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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有娇兰-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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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从梦中醒来时我必然会因洞察历史而惊骇,可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被朱元璋传去了,等到回来了发现心中只剩余惊。

    脑中不免想:大的方向不能动,那小的细节呢?

    我能预知未来历史这件事是把双刃剑,它可以是一道催命符,也可以是一盏指路灯。

    首先我本身就是不该存在于历史中的因子,此时我没法断定自己的出现是否能起到什么作用,但至少我该做一些事,为了阿平。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阿平最终走上那条死亡之路!

    回转眸看身后的男人,他正睡得香甜,呼吸清浅,此时的他绝然不会想到将来会是那样的结局吧。今年他不过十八岁,八年之后也不过二十六,却要面临逼宫、大火、死亡……朱棣,你于心何忍?

    朱棣!再一次在心头咀嚼这个名字,最后从那梦中脱离出来时我问的那个问题和隐晦的答案在我脑中交织。曾经我将他是陆锋的可能一再推翻,却没想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只是他与我不同,在那一世他死了,所以可能转世成为了朱棣,也可能灵魂来到朱棣身上但是却忘记过去了吧。光是想及陆锋最后苍白的脸,我的心头就涌出阵阵难过。

    或许我该为他高兴,至少他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是啊,活着。

    莫名的眼泪就涌了出来,也许很多人不明白活着代表了什么,但经历过生离死别的我却深深且刻骨地通透。活着,就代表还能呼吸;活着,就意味还有思想;活着,就……比什么都好。所以阿平,我们一定要活着,再难都活下去。

    虽然未来不可观,但我也不至于每日颤颤巍巍地过。而且当下所处环境也没功夫给我想七想八,哪怕有阿平在,可是该学的一些宫规礼仪我必须得学。这还不太难倒我,让我最烦忧的是阿平的生母——吕妃。

    只知阿平的父亲早故,从没听他提起过母亲,所以从没往那方面去想过。等到阿平额头的伤好后就提出说要去给他母妃请安,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地问哪个母妃。

    他噗哧而笑:“母妃自然是我母亲了,还能是哪个母妃。”

    一直等走到宫殿前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要见真正的婆婆了,倏然间就紧张了起来。去拽阿平的手有些忐忑地问:“你母亲会喜欢我吗?”

    他抿起嘴角而笑,“放心吧,我母妃很随和的,我这么喜欢你,她肯定也会喜欢你。”

    有他的安慰心绪稍稍平和了些,走进殿内便见一群宫娥纷纷向阿平行礼,同时也唤我“皇太孙娘娘”,听着这个称呼真心觉得别扭,比之木叔他们唤我“夫人”都还要不舒服。

    阿平摆摆手便拉着我往内而走,到得门边时问及其中一宫娥:“母妃可有起?”

    “回殿下的话,娘娘早就已经起了,此时在院中修剪花木。”

    “行了,知道了。”

    以为宫门之内便会见到那位素未谋面的婆婆,却没料还要穿过门堂与长廊到了一花园,可见不远处有身影走动。阿平先压低声提醒我:“穿深紫色衣裳的就是我母妃。”

    其实不用他提醒也能看出来,那处几道身影里就深紫色的衣着最为华丽,头上戴的珠钗也最多,不像傍边侍立的几人衣装都很朴素。

    等一下,在阿平母妃身旁背站的身影怎么看着有些像……刘寡·妇?随着距离接近我定睛细看,发现不是像,那就是刘寡·妇。

    自那日她向朱元璋提出要一同回京起,这一别已是数月。后来原本我和她应还要再会,她被朱元璋安排了回银杏村教我礼仪,可人都没到银杏村就遭遇了劫杀,可能当真与她天生犯冲吧。而此刻一细想就觉合理了,她是阿平的乳母,定然是阿平母妃身边的人了。

    念转间已到得跟前,刘寡·妇……哦不,不应该再称她为寡·妇了,那只是为了掩盖阿平皇太孙身份的名头,还是以刘清这名字称呼吧。是她首先听见了我们这处动静回过头来,目光从阿平那边扫过,只在我身上轻轻一顿便收了回去,然后面无表情地禀告:“娘娘,殿下来了。”紫衣妇人闻言回过头来,我也看清了她的面貌。

    阿平的父亲我没见过,但只一眼就可以肯定,阿平遗传自他的母亲,尤其是眼睛。

    无疑她很美,从脸型轮廓到五官都是个美人胚子,也难怪能生出这般俊朗的儿子来了。脑中突然想到一个事,在那个梦境之中我尽可能地多看关于阿平的事,其中有一个或许是野史之类的吧,说朱元璋之所以如此宠溺这个孙儿,除去他是长子朱标的儿子外,还有一个原因是——长得好看。

    朱元璋自认出身贫寒,长得不好,他有26个儿子,却偏偏跳过了这一大帮的儿子,唯独选了孙子朱允炆继承自己皇位。

    当然这些只能当笑料开心一下,如果一个帝王如此草率就决定了皇位继承人,那他一定不是一位好皇帝。只是,朱元璋这个明朝的开国皇帝,他算是一个好皇帝吗?我在心中打了个问号,无从评价。

    感觉手臂被推了推,回神过来不由一惊,我居然当着阿平母妃的面在那走神!

    无疑推醒我的人是阿平,而前方他母妃正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好吧,刚才她一定说了什么而我却没听见,总算阿平靠近我耳旁嘀咕了句:“快跟母妃行礼。”

    我心头一震,竟把这事给忘了,连忙弯腰福了福身可却身体僵在原处,我该如何称呼?空间霎时沉寂,身周的人都在看着我。清楚看见那双与阿平酷似的眼中闪过不悦,是阿平再次提醒:“唤母妃。”我条件反射地张口:“母妃。”

第142章 耍狠() 
待我起身时就听见那处不满的语声传来:“光禄寺少卿家的女儿是这般没规矩的吗?”

