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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英雄相惜,下官一介文弱书生,燕雀哪知鸿鹄之志?”崔煊赔笑说道。
我站在门外,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他似乎溜须拍马上了瘾一般!
我看一眼汤圆,汤圆会意,撩开政事堂门帘:“圣上驾临政事堂。”
我迈步进去:“朕在帘外就听见太尉盛赞康国王子”
崔丞相率领公卿躬身行礼,我对太尉和丞相欠了欠身,方才坐下。
“朕奉太皇太后懿旨,今日要议定如何处置这康国王子,众卿可畅所欲言。”
崔煊拱手道:“敢问陛下圣见?”
我手扶案几,佯装沉思良久,说道:“虽说康礼其行可赞,但是我朝律法严明,杀人者死。所以朕看不如将康礼押解回康国,交予其王处置。三公以为如何?”
刑太尉怒发冲冠:“臣以为不妥。我朝早有先例,孝子为父报仇,不罪,反嘉其行。”
“是么?”我闲适的问道,却把脸转向崔煊问道。
“回陛下,太尉所言甚是,本朝确有先例。”
“哦”,我转转眼珠,又看回刑天:“那就照例嘉奖,封他一个散官,恩养起来?”
刑天被我气笑了:“高官厚禄,对康礼王子而言等同草芥!老臣以为,应遣军横扫康国,助王子复国,扬我大夏国威!”
“臣附议!”御史大夫裴大明突然出声,倒吓了我一跳,他声音嘶哑,几日不见就好像老了十岁。
我点头:“裴大夫附议便附议,可要保重身子!”
我看向崔煊,他嘴角上翘,笑得像一只老猫:“臣自是附议太尉高见。”
我白他一眼:“三公之意已明,诸卿可还有异议?”
这自然是废话,可却不得不问。
因此我问过之后不做停留,继续下一个问题:“那么谁可带兵出征?”
第117章 举荐()
随着我这一声询问,政事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骠骁将军刑岳身上。刑岳则端坐席上,岿然不动。面对四周投来的视线,他或者微笑以对,或者干脆扬眉、目露疑惑回视对方。
太尉终于忍无可忍,高声道:“老臣举荐骠骁将军刑岳为主帅,统兵五万横扫康国。”
刑岳这时候方才起身,趋前跪下:“陛下恕臣不能奉命驱驰!”
“为何不能奉命?”刑太尉替我问道。
“臣家中有事,东光长公主病了,臣不舍离去。”
我张了张嘴,嘴角刚刚上扬,忙低头忍笑。
刑太尉额头上几乎都要冒出火光:“孺子无用!”
“太尉教训的是。”刑岳淡然起身,轻震衣袍归座。
我想了想说道:“政事堂既已议定出兵康国,朕也可到太皇太后座前复命。至于谁为主帅,朝会上再议今日就退班吧。”
自初冬到冬至日祭天,朝中诸位臣工早已是人困马乏,都巴不得我发话退班,立时潮退一般散去。
我突然叫住刑岳:“表哥且留步。”
刑岳应声站住,正在同崔煊说话的刑太尉依旧余怒未消,忍不住出言相讥:“政事堂中只有君臣尊卑,何来兄弟表亲?”
我挑眉:“原来这政事堂中还有君臣尊卑”
崔煊和刑岳不约而同扫我一眼,我在说出这话的同时已然后悔,忙改口道:“朕一时不察,幸得太尉谏言,朕谢过太尉。”
刑太尉犹自愤愤不平,却被崔煊打着圆场,给劝出了政事堂。
堂中再无旁人,我示意刑岳近前坐下,徐缓问道:“三姐当真染恙?还是表哥别有隐情,不愿率军出征康国?”
刑岳横视我一眼,眸中别有深意,似乎他不能出兵的真正理由,是因为我。
刑岳跪直上身,拱手道:“臣不敢欺君,阿姮身子无恙。臣确是别有隐情。”
我脸色微沉:“是什么样的隐情,可让将军拒绝引兵出征?”
