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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坐火车走的,凌晨就要起床赶去车站。暗夜里两个人肩并肩的走着,路灯下两个影子紧紧依偎着。
傅白两手空空走得很快,赵青柠拖着大箱子皱着脸跟在后面,不住地嘀咕着这男人太小气。就那么一句话冷战到现在。
她低着头走的认真,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到傅白怀里。他俯下身子,盯着那张藏在围巾里的小脸,“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赵青柠有点心虚,垂下眼提了提手里的箱子。
傅白实在是忍不住了,夺过行李箱,狠狠地揉揉她的脑袋,满眼带笑,“你怎么像个傻子似的。”
赵青柠:“。。。。。。”
傅白是第一次坐这样的火车,整个车厢人挤人,赵青柠怕他难受特意和他换了换座位,让他坐到窗边。他虽说没说什么,赵青柠知道肯定是不舒服。
“很难受?”赵青柠轻声说着。
傅白转过头,不答反问,“你以前就坐这个?”
“嗯!”
“坐十几个小时?”
“嗯!”
傅白不说话了,赵青柠揽住他的手臂,怕他闷打开了话匣子,“这还不算什么,赶上春运就更挤了,有时候连坐票也买不着就只能站着。。。。。。”
“站十几个小时?”
“嗯,能回家就算站一天也值得。有的站累了还会躺在过道里睡觉,跟回家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傅白捋着她的头发静静地听着那些他从来没注意过的事儿,他发现赵青柠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会闪着光,温暖的美好的,仿佛“家”那个字忽然在傅白心里活了过来。
“其实从孤儿院出来后我没怎么回去过,”赵青柠倚在他的肩膀上,固执的,“哪不是我家。”
傅白没说话,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
伴着轰隆隆的火车轰鸣,车厢里人声杂乱。傅白没敢动,他的小姑娘倚在他的肩膀上就这么睡着了,看着那张沉静温柔的脸,他感觉心里忽然塌下去一块,瞬间柔软的不像话。
傅白忽然觉得有点心疼,怎么偏生的他的姑娘遇见那么多不好的事儿。那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他虽说没经历过,但只是听一听他就很难受了。你说她怎么还能笑的那么没心没肺的说出来,仿佛她不是那个当事人。
早晨的时候赵青柠终于醒了,坐着睡不太舒服她刚一动身子就差点摔下去,傅白急忙扶住她。
“你没睡?”
傅白没说话,整个人疲倦极了。
“我去补卧票吧!”赵青柠有点心疼。
傅白动了动胳膊,那么长时间不动酸极了。“不用!”
他想把她走过的路都走一遍,把那些丢在路上的东西一一找回来,他想让他的姑娘自信的张扬的充满勇气的站在他面前。把那些黑暗的都赶走,那些不在的空缺的傅白想一一补回来。
傅白来之前特意买了去国外的机票掩人耳目,谁想到黄谭东反应那么快,他们刚下火车就被人跟上了。傅白刚开始还没注意,赵青柠拦住一辆出租车,想着先找个宾馆让傅白睡一觉,睡醒了再坐大巴转车去孤儿院。
傅白坐了一路的车,这会儿是精疲力尽,懒散的立在一旁。
赵青柠找了个司机,说好地方,正往后备箱放行李,傅白忽然走过去一把抢过来。
那司机也没想会这样,眼睛里冒着精光,也不管其他的抓住赵青柠就要往车里塞。傅白哪能同意,一脚踹开司机,把赵青柠拉回来。
赵青柠这下也看明白了,这司机有问题,刚想问清楚,不知道哪里来的五个大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着傅白动手。傅白把赵青柠护在身后,一边闪躲着避开拳头。
“他妈的什么人?”
司机奸笑着,“这您管不着。”
赵青柠明白了,司机一口的京片子,哪是方言。
傅白稍稍偏了下头,说:“跑。”
赵青柠愣了下,立刻往不远处的警亭跑去。
后面的那几个大汉一见赵青柠跑就立马要上去追,傅白连忙拦住,一脚踹开,拳头和脚力都是实打实的死手。
傅白一个人还是挡不过六个人围捕,身上拳头挨了不少。赵青柠带着警察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人朝傅白的小腿踢过去,一声脆响。
赵青柠心里咯噔一下,接着傅白的身子就偏了下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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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司机说是傅白先动的手,别人看不过才帮他打了一架,那地方没监控也没证人。警察也没查出什么顶多算个民事纠纷。
知道案件定性的时候傅白躺在病床上什么都没说。在这个地方捞几个人不算什么,只要钱给的够价他们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傅白小腿骨折了,这才刚出门就被送回医院了。自从出了这档子事儿赵青柠看他看的可紧了,病房里一有陌生人她就警铃大作,后来傅白还在她的外套里找到一把巴掌大的军刀。
所有的傅白都看在眼里,也随她去,被女人保护的感觉还蛮奇怪的。心里一下子被填的满满当当。
傅白住了半个月的医院赵青柠就守了他半个月,天天搜罗着各种对骨头好的,什么钙剂、维生素、牛奶、骨头汤天天变着花样的来,赵青柠怕自己做的不好吃还特地找了家餐馆帮忙做。
同一病房里有个七十多的老头,一见赵青柠就笑,私下里还特地嘱咐傅白说,“你这媳妇挺好啊,照顾的这么上心,看紧点可别跟人跑喽。”
傅白咬了口赵青柠削好的苹果,吊儿郎当的,“哪是她跑啊,是我要跑。”
“你跑什么?”
