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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开了窗布抬眸看了眼他的神色,倒是神清气爽,眉眼清澈地望着我说:“我从她那要到配方了,喏,给你。”看他递过来一张纸条,我心头蓦的漏跳了一拍,伸出去拿的手都有些颤抖,刚接过那张折叠得工工整整的白纸就听朱高煦道:“那个……那个我的字写得不好看啊,你要是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等我翻开白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两行,虽然字确实不好,但也不至于让我认不出。
金鸣、灵九、二七、八蛇果……这当真是绿荷说得忘魂香的配方吗?这些名字我竟没有一个听说过,也不知道江太医可曾听闻。
抬起眸,跟朱高煦再一次确定:“这是她亲口所述吗?会不会有错?”
“应该不会,我在夜里将她压制住了逼问的,并且严厉警告她若敢有一字错误害了炆哥,我不止会休了她还会要了她的命。”
啪!朱高煦话声刚落就听见前方传来脆响声,我转眸飘了眼那背影,提到关于绿荷的事燕七还是不能淡定。而朱高煦自是也被引去了注意,眉宇蹙了蹙,到底看在我脸上没有说什么。我敲了敲车架,对外面道:“小七,先停车,我去找江太医研究下配方。”
等马车停下后我就下了去往江太医处找去,忽然想到什么回转头,只见朱高煦侧着脸对燕七说了句什么,突见燕七面色一变,拽住缰绳的手紧到发白。
而朱高煦却勾着笑回眸过来,撞见我的视线时慌了一下,立即驱马追上来。等他到得我身边时直截了当问:“你刚才和燕七说了什么?”
他眼光闪烁了下,又见我目光沉凝于他,最后低了脸低声说:“就是故意说些刺激他的话,谁让他听不得关于绿荷的事,再怎么绿荷也是我的女人了,岂容他人再惦记。”
与我所猜想的是一样,这时候能令燕七变色的不外乎是阿平与绿荷,对阿平的话朱高煦不可能会去说坏话,而且若说了燕七也不会是这反应,必然跳起来又要与他大打出手了;唯有提及绿荷,言辞都不需要太难听,就让燕七面色难堪。
不过昨晚回来我对他说的话有听进去,男人,该放下时就放下。
我横了一眼朱高煦,以玩笑口吻地轻嗤:“小人得志。”这小子不但没恼,反而还察言观色了觉得我没生气后嘿嘿傻笑,我自是也气不起来了。
找到江太医把配方给了他,我看他愁眉紧蹙不由担心而询:“这配方会可能是真的吗?”
“配方应不会有假,这几种东西确实都是罕见毒物。你先且回去,待老夫翻翻医书。”
我只得往回走,却见前方似有异动,刚要凝目而视就见燕七朝这处飞奔而来。脑中一转立即想到是阿平,急切迎上前问:“发生什么事了?”燕七睁大了眼,“公子醒了。”
脑子一嗡,也短暂的空白,随即我拔腿就跑。
冲至马车前嘎然止步,我竟心生惶恐,伸出去要掀起马车帘幕的手都是颤抖的。随着帘幕一点点被掀开,阿平的身体也渐渐呈露于视线之内,直到看见他脸,却发现他依旧沉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在那。
“阿平?”我轻唤,没有动静。
登上马车想将阿平抱进怀中,可手指一触及他身体就觉一股凉意,我惊急交加,出口的语声已有颤意:“阿平你醒醒,你怎么了?”
从脸到手,他整个人都肌肤冰凉,若不是气息还在我真的会情绪崩溃。我把他的手拿起了包在掌心用力搓,却怎么都搓不热,怎么回事?明明我离开时他还好好的啊,就是去送个配方是功夫,他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马车外传来踢踏脚步声,听见燕七在喊:“公子,我把太医找来了。”帘幕迅速被掀起,燕七焦急的脸出现在马车外,而身后还拽着正大口喘气的江太医。但在目光触及我与阿平时眼神一震,我这时定然是目光呆滞,脸色苍白。
燕七喃喃而问:“怎么了?”我没答他,继续为阿平搓着手试图捂暖他。原本气喘如牛的江太医本要斥责什么,一见我这边情形立即将挡在马车前的燕七推开,登上来便严肃地道:“让老夫看看。”
我松了阿平的手让他把脉,视线没有迫切紧盯,只是凝落于阿平的脸上静等诊断结果。说不上来心头是什么滋味,麻麻涩涩的,还有一丝一丝的钝痛在冒出来。
“奇怪,殿下这脉相……”
第225章 真正的解读配方()
江太医蹙起了眉一脸的犹疑,似乎有什么不确定,燕七比我还心急地问:“公子的脉相怎样?”只听江太医踌躇着回道:“之前是忽强忽弱,现在却陡然变强了,可他体内多了一道寒气。是有人动过殿下吗?”
由始至终我都一直守着阿平,只有朱高煦让人来请我时走开了一段时间,而这期间……我转眸看向燕七,却见他茫然摇头,楚楚望着我说:“你走后我就一直守着马车的,别说靠近公子了,就连马车都不曾有人靠近,而且我还时不时地察看一下里面,刚才就是掀起帘子看一看时发现公子睁开了眼。”老太医闻言急切而询:“你确定看见殿下睁眼了?”
