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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一狠,直接将桌面上的碗盘给掀至了地上,立时发出乒乓碎响,有磁片划过我的小腿,似有刺疼感,可那疼与肚腹中的疼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总算这般大的动静引起了灶房内的注意,隐约看见有人探出头来询问:“娘娘,发生什么事了?”
声音正是来自绿荷,我有气无力地喊:“绿荷快过来。”
绿荷是习武之人,耳力要比平常人好,她听见我这般说话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来,一进门就看到我情况不对急声询问:“娘娘你怎么了?”
“我可能是要生了。”相比之下我还算淡定,可绿荷却听了先怔愣住,随即又大喊出声:“快来人啊,娘娘要生了。”
一嗓子吆喝出去,顿时所有人都从灶房冲了出来,于是我的眼前出现一片噪杂混乱的场面。实在是疼得无力吐槽,也无力再走动。稳婆想让宫女把我抬上床,可又怕胎位移动,急得在原地团团转,还是燕七冲出来一把抱起了我送进房中又再小心翼翼地放下。
稳婆见状大惊失色,在后喃喃“这如何是好”,被燕七一个瞪眼怒喝:“还不快为娘娘接生,若有个闪失等殿下回来你们一个个都没命活。”
一帮人这才如梦初醒地开始跑动起来,我在煎熬中看向燕七走出门的背影,这孩子看着平日老与我作对又斗嘴的,其实对我也是关心的。
之后也不容我多想其它,专心对付绞痛的煎熬已耗去我所有心力。疼到后来我知道大约是让我倒霉地遇上难产了,稳婆的声音已经传不进耳朵里,这一刻只想见阿平。
一声声地唤他的名字,我要见他,他是我孩子的父亲,为什么不在我的身边陪着?
阿平,不,朱允炆,你在哪?若我今晚过不去,难道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吗?
“娘娘,你听我说,小七已经去找殿下了,殿下很快就赶回来了。殿下是不知你在这生产,否则早就回来了,你为了孩子为了殿下都要撑下去。”
有个声音在贴着我的耳朵说话,辨不清是谁的嗓音,但是能听明白那意思。为了孩子,为了阿平,我得撑下去。
重新呼吸、用力,跟随稳婆的节奏,一次又一次……
阿平冲进来时是一脚踹开门的,稳婆闻声惊急地上前阻拦:“殿下,女人生产见血不吉,您不能进来的。”却被阿平一掌推开,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眼神惊怒交加地扑向我,可又生生煞住身体,转而扶住我的肩膀将我搂进怀中,痛彻心扉的语声在耳旁低鸣:“媳妇,我来晚了。”若我这时不痛的话,定然挠他一脸,我这还没死呢,有必要搞得生离死别似的吗?
不过他来了后我那原本已经疼到麻木的身体又似乎有了知觉,疼也变得没那么煎熬了,因为我用力掐着他的手臂使他也面露痛色。若快乐相随,那痛也一起陪着吧。
当婴孩的啼哭声出来时无疑是天籁,我憋足了劲将孩子彻底生了出来,也在那一瞬心头一松整个人都彻底失去了意识。
浑暗里好似听见有人在耳边咆哮、怒吼、啼哭,觉得好吵,真想把这个人给拖出去痛打一顿。后来我强撑着精神弹开眼皮,看见一张哀漠的脸满面都是泪痕,“你好吵。”我喃喃着说话,发觉声音好轻,是之前力气耗去太多了吧。
哀漠的神色一寸寸破裂,转而变成惊异:“兰,你醒了?”
废话,我不醒能和他说话吗?实在是没力气,又想闭上眼睡,可是他突然将我抱起在怀中,急到不行:“别睡,媳妇你别睡,和我说说话。是我不好,不该在今晚离开你的,让你一个人饱受痛苦,我真是混蛋,答应过你的事总是做不到,总让你伤心难过。”
有这么当人老公的吗?老婆生孩子疼到半死也累到半死,生完解脱了还不让睡。
第171章 儿子还是女儿?()
以为自己就是念头在脑中想想,没料听见阿平在耳边说话:“媳妇,我叫你老婆好不好?你说的老公是我吗?这是你爹娘之间的称呼?那以后你也叫我老公吧,江老头说你脉象不稳、生命垂危,媳妇你快跟我说说话,不要睡。”
江太医?这都什么蒙古大夫啊,哪只眼睛看到我生命垂危了?被他吵的也是没法阖眼了,哑着嗓子要求:“给我喝点水。”
阿平一听立即伸手端来床边小几上的茶杯,将我扶高一些喂水喝。感觉茶滚过咽喉时嗓子都有些干疼,可能是后来疼到实在不行叫出来所致。我又要求吃东西,他看看小几又再看看紧闭的门,以为他要出去给我拿,却没想竟是吼了一嗓子:“来人!”
门外立即有人应声:“殿下,奴婢能进来吗?”
“有没吃的?”
“有有有,一直备着呢,奴婢这就是去给您拿。”
讲话的宫女声音不熟,等下端着盘子进来的却是绿荷。只见她探头探脑地来看我,又看看坐在床沿抱我的阿平,忐忑而问:“娘娘你没事了吧?”
