤了,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自然得如同真理,“我不会原谅自己的”这条信息让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像风一样倏地钻入心脏。
这家伙,他就像海里的水草,哪里都能生长,又坚韧得像钢。他在无形之中,让莉蒂西亚离不开他了。认知到这点时,她简直要疯了。
他看她不说话,数着手指头算起了什么。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莉蒂西亚苦着脸憋屈道。
“拥抱、牵手都做过了。”艾萨克淡淡看她,“现在你该亲我了。”
她瞪大了眼睛刚想拒绝,艾萨克泰然自若展臂躺下:“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什么?”
“刚才能主动亲我,现在又不肯了。”
“我……”
第二十六滴水()
“艾萨克; 我劝你不要有这种想法。”莉蒂西亚低声道。
“什么想法?”他饶有意思地问。
“你救了我; 但是我也救了你; 大家扯平了; 不欠你什么。”
他伸手挠了挠头; 两根触角像有生命一样左右摆动了下; 不说话。
莉蒂西亚看他面无表情; 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心里七上八下的,又解释道:“除了当老师我还可以学机甲; 你看,今天我后来也适应了不少吧。”
说着,她秀了秀自己小胳膊上的肌肉; 艾萨克呆呆看着点了点头。
“嗯; 很好。”
“所以为什么刚才你亲我,现在又不亲了?”
“为什么又绕到那上面去了!”莉蒂西亚崩溃道。
他好似叹了口气; 闭上了眼睛:“那我送你回王都吧; 你不是一直想回家。”
回王都; 怎么回; 王都已经是一片海了啊!
“艾萨克; 你现在怎么这么伶牙俐齿?”莉蒂西亚绝望了。
“不是你教我普通话的吗?”他转过头; 朝她伸出一只手,“过来。”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莉蒂西亚四肢都僵硬了,刚才想的那些什么为她好对她好全都是胡说八道!艾萨克就是一个好『色』之徒!徒有其表!表里不一!一心只知道睡觉的恶人!
“再近一点; 我又不会咬你。”
艾萨克仰躺在床上舒展四肢; 看莉蒂西亚双眼圆瞪,皱着鼻子如临大敌。
“你不动,我就自己来了。”他又说。
他的表情不像开玩笑,莉蒂西亚也知道他根本不会开玩笑,于是她妥协了。
磨磨蹭蹭挪过去,压低身体,只是很轻很轻地在脸颊上嘬了一下,沾之即走,她瞬间却变成蒸熟的包子。
艾萨克好似回味了一下感觉,高兴了。
“像只花猫。”他笑了下,伸手『揉』了把她的脸,“去洗洗吧,你现在比玛丽都黑了。”
莉蒂西亚:还不是为了救你!
╯‵□′╯︵┻━┻
她出去向辛娅借了一点水洗了把脸,抬头才发现盆里水都黑了,所以她刚才是顶了一张什么脸。
外头开始刮风了,男人们吆喝着将几艘船用铁链连接起来防止分散,女人们忙着收衣服收东西。
莉蒂西亚抱着胳膊坐在床沿,身后艾萨克躺着不知道睡着没有,他一只手打着绷带,另一只手还顽固地揽着她的腰。
他碰碰她:“你可以躺下来和我一起睡。”
莉蒂西亚嫌弃道:“别说话。”
过了一会没动静,她再看他时,发现艾萨克很快又睡着了。
折腾了这么一天,莉蒂西亚很累了,但她还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好久。
有个能遮风挡雨的房子,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有能保护自己的武器,谁愿意漂泊无依?连布托都打算寻找一个更安稳的地方,谁愿意天天和危险打交道。
她叹了口气,靠墙放松身体,艾萨克面朝她睡着,一条胳膊压在她肚子上保暖,一小时前还危险得像野兽一样的男人此刻完全不设防,莉蒂西亚开始反思自己的决定。
王都搬迁的那天,大主教死了,她非常害怕,所以装模作样又两面三刀,现在却不是。
他到底算什么?