燕七肯定地点头:“我确定,因为当时还惊喜地喊了一声公子,看见他的眼珠转动了下但没有应我。”之后老太医又去翻阿平的眼皮察看,从随身提来的药箱里拿出布包抽了一根银针出来,“老夫要为殿下施针,先把人放平下来。”
等我将阿平放下后,老太医对外面的燕七交代:“你看好了,切勿让人靠近。”等见燕七慎重点头后他才回转身过来,银针用纸片擦拭消毒然后才刺入阿平的太阳穴,入针三分,连血珠都不曾看到,这就是看下针的力度和把控了。
接下来是刺眉心,我注意到这回入针十分慢,空气静凝,连气息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等过一瞬,老太医把眉心处的银针给慢慢拔了出来,而我脸色也变了,那银针尖竟然变成了蓝色!而老太医口中呢喃了三字:“寒冰·毒。”
我再是忍不住追问:“什么寒冰·毒?”不是应该忘魂香的毒吗?为何又出来一个寒冰·毒?
老太医叹气:“之前老夫之所以查不出毒原来是殿下体内共有两种毒,而且相生相克刚好中和了,现如今却不知为何那忘魂毒的毒性给破了,于是寒毒就浮出表面来。”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我仍有些不相信:“忘魂毒的毒性当真解了?”
“刚老夫施针是查到殿下体内只有寒冰·毒,并无其余的毒性,老夫也查验过配方上的几道毒物的毒性,在殿下体内只留了一点余毒,可到底是如何解的老夫也想不通。”
我心沉了沉,还留有余毒就意味着对他思维可能还存在着影响,然眼下最关键的是——“那寒冰·毒的毒性是怎样?”
“此毒很是刁钻,侵入皮下后难以全部清除,遇冷则寒,殿下若能熬过这一关以后也难根治啊。”老太医既惆怅又担忧地回应了我。
“什么意思?你是说阿平会一直被这寒冰·毒所扰?难道就没有破解之法吗?”
“有。”突然一声沉音从外传来,我转过眸看见木叔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马车外,他一步一步走近,边走边道:“寒冰·毒的解法就是由施毒人以内力吸纳出那股寒气。”
“可是下毒的人怎可能会为公子吸纳?而且上哪去找这个人?”急切的燕七问出了我心头的疑惑。木叔道:“我知道有一个人会使寒冰掌。”
寒冰掌?是一种掌法而不是一种毒药?那寒冰·毒……我心头一动,“木冰?”
木叔面色一暗,点了点头,“没错,寒冰掌是木冰的独门绝学。我锦衣卫出此叛徒是为终身耻辱,哪怕掘地三尺我也会抓到他,只要落在我手中就一定有法子让他救殿下。”
脑中嗡的一下变成了空白,依稀听见旁边有人在说:“如此最好,能够解了寒冰·毒殿下就可免受这齿寒之苦了。”
可是,你们又知不知道……“木冰已经死了。”我心如死灰而语调变得平静,倒是木叔闻言一脸震惊,他并不相信我的话:“你说什么?木冰的身手在锦衣卫中属于翘楚,一般人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我等在树林中搜捕了很久都没找到他踪迹,怎么可能已经死了?”
面对木叔的质疑,我只指了指阿平道:“是阿平告诉我的,在瀑布上游时被他一刀给刺进了木冰的心脏,那边地下埋着的是体中就有木冰在里面。”
不过歌了这么多天,怕是尸体都已经腐烂了吧。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一件事,就是阿平说他杀了木冰的事,明明两个人实力悬殊,而阿平不说手无缚鸡之力吧,至少是个文人并不会功夫,如何可能会杀得了木冰?
恐怕当时木冰是一心求死吧,因为他知道阿平中的忘魂香有可能会被解,而寒冰·毒在他死了以后便是无解,从此阿平都将被这寒冰·毒伴随了。
木叔一个踉跄,面如死灰,口中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转而掠足于下,很快就不见了身影。自木冰是敌国奸细一事曝露出来后,木叔就一直奔走在外竭尽心力地追踪,此时得知这结果必然无法接受,尤其是他一直护卫的阿平居然被木冰所害成这样。
不过此时的我也无心力去担忧别人,就连老太医呢喃着说要再去翻医书也权当耳旁风,狭窄的马车空间里就剩了我和阿平两人时我将他的手塞进了自己衣下,又再把脸贴紧了他。
不知是否我的体温暖融了他,渐渐的似乎回温了,手掌不再冰凉,脸也有了暖意。马车外燕七沉郁的声音在道:“我给公子拿了火炉来。”把帘幕揭开,看着他将两个小火炉放进马车里后我才开口说话:“你帮我去叫一下朱高煦来,就说我有话要问他。”
燕七抬眸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就转身而去了。刚才他的眼神里有自责和难过,怕是心中有愧,若非他放走绿荷阿平就不可能会变成如此境地。只是谁能预料到后事呢?就连我这个后代人知道历史的,也没法预料今朝。
朱高煦来得很快,还是小跑而来的,他往马车的窗处一探脑问我:“小兰,你找我?”
我侧转过头朝他细看,眉目里头没一点杂质,眼神也清澈如旧,可是我心中却在想——是否在这张面对我时单纯的脸之下,隐藏了一颗深黯谋算的心?甚至将我也算计进去了?
朱高煦被我看得有些不安,低眸快速扫了一眼我身前的阿平后询问:“是不是炆哥又有反复了?”我敛转回眸,淡淡反问:“有没有反复你不是最清楚?”
他一愕,面露不解:“小兰,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片刻后才缓缓道:“阿平的毒解了。”
朱高煦愣了一下,随即惊喜莫名地问:“真的吗?是不是我给你的配方有用啊,那我可也算是一大功臣了。”我观察他神色里没有一点的假装,眼睛中的喜色也是那般纯粹,不由暗叹在心中,当真是我多想了。
可能也是受了朱棣一再提醒的影响吧,刚才在捂暖阿平的过程中我脑中反反复复在想他身上的忘魂毒会破解的原因,只可能是出在朱高煦身上。
因为燕七说在我离开时不曾有任何人靠近过马车,那么就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