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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要疏忽”
李迷夏巡视回宫后不久,城上羊同的守军就听到了马蹄声传过来。
有人道:“吐蕃人莫不是想趁着月黑风高,再攻一回城吧?”
旁边人就笑,“管他怎么攻,来了咱们就只管射箭,庙里飞蝗石子,不管击中哪个,反正都是死,他们只管来就是。”
“哎,说起来,咱们的兵器就不及吐蕃那边,上回攻城我可瞅见了,吐蕃人的弓箭竟然射上了城墙,连咱们的王旗都差点射倒,又是这样什么都看不见的夜晚,瞎射一通能起多大作用?你们说援兵怎么还不来?莫不是林尔将军他们想拥兵自重,另立山头了?”
马上就有人打断他,“胡说,林尔将军对赞普最是忠心,你以为是你啊,别人的箭还没射到跟前,就吓得要尿裤子了”
那个兵听不下去,撕打了上去,先前说话的喝止他们,“别闹了,准备拉弓,听声音,像是要到城门下了”
这样黑的夜,来攻城的人又不点火把,双方自是在黑夜里乱射了一通,也不管射没射中,反正是不断听到有东西倒地的声音。
天快亮时,吐蕃人撤了。羊同军借着天边一点微光,隐隐约约瞧着,仿佛是把他们射死射伤的那些人都拖了回去。
反正天亮了看城门下干干净净的,连箭都没落下几支。
如此,第二天夜里又这么攻了一回城,就有人觉得不对,报了上去。
“末将瞅着有点不对头,就算我们的人射出的箭一支都不落空,他们把伤得死得都抬回去,总不可能连死伤的马也抬回去吧?”
羊同的论相哈同冷笑一声,“怎么不可能?吐蕃人到咱们这儿来,粮草跟不上,那些战马死了,肉可是还能吃。哼,我看他们还能攻几回,就算射不中人,射中了马,他们到时就是想逃也逃不及反正咱们就按赞普所说,来他个坚守不出,看他们能把咱们怎么样?”
来报的人领命准备下去,李迷夏想了一下,抬手道:“古尔台。”
“末将在!”古尔台连忙转身上前
李迷夏下令道:“你今晚安排得力之人带上一千士兵,顶着盾牌,出南门行到城下,与他们战一回,仔细瞧瞧是怎么回事。”
哈同连忙阻拦,“赞普,不可——”
李迷夏挥挥手。
古尔台抱拳道:“末将遵命!”
古尔台领命下去了,李迷夏方对他的论相说道:“本王疑心那松赞干布故意使计要耗费我们的弓箭,说不定还将那两晚上箭都捡回了他们的营里,要不怎么会天亮了看不到死伤的吐蕃人也看不到死伤的吐蕃马?林扎那边多是步兵,过来的慢,若是不等他来咱们的箭枝就耗尽了,岂不坏事?”
哈同担忧地说:“可这让古尔台出城去迎战,万一回来不及,或者是吐蕃人追得太急,跟着杀进城门”
李迷夏眼中露出狠厉之色,“你派马勒塔去盯着,万一来不及,就让古尔台把城门关上。”
哈同眼睛睁大,吃惊地说:“那万一古尔台派出的人没及时回来”
不等他说完,李迷夏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只要古尔台还在,怕什么?再说了,不还有本王吗?难不成你以为本王老了,拿不动刀吗?”
哈同连忙陪笑道:“哪里,赞普英武非凡,有战神之称,哪里会老?”
