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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姑娘日子过得越来越“逃避”,有些就算是合理的人情要求也不会轻易跟别人提。
他知道她很难承担多一点的律师约谈费,说早点出发请她去咖啡店喝点东西,都被拒绝了。
却是折腾别人又折腾自己。
细节上的东西都讲完,两人进入那高高的围墙,由门卫带领进了南城监狱。
玻璃隔离窗的另一边,男人一头发灰白的短发,眼袋浓重,因为身体生病的缘故,脸色有些发黑,就是那双高挺的鼻梁和有神的双眼,仍能看出他年轻时的风采。
桑慕看着苍老明显的父亲,心头发酸,道,“爸,我已经给你申请了保外就医,快的话半年左右您就能出来。”
桑启基眼里露出些许惊喜,再看着一米之外的女儿疲惫的脸,眸子又暗下来,眼中莫名有些有些担忧,叹息,“反正能出去了,我有耐心,牢里的时间好打发,你别太难为自己。”
他的事,他知道她吃了不少苦,即使外表不多变化,作为父亲他一眼就能能看出,他这个女儿曾经那么清澈简单眼眸里却藏满了心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赵安娜生活在一起久了,他总觉得女儿这张脸上,越来越有那个决绝美丽的女人的影子。
他就知道她女儿身上那一半果敢热烈而不安分的基因,早晚会被激发出来。
“你妈她身体好些了吗?”桑启基想起赵安娜,心里不由发沉。
桑慕脸上闪过一抹慌张,表情不可控制的僵硬起来,只一瞬,她垂下眼去,低声道,“上个月她你知道她的身体一直不好她在医院过世了”
听闻前妻突如其来的死讯,苏启基陡然陷入很重的思绪中,过了许久,才惨淡一笑。
果然,就算是最后一面,他都没机会见到。
“这几年你在法国陪着她,她也没那么孤独”
孤独。
她母亲一生最后的时光是用来追求浪漫和热闹的,可惜的是,过世以后,最心爱的东西仍不可避免的被那个只会甜言蜜语的男人拍卖掉。
确是孤独的。
桑慕低头回应,脑子里却是突然警铃大作,手里慢慢渗出冷汗来,因她知道,父亲马上又要问起她哥哥来。
怎么办
大概是感觉到她的紧张,黄律师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向她点头示意,“桑慕,我这边有些程序上的问题需要和你爸爸核实”
桑慕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把位置换给了他。
探监的时间不长,正事要紧。
回到酒店。
桑慕正抱着沙拉盆在床上看电视,手机铃声乍然响起,她叉着沙拉的手一抖,立马下床从包里翻出了手机。
“南希?”
“桑慕,快点来花样年华。”姜南希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干脆。
花样年华三楼的vip包厢走廊。
包厢门的盲区,桑慕扶着扶手低头看着楼下大厅里昏暗与炫目的交替灯光,心情复杂。
一侧,姜南希散着一袭黑长的直发遮住香槟金色礼裙背后的u形镂空,镶满水钻的裙摆及到膝下,纤秾合度,说不出的性感。
将及腰的长发撩至耳后,伸手将门推开,镶着水钻的指甲在灯光下璀璨迷离。
昏暗而颓靡的包厢里,恣意纨绔的的富商们正随意聊着喝着,女人含笑出现在包厢门的一刹,酒席登时沉寂了两秒,正在唱歌的公主都慢了两个节拍。
姜南希娇艳的面容同样微微僵硬。
尽管在昏暗之中,仍能分辨出这些酒客衣着气质矜贵不凡,绝不是一般的小商人,她甚至隐约担心这里面会碰到爸爸的熟人。
“南希,你来了”心神刚定,昏暗里一个身着黑色蕾丝裙的女孩向她走来,姣好的脸上蒙着一层隐藏不下的失措与的惶恐。
楚薇刚入职温熙荷空乘组里没多久,家里困难,不知是什么时候受几个不踏实的空乘同事唆使,鬼使神差的参加了这个有钱人的派对。
本以为陪着吃个饭就可以把母亲的医药费赚出来,不想其中一个中年商人看上,要求陪夜。
这时候一起带着她来的同事都没了话,仿佛这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她知道只得佯装镇定,偷偷给南希荷发了短信。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姜南希走近几步,握住楚薇的手把她拉到身后,朝还不知所以的男人绽开笑容,和声婉语,“我妹妹不懂事,现在我得送她回家,实在抱歉扫了各位的兴致。”
说罢,冷冷瞪一眼酒席上能分辨出来的两个同事,拉着楚薇就要出去。
包厢门口座位的两个黑衣保镖眼疾手快,起身拦住她俩。
“妹妹不懂事?”角落里,衣饰华贵而面容阴柔的男人出声,直勾勾的盯着女人白皙无瑕的颈脖锁骨,根本不掩饰眼里的垂涎,轻笑,“那姐姐留下来换妹妹?”
