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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有娇兰-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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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说破了他就是吃醋,吃朱棣的醋,也吃朱高煦的醋,吃他们有意无意间对我的关切的醋,我是他的女人就该只有他疼他宠他爱,别人的关切就是对我的觊觎。

    我拍了拍额头很觉伤神,一时间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得先作罢了走出屋去。

    可等我一脚踏出门便不由愣住,那方院中石桌前阿平坐在那处,桌上摆了一只汤锅和几碗菜,其余的人即使都也坐在石桌前,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在动筷。

    这是在等我吗?纳闷地走过去扫过众人一眼,燕七最直接,用哀怨的眼神瞪着我。视线落在阿平的脸上,轻声询问:“你们为什么都不吃?”

    阿平面无表情也不作声,目光定在桌面。绿荷最是憨直,并没感受到气氛的紧张跟我悄悄讲:“殿下说你不出来吃,所有人都不许吃。”

    “……”这是要让大伙都随我挨饿?看了看,就阿平身边还留了一个空位,我走过去坐下转头问:“可以开动了吗?”

    阿平依旧目不斜视,但手却抓起了桌上的筷子开始吃东西,这才等于特赦般其余人才敢动筷,不过明显饭桌气氛处于低气压状态。

    只听身边哗啦哗啦的划筷声,将那饭碗敲得十分之响,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跟我闹脾气为嘛总这般幼稚?不过也正因为他肯用幼稚的方式来发泄怒火,我倒反而心安一些,若他一走了之或者沉默以对,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飘了眼桌上的菜,晚上就没红烧肉可吃了,就几盘绿菜叶子。我夹了一筷子菠菜往他碗里送,见他顿了顿,反手就将那筷子菠菜给夹了起来,但却不是往自己嘴里送而是丢回了我的碗里,还掉了一根在桌上。

    这下桌面上的诸人面面相觑,燕七轻咳了声道:“长宁,吃饱了就跟我回房。”

    我这才注意到他身旁坐着的正是之前被我从大街上带回来的孩童,如今被燕七收拾了一下,不再邋里邋遢,脸也洗干净了,竟是生得眉清目秀。他听了燕七的话,将碗中最后一口饭全部塞进嘴中就起了身,之后其余人也都相继放下碗筷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最后桌上就只剩了我跟阿平两人,看了一圈都搁在原位的碗筷,心说这都是留着给我洗吗?没想阿平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扬声就喝:“你们一个个跑了把碗筷留了,是不是等着本殿下给你们洗?”

    话声落就见有人跑了出来,跑在最前的竟是那孩童,他收拾了自己和燕七的碗筷转身就跑。转瞬间桌上狼藉的碗盘一扫而空,就只剩了孤伶伶的一盘菠菜和我们两人手中的饭碗了。

    就只剩了我俩反倒也不觉尴尬了,指指桌上掉的那根菠菜问身边的人:“这个你吃还是我吃?”他瞥了我一眼又扫过桌面,不予理会。

    我笑了笑,举筷欲去夹,却在半空中被他的筷子隔开,然后桌上的那根菠菜就到了他的筷子上,随后便送进了他嘴中慢慢咀嚼。“这是怕我吃了不干净肚子疼吗?”我问他。

    “不是,我喜欢吃。”

    闻言我又夹了一筷子送进他碗中:“喜欢吃你就多吃一些。”

    其实平日里他挑食的菜单里就有菠菜这一项,燕七自是知道,故而菜地里从不种菠菜。不管是否与我赌气,看他把我夹的菠菜都吃掉了,然后就不动筷了。过了片刻他蹙起眉催促:“还要,你怎么不给我夹?”

    我怼回过去一句:“自己没手?”

    他却理直气壮地说:“你惹我生气,理当你夹菜给我吃。”

    “那刚才我夹给你了你还不是又扔到我碗中来了?”

    终于他恼羞成怒:“你到底还给不给我夹菜?不夹就不吃了。”我抿起唇角强忍笑意,又给他夹了一大筷子的菠菜,然后把余下的几根和汤水都倒在了自己碗中。

    过过清贫日子,又常以素食为主,所以并不会觉得此时的饮食太过难以下咽。

    当我放下碗时阿平早就停了筷子,桌上摆了一个盘子,两个饭碗以及两双筷子,我问:“碗谁洗?”他答:“小七洗,就他最闲。”我说:“要不我洗?”

    他还当真考虑了下,然后点头:“也行,只要别让我洗就行。”

    “你为什么不能洗?手又没残。”

    他酷拽拽地给我丢来一句:“爷心里不痛快,没心情。”

    被我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磨着牙低喝:“你是谁的爷啊?”这副大老爷们的拽样当真是欠揍的典型,他还捂着后脑勺还嘴:“我当然是你的爷了。”

    一拍桌子起身,“今晚这几只碗还就是得你朱允炆洗了。”

    最后……两个人争执不下,一起洗了碗。

    洗完后阿平特憋屈地控诉我:“明明我在生气的,你一点都不让着我。”

    “气什么?你不就是吃那没来由的醋嘛,也不知道你脑子里咋想的,我又不是什么待字闺中的姑娘,还刚生过孩子,我能舍了你去喜欢别人?”

    阿平沉默下来,他定然没有想到我会以这种打闹的方式将隐于背后的事给说出来。

第189章 只当你的傻瓜() 
我其实也心头惴惴,不知道挑开了说会有什么后果,是使他原本已经平息下来的怒火又再挑起,还是就势能够打开心结?