李迷夏冷哼一声,“别以为本王不知道,那松赞干布是个杀神。其实本王一直很想出城与他直接交战,想看一看他与本王相比,到底谁更强些。”
“赞普不可。”哈同连忙阻止,“您万不可上他的当,吐蕃如今就是盼着咱们出城和他们交战,您万万不可出城啊。”
李迷夏闷声道:“本王知道,此时不可意气用事。”
第三天夜里,再听到马声传来,古尔台就派手下得意干将带着人马悄悄地打开城门出了城。
墙上头没有举火把,城下头也是一片黑,双方都是静悄悄的。
古尔台是羊同立过不少战功的一个,要不驻守城门这样的大事也不会交给他的手中,但不知是不是太安静了,他竟然呼吸有些促,手心冒汗。
万籁俱寂中,两边的人马像是靠近了,只听到羽箭破空的嗖嗖声,箭矢射中的闷响声,并几声零散的战马嘶鸣声。
也有人声,只是全是羊同这边的喊话,竟然一句吐蕃话也没听见。
难不成攻城来得吐蕃人全都学了羊同话?
古尔台觉得有些不妙。
第281章 普洱()
松赞干布设法攻陷羊同王城之际,逻些城里的李云彤正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那一日,李云彤正打算约了赤尊商量在佛寺办几场水陆法会弘扬佛法之事,就见夏雨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赞蒙,赞蒙,拉索王子进宫了,说是羊同那边传来消息,他要见两位王后,赤尊末蒙派了人来,请您赶快过去。”
“见我们?”李云彤愕然,“母萨呢?母萨知道这事吗?她怎么说?”
夏雨摇了摇头,“蔡邦萨在寺里为赞普祈福还没回呢。”
蔡邦萨没回来,弃仁拉索过来找她和赤尊,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可就是有要紧的事,他做为小叔子,进宫来见两位王嫂,也有些不妥吧?
李云彤思忖片刻,吩咐夏雨,“你过去亲自回禀赤尊姐姐,就说我才起来,得吃了饭换件衣裳再过去,不然会饿着肚里的孩子,请姐姐和拉索王子稍候。记住,你一定要亲自见了赤尊姐姐,留心她的神情和平日有没有什么不同”
夏雨走后,李云彤却并未忙着更衣,她坐在桌前,看秋枫把窗棂阖上,略垂了垂眼,道:“泡的那壶玫瑰普洱这会儿该起色了,沏来给我喝吧。”
春草应了一声,指着小宫女们将几上茶壶入了两片茶,第一泡倒掉不喝,再在第二泡中加入玫瑰,待玫瑰花香传出,再加了一点蜂蜜,才往青花瓷杯里注进茶汤。
普洱是秋茶,不同于春茶的碧绿嫩美,色散易飘,这样泡制下来,汤色正好浓淡适中,香气平和。
但孕期不宜饮茶,玫瑰也有活血化於的功效,所以李云彤喝的那壶茶里,统共只泡了一片茶两瓣花,并不是平日喝的那种,不过是为着比白水好入口些而已。
李云彤慢慢啜了几口,闻着茶香幽雅甘醇,余香绵绵,心里头的郁结散了不少。
“你们也喝点,这茶我有一盅就够了,多了夜里睡不着。”她示意冬晴几个。
冬晴不知道李云彤何以不急不缓,想到也不知赞普那边传了什么消息来,末蒙和拉索王子那边还等着,有心催一催,又怕惹了李云彤不高兴。
想及自打赞普走后,赞蒙每日就越发深居简出,冬晴心里不免忐忑。
她给秋枫、春草使了个眼色,自倒了几盅,捧在手里喝了几口道:“难怪赞蒙这些日子常要这玫瑰普洱,虽不及碧螺春的清香,喝习惯了,倒也甘甜。”
春草没说话。玫瑰普洱算不得什么好茶,以前赞蒙都不喝的,可自从赞普出兵羊同以来,赞蒙就时不时就要喝上一杯,当初为了找这茶,她还忙了好一阵。
连带着她们,跟着喝了几回后,也觉出这玫瑰普洱的好来。
还真是应了那句:春茶苦,夏茶涩,要好喝秋白露。
秋枫喝了两口,笑道:“奴婢的老家产茶,可一般人家能够喝到嘴里的都是些茶沫子,跟着赞蒙倒是享福,片子里头还要挑嫩尖,想起从前喝零料的份儿,真真是可怜。”