“哎呦,您可是不知道,她也就在外边装装样子,在家打我打的可狠了。”
小老头没被唬住,将信将疑。
傅白乐了,拍拍自己打着石膏的腿,说:“看见了吗?这就是她打的,一脚过来直接给我踹断了。”
那小老头皱皱眉,没想到现在年轻人这么狠,悄悄问,“你干啥了?”
傅白憋着坏,往那边探了探身子,“我就喝了两杯酒。”
小老头不说话了,他老婆子也不让他喝酒,一滴都不许沾。赵青柠再来小老头看也不看她一眼了,赵青柠还觉得有点奇怪。
傅白在医院里早就待不住了,赵青柠好摁歹摁才让他住了半个多月的院。出院的时候他拄着拐杖都比赵青柠走得快。
晚上他们就住在赵青柠租的小旅馆里,小旅馆便宜但是环境又脏又乱,来来往往的人是乱七八糟的都有。傅白来之前赵青柠怕他嫌弃,特意买来了床单被罩换上。
果不其然傅白进来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踹了踹椅子,“你就住这了?”
“嗯”
“给你钱让你看的是吧!”
赵青柠没敢吭声,琢磨着收拾东西带着傅少爷住好一点的去,谁料想傅白坐下不走了,说什么也要住一晚。
傅白自从住院就没洗过澡了,浑身难受的厉害,一出来就张罗着洗澡。赵青柠拗不过,千叮咛万嘱咐的唠叨着不要让石膏沾上水。
傅白听的聒噪,把衣服脱下来一扔,“要不你来给我洗!”
赵青柠瞪他一眼。
洗完澡,傅白就躺在床上等着喂饭,赵青柠从外面买来,刚端出饭还没吃上呢,隔壁传来一阵低低呻吟,接着是娇哼低喘,声音越演越烈。
这边两个人端着碗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声音停下了。
傅白揉揉眉心,评头论足着,“哎,这人不行啊。”
赵青柠脸红的跟苹果似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傅白有意调侃她,挑着眉,“看不出来你这方面需求还蛮大的,专门找的地?”
赵青柠剜他一眼,她也没想到啊,以前她回来晚一挨枕头就睡着了哪有力气听这些。
“还喝吗?”傅白把粥往桌子上一推,显然是吃不下了。
赵青柠摇摇头也有点倒胃。
睡觉的时候傅白故意试了试,问她,“这床结实吗?”
赵青柠没说话,抬眼就看见桌上还放着旅馆赠送的安全用品,脸霎时间红的厉害。傅白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见了,一手虚握着咳了一声。
傅白承认刚才有一阵他差点忍不了了,何况他的姑娘还在身边,这不赤裸裸引诱犯罪嘛。但是事儿还得分清楚,在这样的地界他实在是有点不舒服,再怎么也得干净温馨吧,他们又不是来偷情的。
不过晚上傅白还是离她远了一点,赵青柠也知道为什么没敢招惹他。
傅白双手往脑后一枕,淡淡的说,“你给我讲讲孤儿院吧。”
“那有什么好讲的。”
“你就讲它在哪里,有几座山,有多少人。”
赵青柠嗤笑一声,“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车票买好了吗?”
赵青柠点点头,有点担心他的腿,“你行吗?”
傅白皱眉,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他一偏头,“怎么,你想试试。”
“你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傅白凑过去,朝她吹着气,“正经没媳妇嘛!”
赵青柠被他吹得痒痒的,也不敢动,眼睛里闪着亮光,“你破产我还挺高兴的。”
傅白手揽过来,“这么丧心病狂?”
“以前吧,你总是高高在上,我永远是得靠着你活下去,这次咱们终于站同一条线上了,我终于也能帮上你了。”
傅白静静地听着,忽然开口问:“赵青柠,你有没有恨过我?”
她笑一声,“恨啊!”
“车祸的时候。”
停了一下,眸子闪了闪,“恨,恨不得你死。”
“现在还恨吗?”
“不恨了,你过得那么惨,我怎么好意思再恨呢。”
“真大度!”傅白抱住她,轻声的,“谢谢。”
谢谢你愿意重新接受我。
————
他们坐上了去县城的的大巴车,一路上四五个小时,倒腾到县里又坐小巴车,坐了一个小时才到孤儿院。
这一路上的奔波可算到头了,这里不比县城到处黄土飞扬着。
远远地赵青柠一眼就看见了孤儿院的大门,她脚步异常沉重,每一步都跟灌了铅似的。傅白好像也能感觉出来,跟在后面走的更慢。
夕阳下的大门年久失修,门上某某县孤儿院几个大字早已经斑驳不清,只留下淡淡的一点朱红色的油漆。赵青柠在门口好一会儿近乡情怯似的迟迟不敢迈进去,傅白一手拄着拐杖,轻轻推了推她。
这一进去,记忆像春天河里开闸的大门那些画面汹涌着席卷过来,把赵青柠淹了个透彻。孤儿院里的陈设变动不大,一瞬间赵青柠感觉又回到了当年。
第一百九十章 不堪()
院长听说他们是慈善家准备资助孩子们上学,赶忙握住傅白的手一个劲的道谢。
赵青柠明白这些钱对于那些孩子有多重要,他们需要的并不只是生存下去,更多的是要看见山外面的世界。
院长看向赵青柠的时候楞了一下,“这位是?”
赵青柠笑的得体,一把挽住傅白的手。院长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是傅太太,一看你们都是知识分子。”
傅白有点疑惑赵青柠的做法,但也没戳破。
听到他们想留下住几日的时候院长怔了一下,还是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