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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西亚干脆把他头发解开编起了辫子。
“艾萨克,为什么把我带到船上?”
“乌鲁布扎卡。”
“说了我听不懂了。”
他低下头,看水盆中倒影的自己。
你要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古怪,莉蒂西亚手指缠绕着他的发丝,很灵巧地编成细细的小辫。他一动不动任她为所欲为,好像脑袋不是自己的一样。
“好了。”
借着水盆里的反『射』,艾萨克动了动脑袋,头发编起来以后就不容易散开,运动起来也更方便了,他很满意,“谢谢。”
天刚亮不久,清晨的朝阳穿过玻璃照『射』进来,莉蒂西亚看着一地狼藉,失了那么多血,正常人早晕了吧,怎么可能没有大碍?
“你在这坐着不许『乱』动,我去去就回。”
走了几步,她发现艾萨克还坐在原地,一点动或者挽留她的迹象也没有。
“你不怕我跑了?”
明明昨晚反应那么大,像个□□一样。
“你不会的,我是伤员。”他满脸信誓旦旦。
#‵′凸 !
莉蒂西亚找了件他的外衣穿了,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脚步匆匆往外跑。之前玛丽带她参观银刀号的时候,曾经见过一间长得很像『药』房的屋子。
从窗户外就能看见里头一格一格码放的『药』瓶,却没有人在买『药』或者看诊。而玛丽似乎是不喜欢这里面的人,也没介绍,拉着她快步走过了。
现在想想,莉蒂西亚竟然还清楚得记得这屋子的方位。她走了一圈,很容易就找到了。
“赛尔雅!你不要拿我的大将军做实验!”
一个小姑娘张牙舞爪地趴在桌子上,是泰丝。她面前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伸手提着一只『奶』牛猫举得高高的,那猫凶得很,和它的主人一样伸着爪子『乱』叫。
“小泰丝,只是一只猫而已,你去底层船舱的贫民窟转一圈,还能发现好多野生的。”那女人阴测测地坏笑着,一手提着那猫颈后的皮,“到时候什么白的黑的小畜/生不都是任你挑?”
“这死猫又不好看,给我做实验多好,作为交换我可以送给你一瓶‘后悔『药』水’,喝了以后可以后悔哦。”
泰丝脸都憋红了,扯着嗓子大喊:“你骗人!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两人就像黑白双方的棋手,你攻我挡,中间横了只哇哇『乱』叫的『奶』牛猫。
莉蒂西亚走进去的时候,那女人正好看过来,她愣了一下,这一秒钟的间隙,泰丝趁机从她手中夺走了大将军。
“公主殿下快跑!她是个坏女人!”小姑娘一个转身撒丫子狂奔,嗖的一下没了人影。
“真是个不可爱的小朋友。”
赛尔雅甩了甩手背上被猫抓的血口,斜着眼睛看过来,没了面对泰丝时的坏笑,她的表情看起来阴郁极了。
莉蒂西亚看清了这人的长相忽然想起来,这似乎是艾萨克在流鱼号上时询问过的那个『药』剂师。
她以为要用『药』毒哑她的那个……
“你是什么人,我这里可没有给女孩玩乐的东西。”赛尔雅随便弄了点『药』水擦在手背上,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们两人语言不通,莉蒂西亚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到处找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一台平板仪器。
她啪叽啪叽敲了几个字,赛尔雅凑过来一看笑了。
“你是来给艾萨克找医生的,你把他给伤了?在床上?”
莉蒂西亚不知道这白袍女人怎么忽然就笑了,潜意识感觉不是什么好的笑意,她又补充了两句话,言简意赅地说明病人的形势目前很严峻,需要医生治疗。
赛尔雅眯着眼睛看她:“大出血?又不是生孩子,没事的。”
她想了想,也在平板上敲下一行字,莉蒂西亚低头一看,却愣住了。
【放心吧,大首领是虫族混血人,这点伤对于他就是一天痊愈的事。】
第十三滴水()
虫族……混血人?
莉蒂西亚张大了嘴; 感觉口中已经可以塞进去个苹果了。
赛尔雅低头瞅了眼:“牙口不错。”
莉蒂西亚猛地捂住嘴。
不知道为什么; 在银刀号顶层看到的那个劣等人的样子就跳入脑海了; 老杰克绿幽幽的手和脸; 看起来确实更像虫族。
“少数感染了虫血; 被迫携带虫族基因的人类; 被叫做劣等人……”
“虫族基因在人类基因中永远不会消失; 劣等人就变成了异端。”
书里看到的话一句一句在她脑海里跳动。
如果艾萨克也是,那他是什么种类?鞘翅目、鳞翅目、蜻蜓目?看那满身的红『色』图腾,不会是只蝴蝶吧?!
