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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抬眸,触到她已经冷下去的面容,还有微抬的下巴上呈现出来的清凌,他喉咙一滚,强行压制下小月复处的微热,握着她的手,张口就道:“清歌,明日宴席,你与朕一同出席!”
“这不太好吧?”曲清歌心头一喜,连忙转过身子,生怕被他看到她眼角抑制不住的喜悦。
“朕总不能对你言而无信!”梁璜抬手抚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
两人四目相对,曲清歌心头一阵心虚,梁璜却是深情款款。
她从来不知道像他这种昏道无常的人居然也会有这样温柔的时候。
不过,她的心里对他防备极强,就算他再温柔几分,她亦不会有多余的想法。
最终曲清歌在梁璜七哄八哄之下,终于勉强的同意了随他一起参加晚宴。
文和殿,早在酉时便已经装点上了各色精致的装饰。
八角琉璃灯散布在宫殿的两侧,将一条铺设着红色地毯的大道照得红光闪灼,殿中宫人来往穿梭期间极其繁忙。
今日曲清歌穿了一袭紫色净面百鸟朝凤绣云纹长款右衽裙,身上披着大红银线挑金丝绣花的立领披风,梳着高髻,头上点翠金玉,五尾凤簪含珠而生,立在头发右边,栩栩如生,恍若有立刻便展翅飞翔之意。
她皮肤白皙,晃若凝脂流淌,五官精致,步姿袅袅,逶迤生姿。
一路走来,连连引得两旁的宫人侧目。
他们都是新换上来的宫人,根本无人识得她,只觉得这天仙般的人儿,莫不是误降了人间。
看到曲清歌刹那间,梁璜差点便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他早就知道曲清歌长相清美绝伦,可平日里她总是素袍淡裙,整个人素雅得紧,看之只觉得美丽仙然,却没有今日这般惊艳之状。
在曲清歌上前时,只待她行完礼,他便立刻起身,握住了她的纤纤素手,将人拉到身旁坐下。
曲清歌对着身前的银盘看了一眼自己的面容,突然有些自作孽的错觉。
她就不该由着宫人把她折腾成这般模样,梁璜好…色,若看她颜色越发鲜艳,只怕想要摆脱他就更显为难了。
她压抑着心中的抑郁垂眸看向宴席之中。
下面此时丝竹声起,菜品已经一一端上桌,略过宫人和菜品,她看到了殿中的客人。
今日宴请的乃是外邦之人,一眼看下去除了前排几个大官之外,其他的人竟然都异常陌生,他们身着半身虎袍,个个留着络腮胡须,这般扮相
曲清歌心头一紧:“皇上此番所宴之人乃是”
她着意又多看了两眼,可是似乎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人。
但那殿中还有一个最尊贵的位置尚且空着,看那架势,对方的重要人物还没有登场。
梁璜也不着急,小声的解释一句:“乃是北狄可汗,他的马车已经停在宫外,很快就到。”
曲清歌心头大震,竟是北狄来人,难怪不是,难怪
可是他会是小木吗,若是小木,那他又是来救她的吗?
她心口跳得极快,一下子面红耳噪,双眼游离着,找不到聚焦之处。
“大梁皇上安好!”
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降临,一人前来,微微弯腰。
他身着圆领的宽大长袍,胸前绣着北狄的图腾苍鹰,袖边和脖颈边裹着一圈薄薄的毛边,他面庞清秀,神情威严,声音洪亮,双目炯炯有神。
梁璜端住了大梁皇帝的威严,朝他挥挥手,让他坐下。
两人一顿寒暄,说的都是国与国之间往来的套话,并没有什么可听之处。
曲清歌只把他紧紧盯着,身体已经微微僵住。
虽然刚刚只是惊鸿一瞥,她却已经看清他的身高,足有八尺,若站起来,只怕要比她高一个头还要多。
他身强体壮,那张庄肃的脸上再也寻不到当初还是一个少年的小木的印迹而是带着长期生长在漠背的风霜感。但是他那双眼睛,透着清傲的幽光,那是她唯一熟悉的,也不会改变的。
她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听下面的他又开口了。
“此次我族中诸人对大梁心服口服,亦十分感激大梁皇帝在我国臣民危难之际予以的援手,上表议和,还望大梁皇帝英启。”
北狄果然是来求和的,而且还是可汗亲自前来。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可梁璜听到后,还是禁不住高兴,抬手握住了曲清歌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台下的木查扎眼孔一阵紧缩,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只是这般异样的模样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他就掩饰住了,脸上淌着漠北汉子的大气与豪放。
凝眉端起手中如核桃般大小的酒杯一口饮尽,喝过之后,自然不满意,连连要求换大杯。
酒过三巡,酒鼾耳热之际,气氛十分之融洽热烈。
曲清歌却心急不已。
小木莫不是被梁璜的美酒所迷,倒忘了正事儿。
她的焦灼表现得有些过了,很快便被身旁的梁璜发现了:“是不是他们太过粗鲁,惹你不喜了?”
底下的北狄诸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还说起了段子
曲清歌低眸,心里暗道,再粗鲁,也比身边坐着的阴晴不定,意图不轨的他强。
她摇头否定,抬眸看向小木,他是不是没有认出她来?
毕竟这么多年,他已经从小小的少年长成了一个这般伟岸粗犷的男子,而她大约也是变化很大的。
她在想是不是要下去跟他敬杯酒,问问他此来意欲何为?