    知道是自己刚才表现不好,可这时再来解释也晚了,只能低头认错:“抱歉,我刚才因初次见母妃风貌而走神了。”阿平也来帮着说话:“母妃莫怪,她就是第一次见你有些拘束。”

    有阿平开口,她的神色才缓和下来,语气淡淡而问:“叫什么名字呢?”

    “母妃,你怎么忘了?她是……”

    “炆儿,我问得是她,让她回答,别什么你都抢着说。”阿平的话没说完就被他母妃给截断了,成功堵住阿平的嘴,只得爱莫能助地看了我一眼。

    到这时我其实也镇定了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做到该做的就行了。于是平静而答:“回母妃的话,我叫马恩惠。”

    “哦?恩惠二字倒是特别,你父母是如何想到为你取这名字的?”

    我沉滞了下回话:“是因家父在早年间遭遇过一场临难,被一僧人所救,当时家母腹中刚好已经怀了我,便在我出生时为我取名恩惠。”

    “原来如此。”

    之后阿平的母妃便没再与我多话,只是询问阿平额头的伤势如何了,又问起到底因何惹怒了他皇祖父。阿平没与他母妃说实话,只道说别的原因,他母妃见也问不出所以然来才拉了他到近处细细察看了那伤,然后疼惜地埋怨:“瞧这好好的却留了个血印,江太医的医术怎么越来越不行了。”

    “母妃,与江老头无关啦,过些日子这疤痕自然就会淡了。我反正是男儿身,有道疤也无所谓的。”阿平刚满不在乎地说完就被他母妃给呵斥了:“胡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身上有一点磕伤都不行。阿清,快去将我的玉肌膏拿过来,顺便将那盒子也带来吧。”

    刘清应了声是后就快步走离了,我在一旁听着他们母子俩闲谈也不插嘴,并不觉得有什么冷落不冷落的。初次见面,她若对我十分热情反而让人觉得不自在。

    不都说媳妇在婆婆眼中啊,那就是抢了自己儿子的敌人,所以她对我不喜也正常。更何况……早有刘清预先在她面前报备过了吧,很显然刚才阿平这母妃问我名姓又让我讲出由来是故意的,我是许兰这件事连皇帝朱元璋都知道了,她又如何会不清楚呢。

    包括她在后面问阿平是因为惹怒了他皇祖父,其实也就是那么一问,个中原因必然也心里有数。所以在这般情形下,要这位婆婆喜欢我似乎是不太可能的。

    单纯只希望能够阿平在场时我们能够维持和睦吧,想来她的想法也与我一样,所以才会有眼前这幕母慈子孝的画面。

    没过多久刘清就回来了,她的步履依旧很稳健,来到跟前便把东西呈上了:“娘娘,玉肌膏拿过来了,还有您说的盒子。”我看她手中拿着一个翠绿玉瓶和黑色的匣子,阿平的母妃只结果玉瓶,口中淡淡下令:“将那个给她吧。”

    于是刘清便拿了黑盒子走向我,来到跟前双眸冷冷看我,“这是娘娘赐于你的,还不快快谢恩。”我接过黑盒子并未及打开察看,先向那边福身而道:“多谢母妃厚爱。”

    而对方并不来理会我,径自打开玉瓶抹了些药膏在指上为阿平一点点地揉着额角。

    阿平目睹了我的窘境而解围:“母妃,你都给恩惠礼物,为什么我没有?”天下母亲都吃儿子这一套,面上露出笑来敲了下他的头道:“你还敢问我要礼物?好不容易回京了却迟迟都不来看我,这事都还没说你。”

    阿平嘿嘿一笑,抢过她手中的瓶子又退回到我身边将我拉起来,然后摇了摇手中的玉瓶子道:“这可是母妃常用的圣药,就当作是礼物赠给儿臣吧。对了,皇祖父还有诏让儿臣与恩惠过去一趟,可能没法陪母妃用膳了。”

    我看这小子演得是一手好戏,脸上故作的惋惜与遗憾状看得我都暗笑于心,可他的母妃吃这一套,一听此话立即道:“既是你皇祖父有诏那还在这磨蹭什么,我这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来请安,赶紧快去你皇祖父那。”

    “那母妃,我们先告退了。”

    随了阿平出来,等走到无人处他才笑嘻嘻地扭头来看我,“媳妇,你可真反应机警啊。”我向他挑了挑眉,此话怎讲?他说:“母妃问你名字由来,我这还心头一咯噔为你担忧呢,结果你随口就拈来一个故事糊弄过去了,也是,母妃又不可能真的去查问。”

    我半侧了身反问:“你咋确定我是随口胡编的?”

    他一愕,“啊?难道还是真的?”

    “当然不假了,我在马府可是住了半月有余,马夫人思虑周全,早就将她女儿姓名的由来告知了我。”那位马夫人还是令我很钦佩的,她虽是一介妇人,可气度与气场都很沉着。

    阿平闻言后讪讪:“原来是这样。”

    我瞥了眼他,既然提起人家马夫人,自是想起一个事来:“话说你把人家女儿给抓了,现在可有放回去?”只听他回道:“放心吧,你前脚从马家走,那马小姐后脚就进家门了,只不过我也让人下了暗令,若他们敢将此事声张出去后果自负。”

    “哟,还耍狠呢?”我忍不住调侃他,可心里却暗暗吃惊,虽然此时阿平年岁还小,可自冠礼之后霸道强势的一面就在慢慢浮现出来。可能连他自己都不自知,行为方式上已经不再是如初般稚嫩温和,会借助强权的力量。

    记得当初我有劝诫过他一些道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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