要是把这些心思对艾萨克说,他又会有什么反应?莉蒂西亚不敢想。
一夜没睡。
船队连夜赶路,就算速度再慢也到了,第二天早上远远地看到巨大的浮岛时,布托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的天哪!那上面得有多少人!”他们不断挥舞双手,有的干脆爬到船顶上去手舞足蹈。
银刀号派了两艘小船快速驶过来迎接,打头的是海德雷玛丽和赛尔雅三人。
“我们的信号塔被炸毁了,要不然也不会找不到你们。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凯撒逃跑的两艘船是你击沉的?太冒险了!”海德雷一句接着一句,脸上难掩不赞同之『色』。
“唔……”莉蒂西亚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回,艾萨克直接没说话,示意『性』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比比叨叨得跟个小娘们似的,大首领自有分寸,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在一边的玛丽嘲讽他,海德雷脸『色』青了又白,忍了忍却没回嘴。
莉蒂西亚把艾萨克扶到小船上,回头见两人谁也没理谁,好像滋滋冒着火星:“你们俩怎么了?”
“没怎么!”这回倒是口气一致了。
布托的船队跟在他们身后,到浮岛边缘的时候,他们不断朝上面的人们吹口哨打招呼,一点都没有陌生感。
泰丝他们一群小孩子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哈哈笑着挥手,气氛很是喜庆。
莉蒂西亚见玛丽行动不便,手边还拄着拐杖:“玛丽,你的伤怎么样了?”
“腿断了,得修养个百十来天的。”她还是穿个比基尼到处晃,不过腿上已经打上了石膏。
“要是再严重点,就得修养个三年五载了。”玛丽满不在乎道,一边开船的海德雷闻此脸『色』又一黑,莉蒂西亚想起来,她可不就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
莉蒂西亚没说话,过了一会再回头,还是见玛丽在和海德雷斗嘴,前者叼了根烟看海,后者臭了张脸,他把自己外衣脱下来丢过去。
“把衣服穿上,风大!”
“不穿,不冷。”
“你!”海德雷把舵盘交给下属,自己走过来一把拽起衣服给玛丽裹了个严严实实。
莉蒂西亚默默转过了头。哦呵。
那边闹哄哄,艾萨克则坐在一边一声不吭,医生赛尔雅给他草草检查了一下,摘了手套直晃脑袋。
“我让你们不到绝症别来找我,这还真把自己折腾得就剩半条命了。”她从箱子里掏出个注『射』器和几瓶『药』水,吸取了一针管,晃『荡』了下扎在艾萨克手臂上。
“换成别人早死了好几回了,也就是大首领的身体素质能撑到现在。”她一边摇头一边说。
莉蒂西亚哪里知道这么严重:“那怎么办,能治好吗?”
“赛尔雅。”艾萨克瞥了她一眼。
后者翻了个白眼:“虽然我很想解剖大首领研究,但是该治的还是会治,别担心了。”
在自己人的船上,艾萨克就没有隐瞒什么了,他闭着眼睛养神,连带着脑袋上两个触角都耷拉下来,像两根干瘪的豆芽菜一样。
“这应该是虫化的自我保护反应,啧啧,还是第一次见到,得记下来记下来……”赛尔雅掏出个小本子刷刷刷写着,就差拍照留念了。
莉蒂西亚颇为担忧,但是艾萨克本人并不打算多说。
到了浮岛,海德雷先请所有人上船,他们还得再细细商议如何安排这支小船队的人,因为现在浮岛上没有多少空余的屋子,还得考虑他们的工作问题。
莉蒂西亚扶着艾萨克回房,说是扶,其实就是他把她夹在胳肢窝下面,把莉蒂西亚整个人当成拐棍用。
“小心阶梯。”
“小心别撞到了!”
因为刚才赛尔雅的话,她现在是完全把他当成了重症监护病人。
莉蒂西亚小心翼翼伺候艾萨克回屋,给他拿水喝拿『毛』巾擦脸,还从厨房弄回来碗他最爱的『乱』炖鱼泥。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凑到跟前问。
艾萨克摇摇头。
“你累了吗?”他慢悠悠问,接着又拍了拍身边的褥子,眼神直勾勾的。
“陪我睡吧。”
陪我睡?吧?
她深吸口气,竭尽全力只把思绪停留在裹着被子睡觉这个层面。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艾萨克上半身缠满绷带,活像个白『色』的粽子,只在肩膀上披了件衣服。而莉蒂西亚穿着不合身的长衣裤,衣袖挽到了手肘,灰头土脸的。
莉蒂西亚稍微后退了半步,艾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