她还没有完全想清楚,就见下面的木查扎突然端着酒杯上前来,就着酒性,先对梁璜好一番夸赞,说得梁璜高兴后,还趁势捧上了一个锦盒。
纯黑的颜色,不大,捧在手里也就两个巴掌大,上面雕刻一串不认识的铭文,指甲盖大小的铜质钥匙挂着,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里面的究竟。
看将梁璜的好奇心勾得差不多了,木查扎才道出:“此乃我们北狄的镇国之宝,苍鹰之眼。”
第317章 来迟的人()
“哦,竟然是这物?”梁璜震惊了,木查扎竟然愿意拿出来。
曾经大梁很多任皇帝都因为各种原因想要‘苍鹰之眼’却都没得到过,要是梁璜有了,就是独一份。
“这是我们可汗的一片心意,还望大梁皇帝笑纳!”木查扎的谋士上前一步,先是对着梁璜好一顿歌功颂德之后,又再次温和文雅的劝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梁璜还有什么不能受的。
他这个皇位来路不正,自来是被人垢病多矣,如今要是能够得到‘苍鹰之眼’虽说不一定能够改变皇位的来历,却能给他多一层保障,毕竟人家外邦的可汗都是认同他的,也愿意在他的手底下议和。
眼看着梁璜指使内侍收下了礼物,木查扎才目光灼灼地看着上首的曲清歌。
好久不见,这么多年来,他除了记挂着北狄的可汗之位,最想念的就是她,这个他曾经的救命恩人,也是他心底深处的温暖。
他刚到京城,第一时间就想要去找她,却被告知她失踪了,多番打听之下,寻到阿暖,有她引见,他才得以进入玉国公府,也由此得知,清歌居然被抓进了皇宫,被新皇囚禁。
冲动如他,当时就要凭着一股子力气冲杀进宫里,把她抢出来。
当然做了可汗的他,早就已经不会冲动了。他在一阵狂躁过后,终究还是将所有情绪压了下去,恢复了平静,领着手底下的谋士与玉国公府的人谋划着,该如何把清歌弄出来。
明抢肯定不行,新皇初初登基,皇宫守卫森严,他们出动大批人马抢人,虽然抢得出来,可如此一来损失定然很重,而且也不一定安全。
若是此事败露,不说他们惹上的杀身之祸,便是清歌也会被梁璜重新转移。
故而思来想去,也没有寻摸到好办法,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还是他的谋士春和言知道他的心事,才出了一个和亲的戏码。
由此,看梁璜兴致高起来,心情也不错之后,他端着酒上前朗声道:“大梁物产富饶,经济发达,尤其是身居中原地带,历史源深流长,一向独得文明熏陶,孤对大梁向往久矣!”
先是将大梁一阵夸,夸完大梁又夸梁璜,最后一抬杯子要敬酒。
谁人不想听好听的话?
尤其是这个说好听的话的人是邦国可汗,还是长期与大梁打仗的为人桀骜不驯的北狄人。
梁璜更加高兴了,平眸扫视一眼宴中出席的几个文武大臣,眸中闪着自豪,还有得意。
接着木查扎便干脆的说出了他的目的,他要议和,他要和亲。
“和亲?”梁璜挑眉。
“是的大梁皇帝,和亲!”
和亲素来是解决两国邦交行之有效的方法之一,结两姓之好,为唇齿之邦,亦有中央集权为更好的控制下属的番邦小国而行出的手段。
所以梁璜在一小会儿的愣怔之后,很快恢复了清明,他挑了挑眉头,看向殿内之人。
这人以前是他追杀过的人,此时已经长大成人,身姿高大,英姿笔挺,浓眉大眼,下巴上留着青青的胡茬,显得老成持重,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
梁璜在打量木查扎之时,他亦在打量他,只是他的眼神藏得更深,更加不动声色。
梁璜跟多年前的他,亦有所变化。
身上的气场变了,从前总好像萎顿在身,又因终日纵谷欠而显得眼袋极深,浑身没有精神。
而现在的他,帝皇之气在身环绕,身上的气场也强大了几分。
“朕有好几位皇妹,尚未婚配,可汗大可回到驿馆,待朕让内宫和礼部为你细细安排。”
要说和亲倒也没什么,原本梁璜先前也是想过的,趁着南诏、东越、北狄之人皆在场,他不在乎把他的那群异母的公主妹妹们都打发出去。
反正他又没有最亲近的,都是其他那些太妃们生下的公主,一个个在宫里不安分,烦都烦死了。
“皇上,孤知道大梁乃礼仪之邦,最讲究报恩。早年间,我还年少的时候,曾经流落大梁,当时危机重重,幸得一个女子救我于危难之间,早在她救我之时,我便已经发誓,若我能活着离开,我必定回来娶她!”
梁璜心头一个“咯噔”,木查扎被追杀之事,当年还是他暗地里下的手,他当然清楚,只是却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一事,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当年救他之人是谁来着?
时隔太久,他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木查扎已经张口说出那人的名字:“曲氏清歌!”
“什么”梁璜一惊,盛怒之下也想到了那事,当初朱彪把人报上来的时候,不就是曲清歌嘛,她被抓进他的府里,他也是那时候对她起了心思,这心思一起,竟是许久都难以忘怀。
可没想到,木查扎居然也对她难以忘情。
“朕记得你今年才”木查扎当时来京城时,还是个少年吧,他懂得什么?
曲清歌心头也是大震,只她死死忍住,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梁璜的目光在扫过小木之后,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我今年已然成年!否则如何继承北狄汗位。”木查扎实际年龄十五,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