莉蒂西亚满脑子胡思『乱』想。
对面的赛尔雅好整以暇瞅着她:“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混血人不等于虫族; 不按种类来分,但是会有能力区别。】她在平板上写下。
【老杰克的虫族表现只有绿皮肤,没有别的能力。】
【但是大首领; 谁也没见过他虫化状态的样子。】
【因为见过的; 都已经死了。】
莉蒂西亚脊背一凉。
这个白袍女人的身后有一排一排的笼子,刚才进来的急没看清; 这会一瞧; 里头五花八门关着各种动物。蜥蜴、海鸥、猫狗老鼠。
它们闭着眼睛缩在角落; 要不是眼珠偶尔转一圈; 看起来就跟标本没两样。
莉蒂西亚想起刚才泰丝的话; 感觉这屋子阴森森的根本不像『药』房。
赛尔雅没理她; 又继续在平板上写道。
【我是银刀号的医生赛尔雅,兼毒/素师、麻醉师、『药』物研究员。除却100种重病否则禁止用『药』,船上的『药』物资源比金子都贵; 我可不想浪费在感冒上。】
说是这样; 赛尔雅还是给了她一卷绷带和消毒水。
“但鉴于艾萨克是大首领,我也不能看着他失血过多,死了就麻烦了。”
莉蒂西亚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被她推出了门口。
赛尔雅阴着脸挥舞手里的白手套:“什么时候得了绝症再来找我哦~”
好像在说欢迎下次光临一样。
这一天获得的信息量太大,莉蒂西亚觉得自己得好好想想。
她沿着船舷慢慢走,看着碧蓝『色』永远不变的海面,又不知道该想什么了。
身边一根接着一根伫立的是那些巨大的机械臂,有水手在里头『操』控着,不停地从下面的船底吊上来一些物品。大到小型船只,小到一些家具设备。
她身边的这台机械臂正在搬运某一艘中型轮船上的物资,他们大概是刚回来一场打捞任务,搬上来的东西都挂着水草。看那样子,已经沉在海底很多年了,木头的东西早已腐坏,铁皮箱子也是面目全非。
“往西进0。5度,对对,匀速往上。”
甲板上和甲板下的人通过耳麦对话,她看着那机械臂『操』作员缓缓挪动把手,铁链和轮轴咕噜噜转动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音。
“再往里进1度左右,好了。”
“轰—”的一声,随着塔吊降落,生锈腐烂的破箱子烂箱子一股脑儿落在地上,立刻有人凑上去,娴熟地用工具开始挑挑拣拣。
莉蒂西亚离得好远都闻到一股说不出的霉变怪味,那些人却习以为常。他们从里面掏出各种东西,那些烂得不行的铁皮他们也不会扔,一切可以利用的都保留下来。若是有保存完好的物品,这一趟打捞就算成功了。
“太可惜了,很多木料都已经霉变腐烂了。”
“看我找到了什么,几把斧头。”几个男人甩开膀子将水草纠缠的箱子破开,一件一件清理里头的物品。
曾经海水覆盖星球面积一半以上,后来土地逐渐减少,除却南北极还仅存有几座冰山之外,这颗星球成为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水世界。
大陆棚上的浅海海床较浅,有许多的海洋生物活动,三十六支船队们游『荡』的地方也多为这些浅海。
只要再下潜一段距离,原本沉没的旧城市就睡在下面。
它们如同沉睡的记忆,安静又孤独。水民们利用所有一切的方式,从那些旧城市里挖掘、打捞资源。尚未被破坏的密封箱笼、保险柜、工厂里的生产机械、或者干脆是房屋的一砖一瓦都是可利用的。
而深海,则成为了水中的荒漠。
几个水手从破箱子里捣腾出几本湿透的书籍,因为浸泡时间太久,稍微一碰就会粉碎成泥,上面的字迹模糊一片,只有少数封存在塑料袋里的还能认出来。
“第五钢琴……协奏曲……”莉蒂西亚走过去,手指虚虚拂过书籍黄褐『色』的表面,勉强认出来几个字。
“那些都不能用的,出水没几天就会彻底风化掉。现在的书都是后来自己造的。”旁边一个水手看到她,故意显摆似的解释道。
莉蒂西亚听不懂,但是似乎在他们眼里,一本名家孤品尚不及一块土坯砖头。
伴随城市永远沉睡在海底的,还有文明。
起吊完这一船,等候在后面的别的船只还有不少,莉蒂西亚看他们嘿咻嘿咻喊着号子将东西搬走,然后机械臂又开始工作,如同流水线一样。
“想要?”忽然有个人问。
莉蒂西亚摆摆头:“也不是很想要。”
“……”
她猛地转过头去,见艾萨克一脸无辜地站在不远的船舷旁边,他换了一件衣服,胳膊上还缠着染血的破布头,看起来仿佛刚打完仗回来。
“不是让你在房间里休息吗,你知道你失了多少血,这样跑出来责任全都在我啊!”
她拔高了嗓子喊道,艾萨克一脚踩在船舷边,闻言还是一声不吭。
这什么态度啊!
“说话!”
他想了想,淡淡答:“没关系。”
“什么叫没关系?你现在应该说‘我错了’而不是反驳!难道你是机器做的吗,还是说你这条手臂是麒麟臂!”莉蒂西亚像炸『毛』的『奶』牛猫一样跳起来。
“什么是麒麟臂?”
“嗯,古书里说是某种冷热不忌、刀枪不入的武功绝学……不要转移话题!”
艾萨克歪头看了她一会,他现在站在船舷旁边,猎猎的海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鼓的,整个人仿佛胖了一圈。
风太大,莉蒂西亚捻走胡『乱』粘在脸上的头发,看到他朝她招招手,像是在招小狗一样的动作,示意她过去。
不情不愿走近了两步。
“干嘛,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莉蒂西亚没好气道。
艾萨克用完好的手臂揽住她的腰,让她站在高处往上看:“银刀号一共有十八个机甲出入口,你看到的只是其中一个,我们最大的机甲储藏室在顶部,我可以带你上去。”
莉蒂西亚忽然哑口无言了。
他仍不知所觉:“驾驶机甲需要经过系统的培训和体能检测,初学者容易发生事故,很危险。你想学的话,我能教你。”
他们两人紧挨着,他身上又热又硬,莉蒂西亚紧紧抓着船舷边的栏杆,避免碰到他受伤的麒麟臂。
“你、你肯让我学吗?”
海风呼呼地吹,艾萨克低头看她期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