略勾唇角,姜南希眨眨眼,莞尔笑笑点头应下。
“好啊。”
能来花样年华至尊vip的男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她本来也没打算两个人一起出去,把楚薇送出去,到时候就算有人想睡她也得看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第9章 两个贵客()
楚薇一个人苍白着小脸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桑慕眼间似染了寒霜一般。
“快走吧。”她凝眉思忖了片刻,还是淡淡出声,劝慰着同样眉眼纠结的女人和她一起离开。
绕着嘈杂繁复的一楼大厅出了门,桑慕帮楚韵拦了辆计程车,直到那蓝色的车影随着拥挤的车流消失在视线中,她转身,重新踏入那浮华喧噪之中。
十分钟后,桑慕重新靠到四楼走廊的栏杆旁,格格不入的简约衬衫和裤装,手机紧紧握在手里,纤密睫毛扑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南希说过她自己能脱身,让她千万别进去掺和,省得捞出一个楚薇捞不出她来惹出麻烦。
可放她一个人在包厢怎么也不放心。
“呦,小姐,一个人?”正蹙眉想着,不知从哪个包厢里出来一个肥头油面的中年男人,浑身酒气的踉跄走过。
路过她身旁时晃了一下,顺势就揽住了她的身体。
男人挺着肥硕的身体把她往栏杆上压,带着镶宝石扳指的胖手覆在她腰上,还有乘机往下游走的趋势。
桑慕恶心地差点没忍住把刚刚吃的沙拉吐出来,可惜脚上踩的是平底鞋不能给他来上一脚,只得撑开手臂从他怀里旋出来。
“先生,洗手间往左走。”她本身就因担心温熙荷心里着急,又受了此番骚扰,心里有怒,抱胸皮笑肉不笑得瞪着男人,眼眸中射出冰冷的光。“劝你注意脚底下,这里是四楼,若是失足掉下去少不了人倒霉。”
说罢,眼神有意无意的便向嘈杂熙攘的楼下瞥去。
女人周身迸着透骨的冷意诅咒他,男人一下子从鬼祟的喜悦享受中惊离,举着手指朝她瞪了一眼,这才有些摇晃的向她身后走去。
踉跄着步子没走多远,又撞上一具挺拔的黑色身影,刚开口要骂,抬眼触上一双冷狠深眸,酒醒了一半,躬着身子就跑了。
“啧啧,顾奕怀,你说那个女人是怎么做到要他都不要你的?”
应嘉南不可置信地瞧着那落荒而逃的猥琐身躯,再看看不远处的女人,笑的幸灾乐祸。
不过这女人现在还真不是个善茬,前脚刚刚回了南城,后脚,就又在这灯红酒绿的奢靡场合撞见。
顾奕怀正嫌恶的皱着眉头,抬眼看到不远处女人单薄的身影,眼底立马染上一层阴沉。
桑慕听见动静才转头看见两人。
顾奕怀着一件价值不菲的黑色真丝衬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来,五官俊魅,薄唇紧抿,说不出的邪肆魅惑。
她心头一震,陡然生出一丝希冀来。
但是,男人视线至始至终没有落到她身上。
走近,然后擦肩而过。
桑慕一愣,蹙眉,“顾奕怀,我”
“桑慕!”冷声打断她,顾奕怀侧过脸,眸中只有深不见底的冷厉,“是你说自己和我多待一秒钟都是折磨,你确定你现在有叫住我的理由吗?”
浑身散发的怒意,连应嘉南都忍不住抬眼睥他。
几乎是一瞬间,桑慕后悔自己刚刚的举动。
“就算是这花样的小姐,也知道换她们想要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男人盯着她,唇角凝结着刺骨的讽刺,“不是多跟我呆一秒就寻死觅活?现在遇到麻烦我就一定要给你伸这个手是不是?不过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你当我顾奕怀就非你不可了是不是?”
顾奕怀一句一句冷厉质问,桑慕咬着唇瞪他,一句话说不出来。
有叫住他的理由,却没资格不是吗?
“是我唐突。”
转眸,漂亮的星眸里蒙上一层水雾,幽怨的一旁应嘉南后背又凉了一下。
“我说,她挑金主的眼光差你也不用这么置气吧?”应嘉南不明所以,一手扶额一手拍拍一旁快要把自己冷掉的男人,刚触到肩膀,就被冻得一个哆嗦。
默默地站在一边,假装没看见这人在发飙,视线转向桑慕。
顾奕怀谈起她的时候,他心底是有些惊讶的。
桑家正盛那几年桑慕在安城念书,顾奕怀已经从国外回南城接了顾家,这两人交集不深。但桑慕跟他应嘉南的关系,要说起来还是有些意思的。
因为他那几年,也在安城念书
还有那个女人姜大小姐姜南希。
桑慕拳头握了握,许久,视线从顾奕怀脸上剜了回来,转身就走。
穿过幽暗的走廊,几乎没有迟疑,绷着脸推开308包厢门,
正中央围着棋牌桌打麻将的几人闻着动静全都抬眼看她。
姜南希正拿麻将子的手指一顿,看桑慕一脸的苍白,一把扔掉手里的麻将子站起来,笑都在脸上凝住了。
“桑慕你怎么了?”
仿佛处境不好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这个贸然闯入的女人。
不过,桑慕现在的处境也确然不怎么样。
姜南希身后面容阴柔的男人起身,盯着桑慕的脸,赏味一番,讶然的向两人摊开胳膊,“你们认识?
“认识。”姜南希拢拢一头长发转身,朝男人笑笑,“徐总,我朋友过来接我了,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明天都还有工作,要不你看”
言下之意很明显,这麻将也陪着玩了,酒也陪着喝了,也该放她离开这里了。
徐志华笑笑,眼角微动,两个保镖不动声色的重新守住了包厢门。
“呦,我这运气真会挑日子,今天会贵客碰上你们两个妖精”徐志华不答话,却是胳膊攀上了姜南希的肩膀。
她甚至没给他一丝甜头,他都不想放她走。
视线落到男人放在姜南希光裸肩膀上的手,桑慕微微蹙眉。
男人眯眯眼睛,勾着姜南希的下巴,笑,“宝贝儿,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就是不想陪夜吗,一个接一个来人麻不麻烦。再说莫名其妙让你们换走了一个也没道理是不是?这样,等会我来两个贵客,你跟你朋友给我招呼好了我绝对不难为你们,怎么样?”
两个贵客?
桑慕脑子里仿佛有什么炸开,那感觉还未冲上脑来,身后的门又开了。
第10章 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四目相对。
包厢里上一瞬的喧噪