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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这点护卫的力量吕布是完全不会放在眼中。
“吕奉先,汝这是作甚?”刘协此刻的面沉如水,他已经站起身来,在那方高台上俯视着下方被四个侍卫围起来的吕布。
吕布摇摇头,道:“陛下以为,就这四人,可堪阻我?”
少年天子闻言却突然笑了,“当然不会……天下第一武将、虎牢战神,这些传扬天下的威名,朕便是久在这宫廷之中,也是早有耳闻,既对汝未完全放心,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丝防备?其实早在汝来进这偏殿之前,朕已是在周围布置下了重重人手,只待汝但有露出一丝异动,朕只要唤上一句,尔便将陷入这重重围困中,任你是有攀天之能,也休想破这天罗地网。”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一副颇为为吕布惋惜的样子,然后继续说道:“原本朕只望这些防备只是些无用功,吕奉先汝出身虽鄙,但比之曹孟德、袁本初等人,于我大业助力更大,若能够诚心辅佐朕匡扶朝纲、整肃军纪,复我泱泱大汉昔日荣光,再平定四方、征夷斗狄,创下不世立之功业,你我君臣一心青史皆可留名。可惜汝竟是野性难驯,看来那三姓家奴的恶名,放在汝之身上,倒真当适合,不过汝当朕还是那丁原、董卓,由得汝放肆?”
“别说在这雒阳,便是你那并州后方,恐怕现在也是不甚安稳了。既然今日以至此境,也不怕再告知汝,那代并州牧陈公台,已暗地投向于朕,否则真当前次汝要请换并州牧,朕为何会毫不犹豫驳回?”说着说着这小皇帝竟是越来越兴奋,双眼也越来越亮,吐出的话语竟也都带着些颤音一般,“那陈公台倒也是识趣,仅凭此功劳,封他个九卿倒也不算为过。”
然后直到此时,刘协似乎才注意到了面前的吕布,只是对于他,似乎不再像是刚才那么在意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说到陈宫的事情时,这吕奉先居然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色变,依旧保持着那样一副泰然自若、不受影响的模样。
这令刘协虽然感到有些失望,但也只当对方是在故作镇静,毕竟他也从来没当吕布就是一个莽夫,此人很有几分头脑能得他看重一直有意招揽的原因。
不过也正如他所说,他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也一直没有放过各种试探的机会,这次也是一样,可惜吕布到底没法静下心来,表现得也太过急切了,这使得他对于扶持吕布也是直接放弃了,尽管知道目前想要靠自己一个人撑住雒阳的局面还有些未逮,可也没有办法,他不可能容许身边留着一个始终带着异心之人,他也无法在全心培植自己势力的同时,还要不断小心身边的贰心人。
只是随后让刘协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吕布没有丝毫预兆的突然出手,面见天子哪怕他是当朝太尉,但也是自然不能佩戴兵刃,而刘协派出的那四名围住他的侍卫手上都持着兵刃,可就在此时他便直接上演了空手夺白刃的好戏,之后再夺过了其中一名侍卫手中兵器之后迅速出手,那四个经过了刘协精挑细选才作为贴身的侍卫竟然都不是他一合之敌,被三两下解决之后,吕布就将目光投向了刘协,虽然是微仰着头,却让刘协感觉自己才是被俯视的一方。
此时吕布手中夺自那侍卫的兵刃,上面还在滴着血,那是侍卫们的血,很可能接下来还会有小皇帝的血。
“来人、来人!”
刘协张皇之下立刻喊叫起来,但随即注意到吕布脸上嘲讽的笑容,他的心中就是一沉……(。)
第六十八章、前因后果()
刘协心中一沉,随后吕布的话也算是让他最大的担忧变作了现实,“你便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过来的,还是不要再挣扎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在步步走近,虽然走得很慢,但这一步一步,都像是在刘协的心中重重一锤,还有他手上的那把沾了血的刀刃,此刻也并没有丢掉,而是右手就这么垂把着,然后一路带过去刀上沾染的血在往下滴着,又随着他的行动带出了一条浅浅的血痕,看起来颇为诡异;更要紧的是即便此时他的嘴巴也没有停,说出的一句句,同样在严厉打击着小皇帝六神无主的心,“想必先前你那近侍入来通报之时,也是有提到,此次随某前来的,还有十几个士兵打扮的大汉?”
刘协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原本心里还抱有一些希望,却在吕布这一句看似普通的话语下,就轰然倒塌了。
他很清楚,吕布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些,恐怕那十几个士兵不仅不是他所说的此次禁军中事的证人,还是他此次欲行的大逆不道之事的帮手。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如何做到的?想到这里,刘协又有些深深的疑惑。
但随后,吕布便为他解答了:“陛下应该已经想到了,那些都是某吕奉先手下最忠诚、同时也最强悍的一批心腹将士,他们此来便是助我攻破陛下这些防卫的力量,虽则被挡在了德阳门外,但要进来还不简单?当然即便他们战力超群,甚至个个都有某这本实力,想要在这么短时间内,将陛下在外围布置的严密护卫全部清除,也是不太可能,所以……难道陛下想不到其他可能?”
刘协还真就想了一下,随即瞳孔微缩,他想到了一种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可能。
可惜吕布好像就是要这么不断的打击他,见他似乎已经想到了便立刻笑道:“虽然陛下有些天真,但好歹不算太蠢,知道这种情况下,便只有你们内部出了问题,而毫无疑问,在陛下最信任的那一批护卫人中,就有我的人,而且位置还不低,否则也休想如此从容的布置好一切。所以如今看来,这一次却是某给了皇帝陛下一个惊喜吧?”