我说:“如果你能把我身边这个人带出去,相信会更好。”
绿荷还傻乎乎地问:“你是说把殿下?”瞧那看向阿平的眼神我都忍不住笑了,这妞真心讨喜。总算在阿平说了让她先下去后,如获特赦令般地小跑步着出去了。
绿荷端来的是一碗米汤,阿平用勺子搅了搅,里头米粒全无,臆测而道:“应该是江老头吩咐的吧,可能你还不宜进米食。”我也不知道他哪得到的结论,搞得我像动过刀子大病醒来似的,等到事后才明白是有原因的。
喝着米汤时,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可又想不起来,估计是自己饿狠了,发觉连米汤喝得都很美味,咕嘟咕嘟几下碗就见底了。我意犹未尽地要求:“还要。”
可阿平把碗放在小几上后说:“先垫垫肚,晚些再吃。”
我不甚乐意地别过头生闷气,想要多喝一碗米汤都不同意,还不让睡觉。阿平正要说什么,门被外面推开,江太医背着药箱走了进来。
先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色,江太医才道:“娘娘终于醒了,殿下都快把太医院拆了。”
微微怔愣,我睡了很久吗?不就是恍惚了一会嘛。听见阿平在旁没好气地道:“哪那么多废话,快点给兰把脉。反正你那太医院拆了还可到别的屋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太医气得吹胡子瞪眼,又无可奈何,只得一屁股坐下来转移话题让我伸手把脉。
这时阿平倒又一脸紧张起来,“媳妇,你快让老头子瞧瞧。”我依言伸出了手,等江太医把完脉后阿平立即询问:“如何?”但见老太医兀自沉吟不语,神色莫测,就知阿平要急了:“你倒是说话啊,诊断出来什么没有?”
老太医捋了捋胡子后缓缓道:“据老夫断脉所察,因还是体内虚寒所致,尽管这几月勤加锻炼,加上老夫的调理有所改善,可是宫寒还是令娘娘在生产力竭后接不上气来,才会导致一度失去呼吸。”
我听得完全呆住了,他是在说我吗?
一度失去呼吸那就是休克啊,我在昏迷的时候严重到休克了?为何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到这时才终于想起来忘记什么事了,生产前的各种煎熬与痛苦差点使我崩溃放弃,好不容易生出来了,结果竟然把孩子给忘得一干二净!屋内并不见摇篮与小床,也不见有带孩子的宫女,应是被抱到外面去了吧。
转念间又想——“我不就是眯眼过去一会吗?怎么会连呼吸都没了?”
却没想在我话落后空间顿时沉寂,老太医和阿平都用某种难言的目光看我,尤其是身边这道让我感到很压抑。老太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出事实:“娘娘,你并不只是小睡过去一会,而是昏迷了一天一夜,老夫各种法子都试过了,到最后连针灸都用上了也未见你醒,依照你紊乱的脉象来断若夜里还不醒恐性命危矣。”
愕然以对!
之前是初醒过来有些懵又被阿平给弄得烦躁,是故将孩子一事给暂时忘了,可现下都回想起来了。明明就是在生完孩子后因虚脱而闭了下眼,连在无意识状态中还能隐约听见耳边有噪杂的声音,感觉至多昏过去一两个时辰罢了,却告诉我那一昏沉就是一天一夜,如今已经是第二日的上午了……
不由转眸去正视阿平,到这时才察觉到他的眼睛很红,里头甚至还有着血丝,而眸光里的情绪除了不安外还有惶恐。难怪刚才他会那样神经质的不让我睡觉,看见我要阖眼就与我说话,还求着让我别睡,由来如此。
我闭上了眼就全无知觉也没了时间概念,中途一度休克恐怕是将他吓坏了吧。
老太医的语声打断了我的冥思:“说来也是奇怪,老夫从医这许多年还没遇到过你这种症状,呼吸停止了但是脉搏跳跃正常,心跳又极慢,正束手无策之际是殿下用力按压你的心脏又用渡气方式才使你回魂过来的。”
一抬眸看进那双眼中,就听见阿平说:“我用的是你上回教我对皇祖父施展急救的方法。”
顿感是天意,上回朱元璋突然倒下时我因男女授受不亲而无法亲自实施急救,就将方法教了阿平,却在后来也没派上用场,哪料几月之后竟然用在了自己身上。
连医术精湛的江太医都不能诊断出我之症状所出何因,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可能真的是阿平对我的急救起到了作用,也有可能并不是那原因。总之我在昏迷中无意识状态下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光想想自己有可能在无知觉状态里死去就感后怕。
有时候生命真的很脆弱,在不知不觉间流逝,连跟身边的人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而我心里头在想的还有一个可能性,会不会——又一次地以莫名的方式离开这个时代,这次的怪异症状只是一个前兆?这个可能性与死别一样让我感到恐惧,当在这时代有了生命牵绊后,我不可能再如当初一般洒脱。
更何况我还有了生命中另一个密切相连的人!
“孩子呢?”我左右张望着,醒来到现在也没见人抱来给我瞧瞧的,到底有没把我当成是孩子的娘亲啊?却见阿平立刻面露怒色,语气也不好:“不提也罢。”心头一沉,不会有什么事吧,急拽住他衣袖追问:“怎么回事?孩子怎样了?”
尽管自己清晰记得是生下了孩子听见啼哭声后才卸了力气昏过去的,可阿平这态度加上刚刚获知自己经历了生死劫,心中不由惊恐起来。
如果孩子有什么……我甚至不敢去深思这个可能性,整整九个月又十天的见证它在肚子里慢慢成长,情感如细水长流般早已倾注。
阿平看我如此着急连忙回道:“没事没事,你别瞎想。”
“到底什么事?”我要知道一切与孩子有关的事,语声不由扬高激烈了。却见阿平不甘不愿地道:“真没事,就是……就是你生了一个胖小子。”
呃?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阿平不高兴地说:“都是那臭小子体型太大,不但害得你饱受煎熬与痛苦,又差一点导致你垂危,还把我的闺女给挤掉了,长得又丑,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老太医闻言忍不住插嘴:“殿下,小殿下可是你的儿子,连皇上看了都十分欢喜呢。”
“欢喜就让皇祖父抱走去养吧,我和兰还乐得清静。”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