李云彤抬眉看了秋枫一眼,玫瑰普洱这样的她从前不过是偶尔应季时会喝一下,算是附庸风雅,但当年家里遇到事,父亲被贬官以后,吃穿用度比不了从前,连玫瑰普洱都是好的。
那会儿在家常饮的极品雀舌、碧螺春她连见都见不着了。
待父亲重新被起用之后,她在家里头偶然也会喝玫瑰普洱,固然不名贵,却能提醒她毋忘前事,毋忘高位跌倒的狼狈。
到了吐蕃,她倒不怎么喝了,吐蕃的物质供应虽不及大唐丰富,但王室中人却是样样都用得不差,她为着自个的身份,也不会去碰玫瑰普洱那些不合宜的东西。
这次松赞干布不顾她的挽留,执意要亲自带兵前去羊同救回赛玛噶,或者说是打着救赛玛噶,为赛玛噶出气的名义去实现他开疆辟土的大业,李云彤突然警醒,无论松赞干布待她有多好,和他的江山相比,她仍然要退居其次。
心里很清楚换成是她自个,也会跟松赞干布做一样的选择,儿女情长没什么太大意义,可因为孕中多思多虑的缘故,她还是有些小小的失望。
也因此,搁置许久不喝的玫瑰普洱,又被她重新喝了起来。
冬晴心里头焦急,她不像秋枫、春草心思简单,她担心赞蒙这样喝茶说话,耽搁了时间,惹得末蒙不高兴。
虽然论地位,末蒙不及赞蒙,可明面上两位都是王后,末蒙还要年长些,赞蒙这样慢怠她,难免会起嫌隙。
再一个,要见赞蒙的拉索王子可是带了赞普的消息过来,赞蒙还这么不急不慌的,岂不是不把赞普放在眼里。
拉索王子虽然是赞普的异母弟弟,再怎么尊敬王嫂,被赞蒙这样晾半天,也不知会不会恼怒。
可她不敢催。
赞蒙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就好像天下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那杯茶,其他的事都与她都不相干。
虽然眼底没有暖意,但说话的时候赞蒙脸上却带着笑,想到跟了赞蒙这些日子的感受,冬晴觉得,恐怕就是刀架到她家赞蒙脖子上,她也是笑着的。
忍了又忍,冬晴到底没有沉住气,她放下杯盏蹙眉叹息:“都什么时候了?赞蒙您还有心思品茶!一会儿过去的晚了,就算末蒙不在意,恐怕也有人会借机挑拨你们的关系,本来外头就传赞蒙您怀孕之后娇纵,拉索王子来了等这么久,岂不坐实了这个传言,万一他到宫外头乱说”
夏雨怎么还没有回来?
李云彤不知道是不是自个因为怀孕想得太多的缘故,她总觉得弃仁拉索冒然进宫有点不对,若是松赞干布那边有什么事,也该和朝臣们商量对策,再不济也该到寺里去寻蔡邦萨,到宫里头来找她们这些妇人拿主意算怎么回事?
她就是要拖一拖,拖到夏雨回来了,没什么异样她才过去。
若真是十万火急,赤尊也该带了弃仁拉索过来,毕竟她是赞蒙,又怀了六七个月的身孕,于情于理就算是议事也该到她这边来。
请她过去算怎么回事?
万一这里面有什么古怪,她在这里静观其变,总比送上门去任其宰割来得强。
李云彤端起茶盏,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慢慢道:“你也知道宫里头不是人人都想我这一胎安然生下来,赞普不在,蔡邦萨也不在宫里头,若是我这会儿过去,有什么事情,可不就成了笼中鸟,由不得自己?在宫里头这么久,你们还看不明白吗?别看我是赞蒙,是大唐的公主,强龙不压地头蛇,赞普不在,我怕是连生死都不能自己掌握,哪敢莽撞?”
这下连秋枫都惊惧了,“赞蒙,瞧您说的?这宫里头您可是王后,就算蔡邦萨她不喜欢您,可冲着您肚子里的孩子她也得护着您,末蒙又是个和缓的性子、礼佛之人,断不会有什么歪心思。羊同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