说到这里,吕布又深吸口气,然后道:“还有陛下那所谓的大汉忠臣陈公台,恐怕此时也在取笑那个天真好骗的皇帝小儿呢。”
刘协双眼圆睁,其中满是不敢相信。
吕布的笑容却更加灿烂,只是在此刻的刘协眼中,不啻于一个恶魔,一个一层层揭开他久创伤疤的恶魔。
“陛下为何不好好想想,为何某早不上奏晚不上奏,偏偏就在陛下与那陈公台取得联系的时候,上奏要将其撤换来,而让陛下另委派并州牧人选?难道陛下真以为,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实际上,这都不过是某的主意,一步有一步的陷阱,引诱着陛下不断地跳进来,而偏偏在外界看来,某屈从于陛下、甘为陛下左右手的假象已经造就,此时便是陛下想要出来澄清,恐怕也不太可能让太多人相信。陛下,以为如何呢?”
虽然现在吕布依然口口声声喊着陛下,但语气中却全然没有一丝尊敬和恭敬地人臣该有的味道,只是这时候的刘协也没有办法或者说根本无法顾及到那么多。
他这时候头脑一片的混乱,原本以为掌握了这吕布的命脉,谁曾想都只是自己一心的妄想,甚至从头到尾,自己都是被对方耍得团团转,可笑自己还以为已经掌握了对方,这是多可笑的自以为是!
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之前伏国丈与董国丈所说的话,现在真是悔不该当初,没有听从他们的话,对这吕布小心谨慎的防备,才以致于有了今日这个结果。
但仔细想想,就算真对他防备了,若果他就这么一直伪装下去,谁又能够吃得准他这副姿态到底是真是假?
毕竟不说是自己,这段日子里吕布对于天子的顺服以及为太尉之时展现的能力都是被朝野上下看在眼里并且认定了的,正如吕布所说,他到现在为止所刻意营造出来的形象以及他与自己的君臣关系,都已经是被外界都认定的,这种情况下又如何叫人相信他会突然的转变。
刘协现在对一切都明白过来了,可是也一切都晚了,此时的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翻盘的可能,从刚才吕布就敢在他面前直接将那四个侍卫斩杀,此时更是没有丝毫隐瞒袒露了来龙去脉前因后果,也可看出对方已经握有十足的自信。
相比之下,自己的自信却是显得无比可笑。
刘协的整个身子都瘫软在了龙椅上,他望着吕布,手颤颤巍巍的指着他,语气虽然严厉但更多是有气无力的吼了半句:“吕奉先汝……”
然后吕布呵呵笑着不等他吼完就说道:“陛下可曾考虑过,为何先前那些诸侯会一一退去?”
刘协已经被吕布气着了,这时候自然说不出话来,就算说得出,他此刻也不想再与吕布多言一句。
吕布也不在意,继续笑道:“陛下先前一定是以为,那些诸侯是因为见事不可为,所以才一一退去。这本也不算错,只是陛下以为是因为某升任太尉之后,又有陛下力挺,他们无以改变事实,之后又有那十万西凉来朝,自觉无意更改才无奈接受现状?实则在某看来,他们比陛下看得要清楚得多,至少他们从来不会觉得,某吕奉先是一个甘为人下的人,哪怕此人乃是所谓的汉室正宗、所谓的天命所归。他们的退去,也是某的功劳,却不关陛下半点。”
这时候吕布算是一一为刘协做了解答,一些不管是他此前有否有疑问的事情,而越是听到了这些,知道得越多,他越是心惊,望着面前这个一直以来都并没有太被他放在眼里的人物也是越来越恐惧。
直到这时吕布才又说了一句:“不得不说,作为一国之君,陛下还差得太远了。在某来看,那袁本初、曹孟德,甚至是孙伯符,都胜过陛下不止一筹。可陛下也看到了,在前次雒阳之会上,某还是能够将他们尽数逼退,不管其愿是不愿、主动亦或者被动,一个不能更改的事实便是他们确实都退缩了。如此情况下,陛下还敢与某耍这些孩子般的心计,真不知该说是天真,还是蠢材。”
刘协这时候都已经无力反驳了,他的眼中都失去了这些日子的神采。
的确吕布说的虽然句句诛心,但却是现实,也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差得远。
这样的敌人,自己要如何与他斗?(。)
第六十九章、偷天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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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瘫坐在龙椅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神气的少年天子,吕布见此,也是不由颇为怜悯地摇了摇头。
刘协此人有心计、有抱负,也有勇气,最主要地是,就算按虚岁算,他今年也才十二三岁,可以说这样一个年纪,不管是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他都会是一个拥有无限潜力和未来的人。
但可惜的是,他最缺少也是他现在最大的弱点,那便是在于时机,现在的时局,根本不可能让他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成长和成熟,而实际上以他本身现在的能力,自然还是有着许多不足的,尤其是相比起吕布、曹操和袁绍这些乱世之雄来说,那差距更不可以道里计。
当然,这也和他对吕布的轻视有关系,尤其是吕布刻意做出来的伪装,完全的迷惑了他;而同时跑出来的一个个诱饵,也完全的勾住了他,这也就使得刘协在面对吕布的时候,几乎是天然就处于劣势,跟吕布比起来,现在的他可以说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
不过对于一个才十二岁的孩子,也的确无法要求他更多了,尤其是在他身边的确没有多少不管在忠诚度还是能力上都值得信赖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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