“皇上恕罪”,刑岳面色并无惶恐,“率兵戍卫我大夏和康国防线的人是忠武将军李楼,臣曾为李将军下属参军,于乱军冲杀中得李将军相救。此番康国战报臣都看过,僭王得势后曾数度叩我大夏之边。臣若以主帅之尊出征康国,就必须因此责罚李将军,臣不忍为之。”
我默然点头,这是刑岳能说出来的话!
刑岳战神之名,威震边陲。他是我此番筹谋的最后也是最稳妥的一环——有刑岳坐镇,敌兵必望风披靡,康礼王子何愁不能复国?
但刑岳却拒绝了,理由给得无懈可击,我实在是心有不甘。
于是我低垂下眼帘,有气无力道:“将军仁人君子”
说完我叹息一声。
耳边响起刑岳醇厚的笑声:“朝中并非只我一人可带兵为将,你又何必如此?”
我低垂的头点了点,又吁出口气,显得老气横秋。
刑岳无奈笑了:“要不臣为陛下推荐一将?”
“将军说来听听。”
“臣举荐致果校尉,刑崖。此人幼年即在军中,醉心兵法战阵,虽偶尔流于纸上谈兵,但康国撮尔小国,又无山川地形之险,刑崖可当此任。”
又是刑家人!
我心中本已不快,又听得刑岳那句“纸上谈兵”,于是果断摇头:“赵括纸上谈兵,致使赵国四十万大军尽被白起坑杀。朕宁可御驾亲征,也不敢用纸上谈兵之将,还是算了罢!”
刑岳被我那句“御驾亲征”,气得啼笑皆非,不过他也知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做不得真。
他依旧坚持道:“皇上回宫可将臣之举荐禀奏太皇太后,若使刑崖控兵八万,不克康国则问臣举荐非人之罪!”
我知道再说别的已是无用,只好点头:“将军这般举荐,朕就去太皇太后宫里说说看,他叫刑什么来着?”
“刑崖,皇上见过此人,怎的忘记了?刑崖是皇后胞兄。”
我眨眨眼,终于想起来我闹着废后那日,刑岳在徽音殿里揍了一人。
于是抚掌大笑:“就是上回在徽音殿里,被你打成乌眼青的刑二?!”
刑岳:“”
***
我回到后宫,先至慈寿宫将政事堂议定之事,连同刑岳的举荐,悉数禀奏给太皇太后。
“虎头会举荐熊心带兵?”太皇太后很是不可思议。
我略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熊心应是刑崖小字。
我欠身道:“是,骠骁将军力保刑崖。”
太皇太后不置可否,朝中之事她总是要权衡再三才会做出决定。
我见无事,便躬身告退了出来。
外面已是夕阳西下,我略抬起下颌,眼神冷冽。
刑岳此举实在精明——他不肯出兵,已招致太尉不满,他只有举荐同为刑氏族人的刑崖,太尉才会允准。更何况刑崖还是皇后胞兄,在族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刑岳在借朝廷出师之名,做他的顺水人情。
可惜,这个人情,我却不准备让刑岳做足十分!
我面色阴沉的登上步辇,迟疑良久,还是决定不去长乐宫问疾,免得惹母后生气。
山药山楂已在北阁候我,我忙问道:“皇太后脉象可好?御医留下的脉案你们可都看过了?是否中肯?”
山药面带难色,叉手道:“回主君,奴婢等未得见到皇太后,就被逐出了长乐宫!”
我无奈苦笑,皇太后对我,如今更是恨之入骨了吧?正要挥退山药山楂,就见驼羹入内禀奏:“主君,皇后遣侍女送点心给主君。”
“让她进来回话。”我不动声色道。
皇后的侍女奉命到前,跪下端正行礼,我认出那一日在影纹阁内陪伴皇后的,就是此女。
“奴婢叩请圣上长乐未央!奴婢奉娘娘之命,奉上如意紫筠长至点心,伏惟圣上如日长至!”