    静默了好长一会,才听见阿平轻声开口:“你不喜欢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喜欢你。”

    心头一宽,只要他肯谈那就没问题。我说:“谁还能管得住别人的心思,能管住自己就行了。”阿平转眸来看我,冷不丁地问:“那你管住自己了吗?”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片刻,不怒反笑:“阿平,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还是我表现得一副红杏出墙的样子?”那张脸上立即出现慌张的神色,他下意识地否定:“不是的媳妇,我没有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问我有否管住自己,难道是我错解了你的意思不是在怀疑我?”我似笑非笑着问他,语气没有过于激扬,轻柔而婉转。

    老实说我听了他那句问心里很不痛快,可是依然比起冷战我更喜欢热战,也就是说比起瞻前顾后的僵持我更喜欢肆无忌惮的主动出击,被动的状态让我无所适从,猜忌人心是最难的一门功课。我与阿平是夫妻,过多去猜忌对方只会影响两人的感情。

    今日他会因为捕风捉影的事来猜忌我,那么它日我们必然还会因其它的事而分裂。因为并非所有的事都有转圜的余地,也并非所有的错误都有亡羊补牢的机会。所以此刻当前,我要将这颗种在阿平心里的毒瘤给挖掉,哪怕会疼。

    阿平的眼中露出难过,低了头视线茫然落定,“我没有。只是看到你与他这么好,我心里妒忌,而且你还为他来质问我又跟我吵,我才越想越恼。”

    “你是在说朱高煦吗?”

    他别扭地转过脸看向一旁,“除了他还能有谁?”

    “没有你王叔?”我平静直言。

    清晰看到他惊转回眸,眼中闪过一簇幽光,“你在说什么?”

    我深知接下来自己很可能要用一把双刃刀刺伤他的同时,也将自己刺痛,可是我仍然想要尝试。可就在我张口欲言时阿平突然站起来,扬高声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之前是我错了朝你乱发脾气,知道你对阿煦不可能会有什么,以后我再不会了。”

    言罢他就起身往屋内走,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种酸涩的情绪直上涌,在他走到门边时唤住了他:“阿平。”他顿步,却不肯回头看我。

    “你不想谈我不勉强你,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对你说,我也只说这一次。打从我嫁你起,一日日被你吸引到心落在你身上,我在乎你,关心你,曾经也为了你吃杏儿的醋,包括后来你母妃要为你选侧妃,我也极力反对,这所有的一切都只因为我的心中有了你后再也揉不进一粒沙子。你想都这样了,还能有别人占据我的心思吗?”

    阿平的身体渐渐轻颤起来,他极缓慢地回转过头,目光里有着震动。

    我一步一步走向他,来到他的跟前,伸出手,本想去抚他的脸,但还是揉在了他的头上,用极尽温柔的声音轻道:“阿平,你都长高得我快够不着了,还要跟我撒气吗?你看,我有对谁做过这个动作啊,不是疼你爱你哪需要这么费力地踮起脚尖呢。”

    他低眸敛看着我,“曾经,头顶是我的雷区,从小到大就连皇祖父和母妃都不让摸我的头,你是第一个摸我头的人。我从没想过会心甘情愿让一个人摸自己的头,然后还被摸习惯了。”说着突然一把将我抱住,把我的脸贴在他的心口处,听着那里如许的心跳声。

    “兰,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乱吃飞醋了,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满心满眼全都是你,一刻都离不开。”

    我笑着轻斥了句:“傻瓜。”

    胸口传来震动,是他在轻笑,抬起头对上漆黑的眸子,里头尽是笑意。他说:“我就只当你的傻瓜。”甜言蜜语总是动听的,而且偶尔听来不觉腻人,正要开口却听身后屋门被拉开,燕七的声音响起:“长宁,我刚说什么来着,要不了多久就会雨过天晴的是不?”

    “七哥,现在是晚上,天上只有月亮没有太阳了,而且也没有下雨啊。”

    长宁的回复把我给逗笑了,回转过身就见两人站在不远处,而燕七被长宁给气得瞪眼的样子更惹人发笑了。阿平在我身后笑话:“小七,连个小娃儿都吃不住,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谁是娃儿?”这话是我和长宁一同说出来的,长宁的目光瞪向阿平,我则笑眯眯地看着长宁。明显他也一愣,匆匆瞥了眼我然后又去瞪着阿平道:“我满十二了,不是娃儿了。”

    燕七直接给他一个咯嘣响的敲头,然后嫌弃地说:“你小小年纪还敢说自己不是娃儿,在这屋里只要比我小的都是小孩。”长宁不服:“你几岁?”燕七也不告诉他,扬了嘴角而笑:“反正比你大是跑不了的,那声七哥没让你白叫。”

    我身边都跟的是一群什么人啊,从上到下都是孩子脾气。身边的这人是,燕七也是,现在又来了个长宁,加上憨直的绿荷,我这是开幼稚园了吗?

    最终还是没有将关于朱棣的事挑明摊开了说,但我与阿平之间也因互相表明心迹而和解,阿平的心魔不难除,说到底就是没有安全感,而问题在于我。

    经此一席话,阿平如此通透的人应当也已知晓玉簪那件事我已明了,而两人彼此都选择不说破是给对方留有一片余地。有时候夫妻间太过较真只会伤了感情,不如点到即止。

    安抚了阿平的情绪,他自会去消化也不用我再操心。有了闲暇心思就会去操心其它,比如长宁。这孩子我没法不去留心,初见时满身戾气的模样我亲眼见过,不可能说看他性情转变就放心了。十二岁的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家仇血恨刻在了他脑中与骨子里才会有那疯狂的举动,他若来了此处依旧喊打喊杀倒还让人放心些,可见他是表里如一的。

    可是打从我把他在大街上要来时,他就沉默了不再言语。回了宅邸我一时心扑在阿平身上将他丢给了燕七,再见却是一副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模样了。

    前后性格宛如换了一个人,假如不是这孩子突然失忆那么便是他被战争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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