如意、长至,刑蕙祯巧妙的借谐音寄托厚意,嘱我常到凤仪宫中夫妻欢会,足见她的一番心思。
我会心一笑:“你是皇后的陪嫁侍女?叫什么名字?”
“回圣上,奴婢叫阿欢,自幼服侍娘娘。”
我点点头:“阿欢,回去告知皇后,朕今晚去凤仪宫用膳。”
第118章 忍疼()
眼看着皇后宫中侍女阿欢欣喜领命退下,我转头看一眼山药和山楂。
山药会错了意:“主君若无事吩咐,奴婢退下了。”
“谁说朕无事了?”我没好气说道,挥袖示意驼羹引了殿中内侍悉数出去。
山药山楂静候我开口,我回身向殿深处的坐席行去,落座后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案几,轻声说道:“你们知道,朕眼下不能让后宫有孕,尤其是皇后。”
自从得报刑氏密谋另立新君,我一直过得战战兢兢,对子嗣既期待又恐惧。
为免太皇太后生疑,这段时日我对妃嫔虽偶有宠幸,可通常都是将人召入北阁,用食物或焚香,令承幸妃嫔不至有孕。
但是,皇后她不一样!
帝后同尊,她可不是召即来、挥即去的六宫嫔御——为示礼遇,皇帝必须前往凤仪宫,不得召幸皇后。
听我提及此事,山药山楂一时都红了脸,点头表示理解,可谁都不肯替我说出难于启齿的话。
我磨牙,一鼓作气说了出来:“有没有什么药让朕吃了之后宠幸皇后而皇后不致有孕?”
山药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奴婢有药,可主君吃不得。”
我皱眉,明白山药话中的未尽之意——她是怕我吃了她的药,日后再想孕育子嗣都不可能了!
我将目光闪向山楂,山楂面色白了白,用力点头:“奴婢虽无药,却有针!主君可能忍疼?”
银针纤如牛毛,无迹可寻,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最稳妥的办法?
“你不是说,针灸是以针刺穴,又不是暴室的针刑?”
况且她上一次为我行针缓解风寒,我只觉鼻子酸胀发痒,并没觉出痛意。
山楂咬唇皱眉良久,苦着脸摇头:“奴婢所言并非针刺之痛,而是银针引动周身气血逆流,痛彻骨髓。主君恕罪,还是不要行此下策了!”
“这样啊”我随手抓起皇后宫里送来的点心,尝了一口不觉皱眉,又扔了回去。
点心渣迸溅到衣袍前幅上,我顺手拍打,低头就看见腰间的金紫龙袋。
我的视线再难移开,盯着龙袋出神:“朕想试试看,朕能否忍得住这疼。”——较之龙袋中的毒药,痛彻骨髓又算得了什么?至少我今日还能品尝疼痛的滋味,那就证明我还活着
我认真地拍干净衣服,慢慢站起身,将双手藏于袖中:“山楂,替朕行针。”
山药和山楂眼中同时划过异样神采,山楂躬身领命:“奴婢去取针匣,请主君入帐,宽去衣袍。”
我稳步走进寝帐,山药唤了霜橙、香橘来服侍我宽去数重袍服。
在得知我想做什么之后,霜橙欲言又止,香橘急道:“主君贵为天子,岂可如此自苦!”
我已准备躺下,听见这话却被逗笑。天子又如何,上天降下的苦楚,一样也少受不得。
“此事是这紫宸宫如今最大的秘密,你们务必守口如瓶!”
霜橙问道:“主君之意,连汤圆馎饦他们也不能说吗?”
我略想了想:“不必刻意隐瞒馎饦等人,他们若有察觉,告诉了也无妨。”
“是,奴婢记下了。”霜橙沉稳道。
山楂抱了针匣、山药托着巾帕等物入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